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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驯化了反派大佬 作者：范黏子

文案：

星际联盟科研人员沈庭柯意外接到一项任务，穿到童年悲惨的反派大佬身边对其进行爱的教育，让大佬改邪归正别再作天作地。

本以为是温馨平静的带娃之旅，谁知穿错到大佬十七岁那年的雨季。十七岁的关沉凄凄惨惨，身边白月光病病歪歪。沈庭柯灵机一动，管吃管住还教他追男大法，谁知小狼崽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沈庭柯摸摸关沉的头：“崽啊，成年礼想要什么呢？”

关沉：“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PS：时空穿越梗，星际背景但没有机甲，年下养成系，偏执忠犬高智商程序员攻（关沉）X中二乐天臭贫嘴科学家受（沈庭柯）


01 我是关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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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时代246年，蓝星，F国。

沈庭柯最近总觉得，上班路上有人跟着他。

对方长什么样子他看不清楚，只是有几次经过路口时偶然回头，倏然闪过一道黑影，身高很高，戴一顶鸭舌帽。

这种感觉持续了几个星期，沈庭柯心里很不安。但这段时间并没有任何奇怪的事发生，他又觉得是不是自己疑神疑鬼，那个男人，只是恰巧在他附近上班。

沈庭柯深受其害，连他的顶头上司江涵秋都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在一个工作日的午后询问了他的身体状况。

“K，你最近失眠吗？看上去精神很不好。”

江涵秋穿深蓝色的衬衫，神情严肃，站在沈庭柯身边时有些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吓得正在发呆的沈庭柯往后一缩。

“哦，没有。”沈庭柯摇了摇头，“可能……做梦比较多吧。”

“又做那些奇怪的梦？”江涵秋微微挑眉，换了个姿势，看上去没有那么强势。

“嗯……”沈庭柯点了点头，脑子里闪过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他忍着不去想，强打起精神，“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涵秋闻言，低头打开手腕上的通讯器，把一份文件传给他。很快，沈庭柯的通讯器也有了反应，光束亮起，投射在桌面上，在桌角处形成了一摞虚拟仿真文件。

“这些我都看过了，没有问题，你走的时候把它们打印好送到楼下实验室去。”

沈庭柯点点头，调出光屏，手指在上面按了几下，那摞文件变成了光屏上的一个文件夹图标，被沈庭柯拖拽到打印区。

处理完手头工作，沈庭柯看了看时间，便起身抱着那一摞文件去乘电梯。

电梯下行到实验室那一层，门缓缓打开，沈庭柯低着头打瞌睡，抬脚就往外走，眼前突然冲出来一个黑影，和他撞了个满怀，怀里的文件扑簌簌散落一地。

对方挺高的，虽然沈庭柯也不矮，但鼻尖堪堪只到对方肩膀，两人撞上的一瞬间，沈庭柯的鼻梁狠狠地砸上对方锁骨，疼得他泪眼朦胧。

“抱歉……”对方声音低沉，但不知为什么，尾音居然有些发颤。

沈庭柯捂着鼻子退后，抬头，眨了好几次眼睛才把对方的样貌看清楚。

那人穿一身黑色的半高领休闲套装，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处，宽肩窄腰，身形偏瘦，黑色鸭舌帽檐下露出苍白的小半张脸，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怔怔地凝视着他。

他的眼神让沈庭柯很不舒服，又想起最近被人那个总是跟着他的黑影。

“没事。”沈庭柯皱了皱眉，蹲下去捡那些散落的纸张。

对面的男人也蹲下身，似乎要帮他捡，袖口里掉出什么东西，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庭柯停下来，循着声音的方向去找，那男人却没有抬头，始终只是帮他整理文件。

很快，沈庭柯在对方脚边发现一条链子。黑色的线绳磨损得很不像样，吊坠的样式很简单，只是一块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的六边形金属，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大写字母“K”。

“你见过这条项链吗？”

沈庭柯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抬起头，发现男人已经整理好了文件，递给他。

“哦……”沈庭柯心想，一直盯着人家的东西看却不还给人家，挺奇怪的，于是笑了笑，说道，“我记得我以前有一条一样的，但不记得丢在哪儿了……看来容易遗失的东西还是要把它数据化，储存起来才行。“

沈庭柯把链子放在手心里，向对方摊开手掌。

对方没说话，很深很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经常这样吗？”

“啊？”沈庭柯一愣。

“记不住事。”男人垂下头，好像并不期待他的回答，整理了一下手头的一摞文件，递给他。

“谢谢。”

沈庭柯稀里糊涂地道了谢，侧身走出电梯间，好半晌，听见身后那人说：

“我是关沉……”

沈庭柯以为自己听错了，猛然回过头，电梯门已经合上了一半，露出那个什么关沉的一道剪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沈庭柯的视野里。

“真是个奇怪的人……”沈庭柯小声念叨。

不过关沉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沈庭柯平时工作很忙，并没有把这件小事记在心上，他既不能确定有人在跟踪自己，也无法把那位叫关沉的先生同跟踪狂联系在一起，索性不再多想。

直到又过了几天，恰逢周末，沈庭柯在家午休，一直睡到了下午。

窗外下着小雨，空气又冷又湿，好在房间内湿度调节器运行稳定，比较舒适。沈庭柯昏昏沉沉，脑子里全是断断续续的片段，分不清是梦境还是曾经发生过的现实。

大约三点一刻，有人发了通讯过来。

沈庭柯的通讯器放在床头，发出轻微的震动，可惜他睡得太沉，错过了接听。

过了很久，沈庭柯才终于脱离了被褥，靠在床头捏了捏鼻梁提神。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精神变得很差，睡着的大多数时候都在做梦，从深度睡眠中醒来需要比常人更久的时间，而且时常脸色苍白。

通讯器又一次发出了震动，这次沈庭柯终于有气无力地接了。

“喂……”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醒一点，“我是沈庭柯，请问有什么事？”

“K！你快点回公司一趟，这边出了大问题，我们……”

通讯被猛然掐断了。

沈庭柯慢慢回过神来，觉得很奇怪。

刚刚那个声音，如果自己没听错，是江涵秋。此人的情绪一向比他们公司流水线上的智能机器人还稳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他急成这样？

是实验室着火了？还是被机器人绑架了？

虽然休息日很重要，但作为研发部的工程师之一，沈庭柯还是拿出了社畜的自觉，丝毫不敢怠慢地穿好衣服往外赶。

科技发展至今，蓝星的各大城市已经放弃了复杂交错的陆上交通线，建立起了空中交通网络，飞行器在人们头顶上按照提前设置好的轨道有序运行，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降到了最低。

而这样的变化，从灵感诞生之初到实现，只不过花了短短十几年时间。

沈庭柯所在的光阙科技，是支撑蓝星科技发展的核心力量之一，许多尖端前沿技术都在这里诞生，被星际联盟时代的民众所运用，成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沈庭柯的公寓乘坐了飞行器，没过多久就到了。

由于光阙科技实在掌握了太多核心机密，他们的总部大楼有一套严密到繁琐的门禁以及安全系统，即使这样，公司高层仍然不放心，门卫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守在大楼门口。

“先生，请出示您的工作证。”门卫拦住沈庭柯，公事公办地向他伸出手。

沈庭柯出门太着急，没有带工作证，只好从通讯器上调取自己的信息给他们看。他的通讯器是一个白色的手环，样子很简约，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通讯器都是如此。不过也有一些人习惯于购买做成戒指形状或者项链形状的通讯器。

“好的，核验通过了。”门卫顿了顿，又说，“沈先生，我想我们这里发生了一件很令人惊讶的事情，我们已经两个小时没有收到中心控制室发来的指令了，在此期间没有任何人进出过公司大楼。”

“是吗？”沈庭柯闻言，轻轻挑了挑眉，“确实很奇怪，但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也许是在执行机密任务。

他进门后，发现整栋大楼居然都空着，实验室的一层也没有人，但几台仪器开着，屏幕上跳跃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沈庭柯一个人乘电梯在楼上楼下跑了几圈，去了江涵秋的办公室，江涵秋不在里面。

沈庭柯内心的不祥预感越发强烈起来，他只好拿起通讯器，回拨给江涵秋。

几秒过后，有人接听了，但却不是江涵秋的声音。

“喂？”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传来，沈庭柯一愣。

“请问……你是谁？”沈庭柯皱了皱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受骗了，今天不该来这儿。

对方沉默许久，开口道：“我是关沉。”

关沉？若不是今天又听到，沈庭柯几乎快忘记了这个名字。

“请问江涵秋去了哪里？为什么你会拿着他的通讯器。”

关沉又沉默了，他说每句话之前都好像经过了深思熟虑，但每次思考过后说出来，都是不容抗拒的语气。

“这件事情你不需要知道，现在，立刻到中心控制室。”

沈庭柯站在原地，完全搞不清楚对方的来路。

“关先生，我知道我这样想可能很冒昧，但是……您究竟是谁？为什么又打开中心控制室的权限，又为什么会拿着江博士的通讯器？”沈庭柯咬了咬牙，说道，“如果您破坏光阙科技的安全系统，或者伤害工作人员，按照联盟的法律，都会构成犯罪！”

“呵……”关沉这次没有沉默太久，只是淡淡地说道，“沈庭柯，我对你的耐心已经快用尽了。”


02 你怎么可以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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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安全系统已经被我破解了，你现在出不去，也不能通过通讯器和外界联系。”关沉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地传到沈庭柯中，沈庭柯的脑海中仿佛有根琴弦被拨动，发出一阵回响。

不知道为什么，关沉的语气冰冷还带着威胁，而沈庭柯却觉得如此熟悉。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但别人……就不一定了。”

说罢，关沉切断了通讯。

沈庭柯愣在原地片刻，低头检查自己的通讯器，又下楼去开公司大门，发现如同关沉所说，二者都毫无反应。

沈庭柯只好回头，飞快地向中心控制室跑过去。

中心控制室只有光阙科技的高层和个别工程师有权限打开，但往日神神秘秘的地方此刻对沈庭柯敞开着大门，他只是轻轻一推，便看见了里面的全貌。

穿着白大褂的几个工程师，包括江涵秋在内全被双手反绑倒在地上，被胶布贴着嘴，歪七扭八地躺着，几个机器人围在他们周边。房间中央的控制台上所有的仪器都开着，面前的光屏上能看到光阙整栋大楼的监控。

江涵秋看见沈庭柯，拼命地挣扎着，发出声响，示意他往控制台边看。

座椅缓缓地转过来，关沉还是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只不过这次没有戴帽子。他头发理得很短，反而衬托了天生优越的五官，眉眼深邃，眼神却平静淡漠，古井无波。

“你……你要做什么？”沈庭柯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发现自己的双腿居然有些发软。

面前这个人，真的非常可怕。

关沉都做了什么？他破解了光阙科技的安全系统和内部通讯网络，在休息日这天遣散了本该加班的工作人员，切断整栋大楼的通讯网络，动用CEO的权限召集了研发总监和部分高层并绑架了他们，甚至修改了光阙机器人的程序为他所用。

更离谱的是，这一切，都是他一个人完成的。

光阙科技每年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开支用来招揽人才，但能做到这点的，全光阙挑不出来一个。沈庭柯想，没办法，就算现在有十个他，也不够跟眼前这个怪胎斗的。更何况他完全不知道关沉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图财吗？

以他这个技术，如果图财的话，随便去全联盟任何一家公司都能当个技术一把手吧！

“查点东西罢了。”关沉转回去，把光屏上一个全是密密麻麻数据的界面关掉，向沈庭柯走去。

沈庭柯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以为关沉会把他也捆起来丢到一边，但是关沉没有。

他只是看了看沈庭柯，说：“你，跟我走。”

一旁的江涵秋听到这句话，突然睁大双眼，拼命发出声音，但嘴被贴着，手被绑着，他涨红了一张脸，也只能勉强在地上挪动。

关沉皱了皱眉，看了江涵秋身旁的机器人一眼：“让他安静点。”

原本憨态可掬的光阙机器人此刻有点诡异，它轻轻抬起手指对准江涵秋，电流声瞬间响起。江涵秋抽搐了几下，不再乱动，只是恨恨地瞪着关沉。

江涵秋向来都是以上位者的姿态自居，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看上去气得不轻。

目睹了这一切的沈庭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低着头，双手藏在袖口里微微发抖。

关沉突然转过头，对沈庭柯说：“手给我。”

这种语气跟刚才对江涵秋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同，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但沈庭柯还是被吓到了：“做……做什么？”

关沉拉过他的手臂，低头仔仔细细地检查他的通讯器，过了一会，摘掉，随手一扔，拇指无意间擦过沈庭柯的腕骨。

“光阙的东西，你不许再沾。”关沉看着他，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很脏……”

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部通讯手环，在沈庭柯手腕上戴好，扣上卡扣。

关沉和沈庭柯靠的很近，沈庭柯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居然混混沌沌地想着，关沉眼睛的形状很好看，乌黑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阴影，遮盖住了一切情绪。

“走吧。”关沉握住了沈庭柯的手腕，转身拉着他走出门，掌心的温度烫得有点吓人，“出门的时候最好别跟门卫乱说话，不然你再也见不到你同事了。”

……

关沉带他走出大楼，乘坐飞行器的时候，蒙住了他的眼睛，关沉始终牵着他的手，直到他被带进一个房间，关上门。

关沉解开沈庭柯蒙在眼睛上的带子，微凉的手指抚过他的鬓角。

“睁眼。”关沉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沈庭柯睁开眼睛，发现面前是一间不算太大的公寓，虽然看上去很温馨，但装潢和布置都很陈旧，器械化的程度不太高，仿佛还是很多年前的水平，电视还是液晶带黑框的那种，洗衣机冰箱等等现在已经被淘汰掉的电器赫然摆在屋里，连个家政机器人都没有……

“不认识了？”关沉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看着沈庭柯茫然的眼神，好似有些失望，“……这里跟我们以前住的地方一样，家具都是一比一复刻的。”

“你……你在说什么？”沈庭柯皱了皱眉，看向关沉，“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想怎么样？”

关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受伤，眼神黯淡了下来，唇角却勾勒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话好像也仅仅只是说给自己听。

“算了……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关沉转过身。如果沈庭柯没有看错的话，他刚才眼眶有点红。

“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关沉说着，去开冰箱。

沈庭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可以逃跑。

他迈着步子向门的方向冲过去时，关沉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间，沈庭柯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电流，整个手臂，随即半边身体都麻木了。他短促地叫了一声，双腿一软，跌坐在门边，回头看向关沉。

关沉只是站在那里，手指按着自己的手腕，他手腕上有一部和沈庭柯一模一样的通讯器手环。

“手环……是手环……”沈庭柯想着，胡乱地去解手环的卡扣，却怎么解也解不开，电流更大了，沈庭柯终于忍耐不住，哭叫起来。

片刻之后，电流停了。沈庭柯满脸都是眼泪，躺在地上喘气，看向关沉。

他看不清楚关沉的表情，只知道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揪住自己的衣领，另一只手搂着自己的腰，猛地把自己拉起来抵在门口。

“松……松手！”沈庭柯的心不受控地狂跳着，胡乱地挣扎，“你这个……疯子！疯子！”

“沈庭柯！”关沉的情绪一向淡漠，此刻却不知为什么失控，他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双眼通红，伸手掐住了沈庭柯的下巴，让对方抬头看着自己，“听话一点！别想着逃……”

沈庭柯不合时宜地开始头痛起来，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闪过，头痛得快要炸开，痛得他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只好拼了命地在关沉脸上、肩上拍打着。

反抗的动作仿佛激怒了关沉，关沉猛地掐住他的脖子，低下头堵住了他的嘴……

很痛的一个吻，撕咬着，吞噬着，没有半分柔情蜜意，更像是逞凶斗狠的报复，气管里的空气被不断挤压，沈庭柯眼前发白，在近乎窒息的状态下失去了意识，缓慢地瘫倒在关沉怀里。

关沉松开手，又慢慢地把沈庭柯紧紧地嵌进怀里。

“你怎么可以把我忘了……”

……

再次睁开眼时，沈庭柯躺在陌生的卧室里，醒来时觉得嗓子火辣辣地疼，吸了一口气就被呛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有人扶着他的肩膀抱他起来，及时递过来一杯温水，贴着他的嘴唇喂他喝下。

沈庭柯的头还是很疼，反应很迟钝，并没有意识到那是关沉，反而觉得对方的体温很暖，懵懵地靠在他怀里合上了眼皮。

关沉的身体僵硬了片刻，抬手在沈庭柯头顶摸了一把，又去摸对方的脖颈，摸那道被自己掐出来的红痕。

沈庭柯忽然醒悟过来自己做了一件蠢事，挣扎着推开关沉，玻璃杯摔在地上。

“滚……你滚开！”沈庭柯伸手胡乱地摸索着，摸到什么都往关沉身上砸，先是枕头，后是被褥，直到他碰到床头柜上的闹钟和台灯。

关沉不动也不躲开，由着他发疯，最后台灯被沈庭柯丢下桌，闹钟飞过来，砸在关沉额角，关沉脸上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块。

沈庭柯慢慢地平静下来，头又开始抽抽地痛，他痛苦地蜷缩在一起，捂着脸倒在床上。

关沉默不作声地走过来拉起他，把他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冷静，别去想，冷静下来……”

关沉反复地说着这句话，最终奏效，沈庭柯闹了这么一场，体力消耗殆尽，只能任由关沉抱着喘气。

两个人就这样静默地坐着，坐了很久。

“知道为什么头疼吗？”关沉忽然开口。

沈庭柯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因为你被清洗过记忆。”


03 代号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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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沉打开自己的通讯器，通讯器上发出的光芒很快组成光屏，关沉抬起手指，在光屏上点击，打开一份文件给沈庭柯看。

“光阙科技这些年来，花了很多资金在时空穿梭技术上。这项技术目前还没有投入使用，但曾经与警方联手执行过几个重要任务。我刚刚看了你们公司的记载，你是其中一个任务执行者，而你的目标对象——是我。”

沈庭柯茫然地看着空中的光屏，反复搜索自己的记忆，确信根本没有他说的这一段。

“按照你们公司的规定，任务执行者关于任务内容的记忆都会被清除，所以……”

“等等……”沈庭柯开口打断了他，“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关沉安静地看着他，眼底的情绪深沉如大海翻涌，仿佛真的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你也可以不相信我。”关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呼出，极力压抑忍耐着某种情绪，“这是你的记忆，你有权利选择记着或忘掉……”

沈庭柯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沈庭柯。”关沉看着他，很认真地叫他的名字，“我会让你选，但你应该知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沈庭柯回忆了一下，他好像确实是半年前开始有头痛、多梦的症状，这跟关沉刚刚给他看的记载相符，而且他的记忆很混乱，很多东西都和原来对不上。

“我给你时间考虑，但不多，只有一个晚上。”关沉站起来，给沈庭柯盖好被子，转身去收拾地下的一片狼藉，“江涵秋的权限足够高，他知道这件事的所有经过，如果你愿意，我明天可以带你去找他修复记忆，如果你不愿意……”

沈庭柯看到关沉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如果你不愿意，我会放了你，但最好你以后都躲我躲得远远的，不要像以前一样总是心软。”

……

关沉说完这些话就离开了卧室，留下沈庭柯一个人休息，下午的时候又来，送了一点粥和清淡的小菜。

沈庭柯胃口一直不好，还不能完全相信关沉，吃得很少。

关沉看他放下碗，也不说话，只是又把碗拿起来塞到他手里，示意他多吃一点。

沈庭柯很害怕，他实在摸不准这个人的脾气，反抗过，被压制过，好像只要自己不要对他表现得太过抗拒，关沉还是很愿意尊重他的。

“我……我吃不下。”沈庭柯试图向关沉表达自己的意愿，希望这个危险分子理解自己。

危险分子关沉并不买他的帐，接过碗，盛了一勺粥递到沈庭柯嘴边：“张嘴……”

沈庭柯只好张开嘴，但他有点生气，又没力气闹，憋得眼眶发酸。

关沉看着他，眼底居然有些笑意。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听话的。”

说完关沉又觉得自讨没趣，现在沈庭柯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不记得他信誓旦旦说过的任何承诺。

沈庭柯也愣了一下，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很尴尬。

关沉放下碗，收拾完餐具后起身准备离开。

“早点睡。”

卧室的门又被关上了，沈庭柯叹了一口气，觉得万分疲惫。

他把自己藏在被褥里，心想明天如果对关沉说自己并不想恢复记忆，那么关沉就会放了他，然后一切恢复原状，生活回到正轨，就像自始至终他们没有相遇过一样。

沈庭柯打算好了这么做，闭上眼睛准备养精蓄锐，明早好应对关沉，但随着夜幕降临，他的思绪却渐渐不平静起来。

这半年他被残缺的梦境折磨得够呛，梦里有个人的影子挥之不去，那会是关沉吗？关沉跟他很熟？江涵秋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他？半年前他到底执行了什么任务……

各种各样的疑问折磨得沈庭柯无法安然入睡，他思来想去，脑海里居然重现了关沉说的那句话。

“这是你的记忆，你有权利选择记着或者忘掉。”

是啊，这是属于沈庭柯的记忆，无论是好是坏，他为什么想要忘掉？

……

第二天一早，沈庭柯顶着黑眼圈起床，发现卧室的门被打开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发现关沉坐在客厅里，又戴上了他那顶黑色的鸭舌帽，盖住了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

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冒着热气，并不像是买来的。

关沉发现沈庭柯之后，递给他新的毛巾和牙刷，示意他去卫生间洗漱。

虽然这间公寓的机械化程度很低，但沈庭柯不至于连牙都不会刷，他满腹心事地洗脸刷牙，脸上的水珠都没擦干净，就走出来。

“我……我想好了……”沈庭柯低着头不看关沉，断断续续地对他说。

“不急……”关沉打断他，拉开餐桌座椅示意沈庭柯坐下，“先吃饭。”

两个人又沉默着，在极其尴尬的氛围下吃了一顿早餐。

“带我去找江涵秋吧……”沈庭柯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对关沉说，“我想知道真相。”

关沉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沈庭柯，仿佛自己刚刚出现了幻听。

“你想好了吗？那大概……有三千多个记忆段，恢复的过程会很痛苦。“

“会比清除这三千多个记忆段更痛苦吗？”沈庭柯问。

关沉一愣，也不知在想什么，看向沈庭柯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

“没事，我不怕。”沈庭柯短暂地笑了一下。

……

沈庭柯坐在江涵秋实验室中心的椅子上，研发部的另一位同事杜若在他头部连接了许多奇怪的仪器，座椅一侧闪烁着巨大的光屏，用来显示他身体各项机能的参数。

单向玻璃外站着穿白大褂的江涵秋和关沉，沈庭柯看不见外面，对着冷冰冰的仪器十分紧张。

江涵秋一开始非常抗拒恢复沈庭柯的记忆，但关沉不知道跟他达成了怎么样的交易，或者抓住了他的什么把柄，居然一夜之间改变了他的想法。

江涵秋现在还是很不情愿。他的眉头紧锁着，手持对讲机跟杜若沟通。

“安抚一下K的情绪，等他稳定一下，我们再开始。”

关沉原本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沈庭柯，闻言转头冷冷地看了江涵秋一眼。

江涵秋跟他目光交汇，好像读懂了他眼神中的怨念。

“别这样看着我！我这样做都是为了K好，而你……关先生，你这样纠缠他，只会毁掉他的人生。”

关沉冷冷地笑了一声，意味不明，收回目光不想再看江涵秋一眼。

“这块玻璃可以设置成双向的吗？”关沉突然说。

江涵秋犹豫了片刻，按下墙壁上的一个按钮，很快，沈庭柯的视线向他们这边投射过来，他抿了抿下唇，看上去安心许多。

杜若跟沈庭柯交谈了几句，对讲机里传出声响：“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启动仪器。”

“好……开始吧！”江涵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仿佛下定决心。

光屏上的参数开始变化，沈庭柯原本闭着眼睛，神态自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本就苍白的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也紧紧地锁起来。

关沉一直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幽暗复杂，手中一直攥着那条带着字母K的项链。

……

半年前，光阙科技高层会议。

坐在会议室中心位置的是光阙的CEO方启明，左手边是星际联盟的高级警督谭Sir，右手边是F国议员詹姆士先生，也是星际联盟特别调查组成员。依次往下，列席会议的有光阙的各位管理层，包括江涵秋、杜若和沈庭柯在内的科研人员。

会议室中心巨大的光屏上，显示着一张照片。

画面中心的男人穿一身黑衣，戴着巨大的兜帽，坐在街边的车里，车窗摇下一半。他头发理得很短，五官深邃，剑眉星目，眼神淡漠，透着化不开的戾气。

“我知道，各位一定在疑惑这个年轻人是谁。”谭Sir两鬓已经斑白，但说话仍然十分威严，他顿了顿，看向光屏，“他就是近几年来联盟警方一直在抓捕的班克银行黄金失窃案，以及蓝星网络安全总部系统破坏案的重大嫌疑人，关沉。”

坐在会议室末端昏昏欲睡的杜若掀了掀眼皮，对旁边正在走神的沈庭柯说：“啧啧啧，人不可貌相。这位危险分子看上去很年轻嘛，跟你差不多大。”

沈庭柯没忍住笑出声来：“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不过他一个人就可以破坏网络安全总部铜墙铁壁般的系统……确实挺恐怖的。”

谭Sir好像听到了这两位年轻人的窃窃私语，顿了顿，语气又凝重了几分。

“我们不能低估对手的邪恶。五年前，名为‘猎鹰’的黑客团伙开始作案，他们利用高超的技术手段窃取多个公司的商业秘密，对整个联盟都造成了难以弥补的损失，我们竭力侦破，不久前终于拍摄到了嫌疑人的照片，但是……”

说到这里，谭Sir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他还是很坦诚地说：“由于他们实在是太狡猾，警方又缺乏专业的技术手段，迟迟无法将他们抓获。图上的这位，就是‘猎鹰’中最核心的人物之一，代号‘鹰眼’的关沉。”


04 错误投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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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谭SIr。”‘光阙的财务总监觉得很摸不着头脑，便说，“可是……抓捕坏人是联盟警方的职责，跟我们光阙有什么关系呢？”

谭Sir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詹姆士议员用眼神安抚住他，示意自己来跟这位谨慎的先生沟通。

“尊敬的CFO先生。”詹姆士议员说道，“我们向来知道，光阙是一家非常有社会责任感的公司，其正在研究的时空穿梭技术如果有了重大突破，那将是造福全星际联盟的发明……”

说到这里，大家齐刷刷地看向默不作声的江涵秋。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研发部的总监江涵秋江博士，他所率领的小组是目前时空穿梭技术的先驱。”坐在会议室最中心位置的光阙CEO略带骄傲地说道。

江涵秋内心非常受用，但表面上云淡风轻，装出一点诧异的神情，向众人颔首微笑：“谬赞了。”

“江博士不必自谦，我们这次来，就是想请江博士帮忙的。”詹姆士议员毫不掩饰眼神中的欣赏，看向江涵秋。

“不知有什么可以帮到议员先生的？”

“那我便直言不讳了。”议员先生笑道，“其实我跟谭警官来的目的，就是想代表联盟跟贵公司达成一项秘密的合作，将你们的研究成果用于改造一些……穷凶极恶的罪犯。”

“您的意思是……”江涵秋心下了然。

“想必这对您来说很简单。”詹姆士议员摊开手掌，耸了耸肩，笑道，“我和另外几位议员看到这位关沉先生的无耻行径，深感愤怒和痛心。有如此过人的大脑，却把它用作肆意伤害他人的工具，很可惜，不是吗？”

说到这里，江涵秋面色有些不愉快。他毕业于F国的皇家理工学院，是难得一遇的天才青年科学家，心高气傲，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当着他的面夸别人聪明，更何况关沉还是一个臭名昭著的嫌犯。

“我们来之前与联盟的几位大法官商议过了，决定提前对这位关沉先生做出一些小小的惩治。不过本着人道主义的原则，如果在这位先生还没有做出危害社会的行为之前，愿意被我们改造感化，并且与我们合作，我们可以考虑对他的行为既往不咎……”

沈庭柯和杜若本来是过来凑数的，听到这里，忽然对视一眼，两人都充满了惊讶。

“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

“没错，先生们。”詹姆士议员继续道，“我们需要一位勇敢的先生，秘密地执行这个任务——利用时空穿梭技术，回到关沉的幼年时期，改变他的人生轨迹，让他成为一个好人。当然，如果关沉实在不愿意配合，我们也只能通过剥夺他的生命来惩罚他的错误行为……不过，这实乃下下之策。”

沈庭柯听着，默默地想，这意思是说，穿回十几年前关沉这小子还没长熟的时候，对他进行爱的教育，让他好好做人，为联盟卖命，如果不成……就在他什么都没来得及破坏之前杀掉他，以防后患。

这样做真的可行吗？

……

沈庭柯虽然对这个计划持怀疑态度，但江涵秋却意外地感兴趣，不多时便同意了这项合作，开始确定执行任务的人选。

时空穿梭技术虽然经过了很多次实验，但究竟对人体有没有影响尚不能明确，即使百分之八十是安全的，谁也不能确定自己就不是那百分之二十。

这也是联盟不愿意动用自己的人来完成这项任务的原因。说白了这次只是个实验，而用研究组自己的人来做实验，出了事他们自己承担，再合适不过。

研究组的老狐狸们看得非常明白，推脱来推脱去，最后这个人选居然落到了最年轻的沈庭柯头上。

杜若因为身体状况不佳逃过一劫，十分同情沈庭柯的遭遇，苦着脸来问他怎么打算。

“唉……江博士答应人家的，他怎么自己不去。”杜若愤愤不平地嘟囔着，“且不说你根本不会带小孩了，要是……要是那小崽子真不学好，难道还真动手杀……杀了他不成？我们是科学家，又不是……”

沈庭柯竖起手指对他比了个“嘘”，示意他别乱说了。

“这件事最终还是总部来定，轮到我我也没办法。”沈庭柯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们的研究我们自己心里有数，没那么危险。”

“可是……”

“杜若，别可是了，我们干这行的，做点牺牲的觉悟还是要有。”沈庭柯笑了笑，“你要真心疼我，最近就好好把所有仪器都检修一遍，到时候别把我送到侏罗纪时代被恐龙啃了就行。”

杜若两道浓眉皱了皱，瞪着他：“就你贫！”

玩笑归玩笑，其实沈庭柯心里也没底。他很清楚一旦穿回过去，所有事情都会变得不可控制起来，联盟那边不是在开玩笑，这确实是决定生死的大事。

他不愿意去想最坏的结果。

几天后，上级正式下达了命令，这项任务由沈庭柯来执行。

逃不过也躲不过，沈庭柯就这样半推半就地被送进了时空舱。

“我们在你的通讯器里植入了一个微型AI。”江涵秋把先前从沈庭柯身上拿走的通讯器还给他，解释道，“它叫337，是星际时代最智能的行为模式分析AI，它会对关沉的行为模式进行量化分析，预测他的黑化指数，如果黑化指数长期保持在二十以下，你就可以回来了。”

“那黑化指数达到多少，任务会失败？”沈庭柯认真地听着，反问道。

“八十。”江涵秋叹了口气，“但一次两次不要紧，如果长时间处于八十以上，说明任务很大概率会失败。”

沈庭柯点点头：“我明白了。”

“你穿过去之后，这里的时间会相对静止，也就是说不管过去多久，在我们看来你都只是消失了几分钟而已。”

沈庭柯躺在时空舱的座椅上，眨了眨眼睛：“那我最多能在那边逗留多久？”

“为了你的身体状况考虑，不要超过两年。”

沈庭柯笑了笑，抬起手冲江涵秋比了个OK。

江涵秋看着他，忽然愣了一下。

“保重……”

沈庭柯来不及反应，江涵秋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遥远，他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感觉到时空舱关闭了。

被投入穿梭舱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他的意识都很混沌，直到一阵电流声响起，逐渐变成清晰的机械音。

“正在锁定目标对象……”

“目标对象核对成功。”

“正在确定登陆时空……”

“登录时空排查无误。”

“正在检查操作者状况……”

“操作者K接入正常。”

“无异常情况，时空舱准备着陆。“

沈庭柯感觉包裹着自己的时空舱正在慢慢分解，他平稳地落在地面上，感觉到身体周围有潮湿的水汽，一阵风拂过他的面颊。

他试探着睁开眼，观察周围环境。

对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和晚霞，海风阵阵，身后是一片沙滩，有人声传来，但还好没人注意到他。

这里是箔星，C市，时间是星际时代234年。

箔星是星际联盟里科技比较落后的一个星球，环境也实在跟蓝星差得太远……

没想到星际第一黑客关沉的老家，会是箔星这座沿海的闭塞小城。

沈庭柯活动了一下，确认自己的身体没有异常，低头在通讯器上选择了接收目标对象的信息，一列资料就显示在他眼前。

【姓名：关沉】

【年龄：17岁】

【籍贯：箔星B国C市居民】

【身份：长欣中学高中二年级生】

……

沈庭柯一行一行看下去，整个人都傻眼了。

十七岁？怎么会是十七岁！不是说好了穿到十二岁的时候吗？小学生更好带啊……

“是不是搞错了？”沈庭柯自言自语道。

过了好一阵，他看到自己的通讯器上缓缓伸出两个细小的叶片，叶片逐渐旋转上升，变成螺旋桨，一个微型机器人从通讯器上“长”出来，平稳的飞到了空中。

机器人的身体很小，螺旋桨下的半球体部分只有成年人指甲盖那么大，上面有一个针孔摄像头，算是机器人的眼睛。除此之外，沈庭柯看不出它内部是什么结构。

随着“叮咚”一声，337用机械音愉快地说道：“您好，操作者K，我是此次任务中负责测算目标对象黑化指数、协助您完成任务的机器人337，请问您有什么问题吗？”

沈庭柯挑眉，打量着337：“你好，337是吗？请确认传送的时间段是否出了故障。”

“收到，操作者K目前所处的时间是星际时代234年，337没有权限查看传送时间设置。”

沈庭柯无语了……

这合理吗？

这分明不合理吧。

沈庭柯气得不轻，往前走了走，在海边找了块礁石坐下，忽然发现有个抱着皮球、穿开裆裤的小孩刚好从沙滩上过来，好奇地盯着他看。

“337，总部给了我多少初始物资？”

“请稍等，337正在努力查找中……”337顿了顿，说道，“操作者K目前拥有的物资包括：目前流通的货币500元，箔星居民ID卡一张，以及……”

“没了？”

“物资已清点完毕。”

沈庭柯的脸彻底黑了，面前那个开裆裤小孩看着看着，哇地一嗓子哭出声。

沈庭柯心说你别哭了，老子我还没来得及哭呢。


05 大佬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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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的哭声招来了不远处的孩子妈，一看这场面，顺手拉过小孩走了，还不忘回过头瞪沈庭柯一眼。

“走！赶快回家吃饭，不要看神经病！”

沈庭柯：“……”

沈庭柯这下总算是明白了，江涵秋这是打算让他模拟经营，外加荒岛求生。

可荒岛求生也得先活下来再说，沈庭柯打算先找地方解决今天的晚餐和住宿，再从长计议这件事。

沈庭柯带着337找到了一家最便宜的旅馆住下，还好虽然时间差了五年，但江涵秋先前给他做的居民ID卡还能用，钱也还能花。

沈庭柯到了房间，先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让337给他调关沉的资料看。

果然，这种相当厉害的大佬都得要有一段惊世骇俗的身世才符合他们的人设。

资料记载，关沉出生在箔星一个普通家庭，母亲生下关沉不久后生病去世，父亲关志鹏是工厂工人。关沉四五岁时，一场工伤事故导致关志鹏落下终生残疾，只能靠赔偿金度日。

四五岁的小孩子，屁都不懂的年纪，但一日三餐顿顿缺不得，花钱如流水，关志鹏很快就负担不起，整个人也意志消沉，后来沾染了上了恶习，整天泡在棋牌室麻将馆，不再管关沉的死活。

关沉在社区的帮助下艰难地长到了十二三岁，上了初中，此时关志鹏却又在外面养了女人，家里有点钱都被他拿走花掉，对关沉越看越不顺眼，非打即骂。关沉也是在这个时候，变得越来越叛逆。

等关沉上了高中，基本和关志鹏脱离了关系，整天在外面厮混，时不时还要被关志鹏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债主围追堵截，可关沉人狠话不多，遇到事情能靠拳头解决的，因为打起架来不要命，他竟能拼个七八成的胜率，后来也渐渐不再有人敢惹他。

关掉资料，沈庭柯一阵唏嘘，心想这个世界要是自动化程度再高点，或许关志鹏就不会残疾，关沉大佬也不至于长得这么歪……

“果然，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啊……”沈庭柯感叹着，为箔星的科研人员感到任重道远。

沈庭柯百无聊赖，正准备先睡一觉时，337的机械音突然响了起来。

“感知到目标对象靠近，请问执行者K，是否要前往查看目标对象状况？”

“当然！”沈庭柯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

说起来，这还是他隔着漫长时空，第一次跟这位大佬见面。

……

穿过长欣中学后门的一条小巷，再往前走两百米左右，路过一片烧烤摊和摆满啤酒汽水的塑料桌，十字路口一侧公交站牌后，有一片遮阴棚，棚下拍着几张台球桌，每天放学后都会有穿着松松垮垮校服的男生逗留。

一个留着鸡冠头的男生坐在一张球桌上，脚踩着另一张球桌的边沿，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对面的人。他好像是身后一群人的小头目，反正三五个歪瓜裂枣都在他身后站着摆pose虚张声势。

对面只有两个人。

男孩站在球台后，露出轮廓分明的侧脸，五官或许稚气未脱，但眉眼间已经有种天生不近人情的淡漠。他头发理成短短的板寸，校服上衣被脱下来系在腰间，身上一件黑色短袖衫，露出隐约看见肌肉线条的手臂，修长的手指握着球杆。

这便是关沉。

另一个人看不清脸，被高个子男孩挡住了大半，肩膀非常薄，看上去有些瘦弱。

沈庭柯找了一张塑料桌坐下，买了袋瓜子，手里拿着来时被人硬塞的传单挡住半边脸偷偷朝那高个子男孩打量，337很安静地收了螺旋桨，落在他肩头。

“大佬的颜值还是打小就挺出众的。”沈庭柯一边嗑瓜子，一边对337评价道，“只是大佬收的这个小弟，怎么看上去有点弱鸡……”

咔嚓，咔嚓，咔嚓……

337没有表情，但沈庭柯非常明显地感觉到了它对嗑瓜子这项休闲娱乐活动的鄙视。

“别愣着啊小七，解释一下这什么情况，这两拨人斗鸡似的在干嘛呢？”

337明显还没有适应自己的新昵称，半晌之后才缓缓答道：“显而易见，他们并没有在打台球。”

沈庭柯：“……”

显而易见，337是个傻X。

时间切回五分钟前，关沉在鸡冠头不慎失手之后，动作利落地将台上所有属于自己的花色球，以及黑色的八号球打落袋中，微微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向对面人伸出手。

“你输了，给钱。”

鸡冠头眼皮跳了跳，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关沉，没必要吧，就这几块钱，你还跟我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缺呢。”

“是啊，反正都不缺，再打几局一起还喽。”鸡冠头的小弟附和道，“关沉你总不会连这几块钱都看得这么重吧！”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关沉的脸色难看了起来，站在他身后的男孩紧张兮兮地上前一步，拉了关沉一把：“算了，沉哥……”

关沉侧身，躲开他的手。

“没想到关沉这么屌哦，你们这些米虫混吃等死的时候，人家已经出来打台球赚钱给他爸养女人了！”

“关志鹏不是腿断了吗？不知道断的是第几条腿啊，还能在外面搞女人……”

几个小毛孩子说话越来越下流，关沉抓着球杆的手紧了紧，咬着牙几乎从喉咙中挤出一个字：“滚。”

鸡冠头不但不滚，反而腆着他那张贱兮兮的二皮脸凑上来：“关沉，别特么给老子耍横，老子乐意跟你玩是给你脸，别在这给爷装孙子……”

关沉收紧了握着球杆的手，猛地抓住鸡冠头的衣领一推，对方被推到在球台上，疼得龇牙咧嘴。

鸡冠头骂了一声，那三五个歪瓜裂枣见状，纷纷撸起袖子围了上来。

关沉动也不动，飞起一脚踢倒一个，抄着球杆冲了上去，吓得他身后那个瘦弱的男孩惊呼一声，哆哆嗦嗦往后退。

台球案边闹成一团，老板和伙计听到动静都冲了出来，但几个毛头小子扭打在一起，早已难舍难分。

沈庭柯睁大了眼睛，瓜子都嗑不下去了。他眼看着关沉一对多，手里的球杆朝对方打下去的时候半点力气都不留，孤军奋战也不落下风。

歪瓜裂枣里有个人被关沉踢了一脚，正好撞在了一直被关沉护着的瘦弱小子身上，他被关沉打红了眼，只想挑个软柿子捏，抄起把板凳就往人身上砸。关沉显然看到了这一幕，转头拉开吓傻的小子，硬生生地挨了一板凳。

“啧啧啧……”沈庭柯眉头一跳，“完了完了，大佬这下给人开瓢了。”

337凉嗖嗖的插了一句：“您似乎并没有很担心。”

说罢，一道粘稠的血液从关沉额角流下来。

关沉被血糊了眼睛，身形不稳地晃了晃，然后狠狠地瞪着那个几秒钟之前还高举着板凳的人。

“你……你……”对方被他的目光吓得发怵。

关沉扑上去，掐住对方的脖子，把他推到在台球桌上。

“沉哥！沉哥你不要这样！”瘦弱的男孩猛地抱住关沉的手臂。

沈庭柯这才看清楚那男孩的模样。

白白净净的一张脸，尖下巴，头发略长，因为脸颊瘦削而显得眼睛很大。这男孩脸上蹭到了关沉的血，皱着细细两道眉，样子楚楚可怜。

“337，他是……”

沈庭柯正想问，尖锐的警笛声传来，所有人都一愣。

刚才还逞凶斗狠的毛头小子们瞬间慌乱，关沉也停下来，猛地拽过男孩的手，慌乱之间向着沈庭柯的方向跑过来。

沈庭柯丢下手里的一把瓜子，本想站起来走人，忽然发现关沉居然慌不择路地跑到他面前。

两人的目光交汇，只是一瞬间，关沉很快就错开了眼神。

沈庭柯呆呆地站在原地，身边乱成一团，不知为什么，他却忘记了离开。

“执行者K，您怎么了？”337不解地问他。

沈庭柯恍然回过神，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被关沉那一眼看得心惊……

他和关沉本是素昧平生的两个人，沈庭柯只是在高层会议上见过关沉的照片而已，但如今真的到了关沉长大的环境里亲身体验一遭，才知道走到那个境地，有时也不是关沉自己的选择。

“337，你说……我刚才是不是应该帮帮他？”

337没有说话，似乎在好奇人类的思想。

塑料桌在沈庭柯脚边翻倒一个，玻璃杯被摔碎。

“算了，先走吧！”

沈庭柯看了看四周，快步离开。

……

沈庭柯回到旅馆，要求337给关沉做行为分析，结果发现黑化指数已经54了。

“开局就破五十？”沈庭柯挠了挠头，“337，你怎么看？”

337估计有点宕机，好半天没反应。

“得了，要你有什么用啊。”

沈庭柯伸出手，“梆”一声把337弹开，拉开被子准备睡觉，337飞落到床头桌边，找插头给自己充电。

沈庭柯快睡着时，337忽然亮了起来，它小心翼翼地飞到他耳边。

“执行者K，您能授权337去跟踪目标对象吗？”

“唔……”沈庭柯迷迷糊糊地，什么也没听清楚，“爱干嘛干嘛去……别烦我了。”


06 失策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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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柯睡得不太安稳，大清早起来忽然发现337不在身边。

他以为自己没睡醒，洗了把脸之后看通讯器，发现337给他传来了一个长达几小时的视频。

沈庭柯连忙调出光屏，拖动进度条，跳过了一些无意义的画面，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关沉的脸。

原来昨天被抓到警局做了笔录之后，关沉和他的小跟班以及歪瓜裂枣们被拘留起来，等家里大人来接。

小跟班的家里来得是一位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不仅没生气，对小跟班还有点客气。

那小跟班被带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关沉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后来，那群歪瓜裂枣的父母骂骂咧咧找过来把各自的小兔崽子接走了，最后只剩下关沉一个。

沈庭柯看着他头上缠着绷带，靠着墙壁闭目养神，不知怎的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关志鹏现在不知道又在哪里打牌喝酒，怎么想的起来他还有这么个便宜儿子？

也许是看关沉可怜，警察最后还是放了他。

关沉出来后，没有去上学，而是回了自己的出租屋，洗干净衣服上的血迹，吃了一些沈庭柯隔着光屏都觉得无法下咽的食物。

做完这一切，天才刚亮，关沉躺在那个不足十平米的房间里睡了一觉，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沈庭柯这才反应过来，这些画面都是337跟着人家的屁股偷拍的。

昨晚337好像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沈庭柯没听清……

“靠！”沈庭柯痛心疾首地骂了句脏话，“失策失策……”

沈庭柯开启了倍速，就看见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走进出租屋，跟关沉说了几句话。

男人是关沉的房东，从他们的对话中沈庭柯隐约得知，关沉现在已经付不起房租了。

“我限你三天之内，带着你这些破烂玩意儿给我滚！”房东满脸横肉，态度非常轻蔑，“这房子我已经找好下家了，你要是敢妨碍老子做生意，老子剁了你这个穷酸鬼也没人知道！”

房东走了，嘴里说着许多难听的话。

沈庭柯打量着屏幕里那间又脏又旧，光线差得离谱的房间，仿佛隔着屏幕都能闻见发黄的墙壁上透出来的霉味，真不知道房东是怎么找到下家的。

关沉也许听习惯了这些污言秽语，并没有生气，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做一个，随意地躺在了床上。

镜头慢慢拉近，沈庭柯看到他一只手臂支在头下，另一只手放在胸前，面容平静，神态略微憔悴，像只刚舔完伤口的豹子。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沈庭柯心说关沉这模样，其实出道当明星也不是不可以，为什么非要当黑客？

关沉的眉头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谁！”画面中的少年伸出手往空中一抓，屏幕的视野跟着暗了下来。

沈庭柯倒抽一口凉气，心道完了完了，这下337给大佬拿捏住了。

一串紊乱的电流声过后，画面彻底黑了，跟沈庭柯的脸一样黑。

“这什么破AI，宇宙无敌大傻蛋吧！飞那么近要死啊……”沈庭柯气得翻起来摔了几个枕头，好一阵无能狂怒才冷静下来。

时至今日，他只能主动出击了。

……

沈庭柯退了房，下楼吃过午饭，拦下一辆出租车，叫司机带他去最近的网吧。

进了网吧，沈庭柯用居民ID卡刷开了一台机器，打开通讯器，然后托着下巴开始回忆……

箔星的电脑系统实在落后，沈庭柯花了一点时间熟悉，随后便开始疯狂输代码。直到中午，他溜达到外面的小摊上买煎饼吃，吃过又原路回到网吧，调出一堆别人看不懂的界面，晚上去前台办了包夜。

就这样没日没夜地敲了两天半的键盘，困了就在桌边趴着睡一会，沈庭柯此刻终于完成了他的大工程。

盯着电脑屏幕欣赏了一会，沈庭柯心满意足地走出了网吧。

出了门，他开始往市中心走，眼神越过低矮的平房，盯着那些高楼大厦看。

这几天利用休息的间隙，他检索了C市几个有名的科技公司，对这些公司的经营业务和前景有了大致的了解。

沈庭柯左顾右盼半晌，最后走进一栋写着“锦程科技”的大楼里。

其实沈庭柯选择这家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它的名字比较好听，刚好前台又足够漂亮。

这家公司的前台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年轻小姐，笑容非常甜，沈庭柯看着她，郁闷了几天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你好～这位美丽的小姐。”

沈庭柯歪头，用一种礼貌而不乏热情的目光看向那位前台。他的脸倒是很帅，如果忽略嘴角泛青的胡茬以及皱皱巴巴的衬衫的话，他会是个很不错的约会对象。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前台小姐的态度不冷不热，明显不买他的账。

“我想见见你们研发部的……老大。”沈庭柯眨了眨眼，语气轻松，“我是说，如果可以的话。”

“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小姐礼貌地看着他。

沈庭柯有点头疼了。

“别这样吧！我从来不需要预约，我保证他们很愿意抽空跟我详谈。”

“那就是没有预约喽？”前台小姐依旧笑得很美。

“好吧，拜托了……不一定是研发总监，其实随便什么人都好，我知道你一定是一位好心肠的姑娘……”沈庭柯觉得非常羞耻，但他不得不豁出去。

如果不是那个愚蠢的机器人的话，像他脸皮这么薄的人是决计不会出现在这里。

金发小姐耸了耸肩，遗憾道：“非常抱歉，没有预约的话，我不能帮你……”

沈庭柯无奈地道了谢，转身想走。

一转身看见个西装革履的帅哥，迎面走过去的职员跟他打招呼，称呼他为总裁。

沈庭柯顿时两眼放光，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

但他没有主动上前攀谈，只是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在帅哥CEO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非常“不小心”地撞上对方肩膀。

帅哥CEO转过身，皱了皱眉，看向他。

“抱歉，先生……”沈庭柯双手合十，眼含歉意地说道。

……

二十分钟后，沈庭柯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如愿以偿地坐在了总裁办公室里，试图向对方推销自己这几天的成果。

其实，他只不过是把通讯器里存着的一些东西加工改造罢了，例如一些没有完成的项目雏形，在学校时编的一些程序。他来自十几年后的蓝星，那些东西在彼时看起来鸡肋，但在目前的箔星，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年轻帅气的总裁先生看沈庭柯演示完，托着下巴微微挑眉，似乎产生了兴趣。

“有点简陋啊……”帅哥总裁慢悠悠地说道。

“是，不过后续我会继续优化的。”沈庭柯没上当，他很明白这个时候，帅哥应该是想跟他谈钱了，“请问怎么称呼？”

“我叫席砚。”

“好的，席总。如果您没兴趣的话，我只好再联系联系其他公司了。”

“我看起来像是你联系的第一家。”席砚闻言，抱着手臂打量了他一下，“这么着急，是因为缺钱？”

沈庭柯嘴角抽了抽。

缺钱确实是个不争的事实。

席砚随意地报了一个数，并补充道：“一口价，可以的话，我们就把后续的合同也签了。”

沈庭柯不太满意。

“签完就可以直接把这笔钱转移到你的账户下，你就有钱了，最起码可以请我司的前台小姐共进晚餐。”

沈庭柯：“……”

很好，这个总裁他很喜欢，够幽默。

“好吧，成交。”

沈庭柯从锦程科技的大楼里出来的时候，心情愉快地哼着小曲儿，朝前台小姐抛了个媚眼，但他还有正事要做，并不真的打算和她约会。

沈庭柯给自己买了几件衣服，到一家档次稍高的酒店办了入住，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对着镜子把自己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从席砚那里拿到的钱能让他未来一段时间内都生活得很小资，某种程度上来说席砚也算是个善人。

在酒店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沈庭柯退了房，向关沉家的方向走去。

他在离关沉学校十分钟路程的地方看中了一间几十平的房子，采光良好，租金宜人，设施一应俱全，拎包即可入住，看上去对孩子的身心健康特别有益。

沈庭柯非常爽快地租下了。

随后便动身，朝着关沉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低矮的两层楼宛如这座沿海城市发黑的蛀牙，咬住半截天空，夕阳一片血红，小院正门口有一道栅栏，落了锁，但开出来的缺口能够允许一个不太丰满的成年人轻松通过，聊胜于无。

沈庭柯走进去，头顶是四四方方的天空，院子中间有一方小水池，水龙头滴着水，由下方沾着污泥的黄色塑料盆接着。全院十几家住户共用一个卫生间，院子里弥漫着一言难尽的气味……

沈庭柯皱了皱眉，忽然一个银白色的不明物体从半空中拉扯出一条弧线，从二楼坠落到他脚下。

一个摔瘪了的不锈钢饭盆。


07 尴尬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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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沈庭柯知道自己来得正好。

下一秒关沉没有表情的脸就出现在二楼的栅栏处，跟沈庭柯对视，背后飞出一张破旧的被子，准确无误地蒙在关沉头上。

关沉三两下掀开，黑着脸继续俯视沈庭柯。

目睹了全过程的沈庭柯有点尴尬，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发现关沉瞪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转头去看从自己房间里不断飞出来的东西。

还好没什么值钱的。

“没钱你住什么房子，没钱就给老子滚蛋！”房东一边骂一边往外走，看到关沉，一把揪着他的领口把人拽过来，“小崽子，我对你够仁至义尽了，欠着的房租我看你也还不清，就算了，别特么断人财路赖着不走，知道么？”

沈庭柯看着关沉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又看着他渐渐松开，推开房东去捡地上的东西。

很奇怪，上次沈庭柯见关沉，为着几句话就把别人打得鼻青脸肿进局子，现在这个房东个子比关沉矮了一头，而且又是一个人，关沉为什么对他这么忍让？

沈庭柯看这两个人暂时冷静了一些，试探着开口道：“不、不好意思，请问你们谁见、见到一个会飞的迷你机器人……”

两道目光同时落在沈庭柯身上，房东思索片刻，看沈庭柯着装不像是会到这里来租房子的人。

“就是……就是很小的一个，带螺旋桨叶片然后有个摄像……”

“不知道！”房东瞪了他一眼，转身把门锁上，离开了。

“你……知道吗？”沈庭柯站在院中，仰着头问关沉。

关沉把地上的被子随便团了团，卷起来抱在怀里，连正眼都不愿意看他。

“那东西是你的？”

沈庭柯没想到关沉会回答自己的问题，愣了一下，答：“嗯，算是吧。”

“值钱吗？”

“什么……“

“那机器人，值钱吗？”关沉放下被子，终于肯看向沈庭柯了。

男孩一只脚踩在二楼的栅栏上，沿海城市的晚风吹拂着他的衣摆。关沉眼睑下方一片青黑，看上去很久没睡，五官再端正也显得冷漠又病态。

“给钱，我告诉你。”

“可是……我现在也没有钱。”沈庭柯摊了摊手。

“没钱什么都没有。”关沉很轻蔑地勾了勾唇角，“被人踩碎了扔进马桶也不是不可能。”

沈庭柯无奈苦笑，真没想到大佬小时候这么俗。

“那你要多少钱？”

关沉沉默地看着他，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转身从地上捡起一个书包，在里面翻了翻，拿出一个纸盒，有点气急败坏地从二楼丢给沈庭柯。

“拿着，滚！”关沉不耐烦地皱着眉，瞪着沈庭柯，好像随时能吃了他。

沈庭柯接住那只纸盒，打开它，从里面把337取出来，仔细地观察了一下。

叶片完好，身体也没有被拆卸过的痕迹，现在没有反应，大概是进入了紧急休眠模式。

沈庭柯松了一口气，看着关沉在楼上忙活。

“喂！小帅哥……”

关沉停下，黑着脸看他，很明显对那句小帅哥非常不爽。

“我看……你现在也没地方住，我正好在找人合租，要不我给你算便宜点，就当是谢谢你把337还给我？”

虽然不明白337是什么鬼，但显然沈庭柯开出的条件对关沉来说非常有吸引力，少年的表情有一丝松动。

“你是干什么的？”关沉放下手里的东西，俯身随意地靠在二楼的栅栏上，语气和缓了一点。

”我是个科……在科技公司上班的职员，这款机器人叫337，是我们设计的项目之一。”沈庭柯把手里的盒子举起来给他看。

他本来想说他是科学家的。

“为什么会飞到我家？”

“呃……程序设置出了一点问题。"

“房子在哪？”

“不远，就在附近。”

“房租？”

关沉说话一向非常简练，沈庭柯有点不习惯，想了想才说：“要不你先看看房子？”

关沉思索片刻，说了句“等着”，飞快地把狭窄过道里的东西归置了一下。

他的东西很少，一只书包，一条被子，几件衣服和一个箱子，沈庭柯主动帮他抱了被子，关沉没拒绝，剩下的东西都自己拿了。

两人一路无话，并肩走在狭窄的巷子里。

关沉个子很高，才十七就已经比沈庭柯高出半头，更何况他还没停止生长。沈庭柯跟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偷偷看关沉的侧脸，觉得十分有压力。

快走到时，关沉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沈庭柯在前面，转过头看他。

“这里的房子我租不起。”关沉很坦然地说完，转身就走。

沈庭柯手里抱着他的被子追上去：“哎等一下！”

于是关沉又站住。

“租不租再说，你今天就先在我这凑合一晚上，可以吧？”

关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定猜不到沈庭柯已经二十六岁，他看上去很显小，体型偏瘦，肤色是没有经历过风吹日晒的那种细腻的白，即使西装革履也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笑得时候唇角还有梨涡。

关沉皱了皱眉，觉得男人不需要有梨涡这种东西。

“这是你说的。”

“当然，我说的。”沈庭柯拍拍胸脯，对他扬了扬下巴，“上楼吧小帅哥，我请你吃晚饭。”

沈庭柯拿出小区的住户卡，带着关沉上楼。他租的房子在六楼，没有电梯，爬起来有点费劲。

关沉一言不发地跟着他，看不出在想什么。

沈庭柯推开门，屋里的环境还不错，虽然面积不是很大，但勉勉强强辟出了两间卧室，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屋里的电器是星际时代234年箔星的水平，用惯了家政机器人和各种自动化设施的蓝星居民沈庭柯看上去比关沉还不适应。

“随便坐，我给你倒点水。”沈庭柯笑了笑，环视四周。

关沉坐在沙发上，抬手一指厨房的方向，沈庭柯看过去，看到了水壶。

“呃……不好意思哈，其实我也刚搬过来不久。”尴尬无比的沈庭柯拼命掩饰。

沈庭柯把电热水壶洗了一遍，装满水之后艰难地找到了它下面那个底座，又研究了一阵才按下按键。

“呼……真麻烦。”沈庭柯小声嘀咕，“这种事平时不是菲比做就好了吗？”

菲比是沈庭柯在蓝星的家里安置的家政机器人，是一位有着萌萌大眼睛和甜美声线的贴心小宝贝。沈庭柯过去忙于工作，社交很少，父母催婚的时候一度想过娶菲比为妻——如果菲比不是钢铁外壳而是高度仿真人的话。

烧水的这段时间里，沈庭柯不得不跟关沉面对面尴尬地坐着。

“啊，差点忘了问，小帅哥怎么称呼？”沈庭柯明知故问。

“关沉。”关沉答得漫不经心。

“哦，关沉……你想吃什么？”

关沉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随便。”

“哦……”

“我睡哪里？”

“那边的卧室。”

关沉站起来，把自己的东西暂时放进那间卧室，关上了门。

沈庭柯呆呆地看着那扇门，友好的笑容僵在嘴角。

“还真是一点不客气……”

他把337拿出来充了会电，337重新启动，看到他的一瞬间几乎落泪——如果他可以落泪的话。

“执行者K！337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337挣扎着向沈庭柯飞来，小小的叶片带出一阵风。

沈庭柯伸出手指推开337的身体，嫌弃地说：“你怎么那么笨啊，要不是我机智，你现在早就被踩碎丢进马桶了。”

“对不起，执行者K，337没有测算过目标对象的洞察力。”

“哎算了算了……”沈庭柯摆摆手，“你测测他的黑化值吧。”

“呃……由于这几天337都处于紧急休眠状态，无法对目标对象进行行为分析，不过目前337能感觉到目标对象的情绪稳定，黑化值应该没有大幅提升。”

沈庭柯点点头，还行，十七岁的关沉没他想的那么坏，不偷不抢，也狠不下心讹人，只是性格有点阴暗偏激。如果能找个借口把他放在身边看严一点，凡事照应着些，让他感受到人世间的温暖，应该不至于继续变坏。

呵呵，沈庭柯干笑两声，突然觉得自己好圣母哦。

“执行者K，请问337可以在目标对象面前说话吗？”

“可以，但涉及到机密的问题一概不许透露，也别叫他目标对象了。”

“那337怎么称呼他呢？”

“随便。”

一人一机说着话，关沉卧室的门被推开了，他手里拿着两件衣服，像看傻子一样看沈庭柯，不知道这个人对着空气在自言自语什么。

“哦，吓到你了吧？其实我是在跟337说话。”沈庭柯抬手指了指慢慢升空的337，“来，337，跟客人打个招呼。”

337似乎有点害怕关沉，转动着叶片飞到空中，过了很久之后机械音才响起来。

“你好，随便。”

沈庭柯无奈扶额，另一只手攥住337。

关沉给了他们一个淡淡的白眼，指了指旁边浴室的门，问沈庭柯：“能用吗？”

“哦，可以可以……”

关沉走进去，关上门，过了一会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

沈庭柯叹了一口气，教337叫关沉关先生，然后打算出门去买点东西。

走到楼下便利店，沈庭柯拿了两份便当，忽然想起浴室里没有洗护用品，就买了双人份的，又随手提了两提卫生纸上楼。


08 狼崽会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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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柯回家后加热便当，中途忽然发现浴室的水声停了。他抽了张纸，一边擦手一边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关沉……同学？”沈庭柯大声问，“要毛巾或者洗发水吗？我刚买了新的，给你递进去？”

沈庭柯转头看一眼紧闭的卧室门，觉得关沉大概已经洗好回了卧室，只是没有关灯。

“这么粗心……”

沈庭柯说着，推开门，一抬头看到关沉穿着短裤赤着上身，对着浴室里的镜子发呆。

沈庭柯的视线停在他后背上。

关沉看上去瘦，但肩膀却很宽厚，肌肉线条完美，肤色健康，既残留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感，又隐约看得出成年男性的健硕有力。

沈庭柯匆匆收回目光，忽然反应过来关沉左边肩膀的一片皮肤有些不一样。那一块的肤色比周围都要浅，凹凸不平，有些微微地反光，就像是烫伤痊愈之后好久才留下的痕迹。除此之外，他背上和腰上还有一些明显的小伤口，淤青和蹭伤……

对方显然也从镜子里看到了他，神色有些惊慌。

“呀，对不……”沈庭柯被吓了一跳，但不至于忘记道歉。

“起”字还没说完，他踩到一片水渍，向后滑倒，关沉伸手去拽他，没拽住，两个人身子都歪了。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姿势非常尴尬。

沈庭柯坐在地上，一只手勾着关沉的脖子，衣服裤子都湿了，关沉则单膝跪在他身侧，一只手撑在他肩膀上方，鼻尖距离他的脸颊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沈庭柯心里七上八下，唯一的念头就是“完了完了完了，大佬要生气了……”

关沉愣了一下，看样子的确有点怒不可遏，抓着沈庭柯的衣领起身把人推到了墙壁上。

“你你你……干嘛呀！”沈庭柯吓得不轻。

“你刚刚干什么？”关沉语气很烦躁。

沈庭柯紧紧闭着眼睛：“我我我……我问你要不要毛巾！我喊你了你没听见。”

“……”关沉沉默了一阵，忽然问他，“你到底什么企图？”

什么企图？沈庭柯猛地睁开眼，一时说不出话。

“我……我能有什么企图呀！我说了我给你送毛巾……”

“那为什么跟着我？”

“什、什么？”

“我说的是，警局的那天晚上，你的机器人为什么跟着我？”

原来关沉那天晚上在伸手抓住337之前，就已经发现了它的存在，现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劲。

原来关沉是问这个……

沈庭柯的大脑飞速运转，紊乱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我解释过了，是测试的时候程序设置错了，我没有想到它会跟着你跑……你放心，我没有故意跟踪你，337丢了我也很着急的好吧！”

关沉还是看着他，本就深邃的眼神仿佛无边无际，看不到底。

“真的？”

“真的，我发誓！”沈庭柯说，“再说了，你看上去也不像大富大贵的样子，我看你还没我有钱吧……总之我不可能图你的财。”

“嗯？”关沉眨了眨眼，仔细地盯着他。

“别误会！也不可能是图色啊！好吧我承认你确实有担忧这一点的资本，但是但是……你应该还没成年吧？啊不是，我在说什么啊，我应该先说我喜欢女生……”

“不图财不图色，我们又不认识，你为什么收留我？”关沉握着他衣领的手松了松，又问道。

“我乐意！”沈庭柯趁关沉不注意，猛地推了他一把，居然推开了，于是扶着墙壁站起来。

“真是狗咬吕洞宾，早知道你这样对我，我就不带你回家来了，做好事还要被打……”

关沉愣了一下，跟着站起来：“我刚刚不是在打你。”

沈庭柯揉了揉腰，龇牙咧嘴了一会，随手把关沉搭在毛巾架上的换洗衣物扔给他。

“穿件衣服吧您！合着被人按在墙上的不是你，你就不知道疼。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

沈庭柯说着，屈起一条腿把湿袜子摘了，裤脚挽上去，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踝。

“行了行了，待会你把浴室地板给我拖了，滚出来吃饭！”

沈庭柯此人十分会见风使舵，刚才关沉凶，他就装怂，现在关沉迟疑了，他就抓住机会装大尾巴狼。

关沉望着他，好像很费解沈庭柯居然没有当场把他扫地出门。

出了浴室，沈庭柯回自己房间换了一身休闲装，宽松的运动裤和灰色的灰色T恤，年龄看上去更小了。

他走到客厅的时候看见关沉正坐在沙发上，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捏着塑料包装壳的外沿，小心翼翼地打开便当，若有所思地盯着最上面那颗碧绿的西蓝花发呆。

“怎么了？”沈庭柯无语道，“吃吧，没毒……”

这大佬一天天的，是有被害妄想症还是怎么的，吃个饭还需要人银针试毒吗？

沈庭柯不管他，坐下来吃自己的。

房子太小，没有餐厅，两人只能蜷缩着在客厅的茶几边上吃饭。

关沉吃饭的速度很快，称不上文雅，但并不粗鲁，虽然他尽量克制，但沈庭柯还是看出来他已经几天没好好吃过饭了。

两个人坐着吃饭，相对无言。

沈庭柯以前工作忙的时候经常没胃口，后来食量渐渐小了，这盒便当又油又腻，他是真不爱吃。看到关沉那盒很快就空了，他第一反应是有点诧异。

“你吃饱没？要不我这些给你？”沈庭柯问。

关沉放下餐具，看着他没说话，屈起指节，随意地抹掉了嘴角处沾到的一点酱汁。

没拒绝就是同意，沈庭柯站起身来把盒子递给他，自己上一边喝水去了。

关沉居然丝毫不嫌弃，坐在那里扒完了剩下的小半盒饭，两个人又恢复了无交流的状态。沈庭柯尬得坐不住，刚想进屋看看337电充好了没，就听见关沉开口说话了。

“你很有钱？”

沈庭柯略微一怔，想了想席砚跟他签的那份合同，斟酌了一下用词，回答道：“还好吧，反正够花。你问这个做什么？”

关沉收回目光，低着头又不说话了。

沈庭柯站在厨房门口，端着水杯瞅着他，瞅着瞅着忽然笑了。

都怪先入为主的印象太深刻，他一度忘记了关沉只不过是个十七岁的男孩，虽然有时候表现得很凶悍蛮狠，但偶尔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的反应呆呆的，看上去又有点青涩。

“你房子租多少钱？”关沉又问。

沈庭柯端着水杯走过来坐在他对面，故意说：“你不是说租不起这里的房子吗？”

“不能问？”关沉抬眼，注视着沈庭柯。

这话听上去很像在挑衅，但沈庭柯奇迹般地明白，他是很认真地在跟自己说话、问自己问题。

或许是生来就没有人教他如何表达善意，又或这就是大多数人面对他时最好的语气，除了一些激烈的情绪，关沉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冷淡而寡言。

“也不是。”沈庭柯放下杯子，“其实我出租的意向不是很强，因为这房子不大，但如果有人能跟我分担一下水电交通费，何乐而不为？所以房租高低都可以谈，但是合租室友是谁比较重要。”

关沉点点头，又不说话了。

沈庭柯虽然很想把关沉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好好进行“爱的教育”，别让他长歪去祸祸别人，但他知道现在不能逼得太紧，关沉戒备心这么重，这时候肯定还没有完全相信他。

“呃……没关系，你可以多住几天，在找到房子之前都可以暂时住在我这里。”沈庭柯佯装咳嗽了两下，起身准备走。

“为什么？”果然，关沉又问了，“我没钱，也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沈庭柯好像很诧异，回头对着关沉眨了眨眼，“是呀，那怎么办？”

关沉噎了一下，收回目光不知道说什么好。

“真有意思了……”沈庭柯看着他笑了笑，“如果你非要一个理由的话，因为我喜欢做善事行了吧？我一天不做善事我就浑身难受，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小帅哥露宿街头了。”

关沉很少见这么油嘴滑舌不要脸的人，脸色变得很奇怪，像生气，又不像。

“毕竟现在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沈庭柯越说越没边儿，端详着关沉的脸色，憋笑快憋出内伤。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早点睡吧。”

说罢，沈庭柯回房间去了。

或许对于一个从懂事起就面临着各种各样恶意的人来说，突如其来的善意是一件很难被理解清楚的事情。在关沉的眼里，他想要得到什么，就要用同等的代价或更珍贵的东西去交换，如果一个人愿意帮助他，但却告诉他什么也不需要从他这里拿走，那人不是个疯子，就是个傻子。

沈庭柯对于关沉来说，好像是一团雾一样难以捉摸。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像他所看到的这么简单，但他一时间又找不到理由拒绝对方的好意施惠。

十七岁的关沉带着这样的疑问回到卧室睡觉，一点也猜不到沈庭柯同样感到矛盾和犹豫……

沈庭柯清楚地知道自己接济的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穷困潦倒的高中生，而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一个随时会咬人的狼崽子。


09 意外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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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关沉就这样不明不白地住了几天，沈庭柯意外地发现，大佬的存在感居然如此微弱。

沈庭柯每天早晨睁开眼前，关沉就不见了。两人最多每天晚上打一次照面，话都说不过两句。

不过沈庭柯知道，关沉每天早晨出门前会帮他打扫一下客厅，顺便把垃圾带下楼去扔掉。

沈庭柯跟席砚签的合同要求很灵活，沈庭柯不用上班打卡，在家办公即可，有必要时才去锦程科技开个会。这种生活比在蓝星时轻松太多了，沈庭柯在箔星的日子还算悠闲。

这样的生活大概持续了一个星期之后，有天早上沈庭柯从客厅抽屉里找到了一张箔星货币，面值是一百。他拿着端详了许久，对337笑道：

“关沉这小子，当我这里是青年旅社？”

说罢，他叫337用自己的通讯器联网点外卖。

这个时代的通讯器是手持的，沈庭柯觉得很不方便，还好自己那个手环也能用，只是很多功能成了摆设。如果有人好奇的话，他就说是最新的产品。

半个小时后，沈庭柯手里端着一盒饭，又是随便扒了两下就失去了食欲。

337飞在他对面，上下浮动。

“你又检测不到关沉的黑化值了？”

“嗯……是的。”

337没有脸，只能连接沈庭柯的通讯器，在屏幕上显示出一个TAT。

沈庭柯低头，皱了皱眉：“不许恶意卖萌。”

“执行者K，请授权337跟踪目标对象吧！”

“免谈！”沈庭柯摇摇头，“就你那水平，人家不出半个小时就发现了。况且现在他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发现之后肯定第一个找我算账，我可打不过他……”

337飞高一点，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仿佛在思考，或者说是在运算。

“报告执行者K，337可以进行伪装。”

“伪装？”

“是的，执行者K！在这段日子里，337为了提高自己的跟踪水平，在网络上观看了许多侦查学的课程内容，现在337已经是一个伪装大师了呢！”

说起来，沈庭柯倒是忘了江涵秋之前跟他说过，337这个AI最大的特点就是会进行自主学习。

“是吗？你伪装一个我看看。”

说罢，337的金属外壳忽然“唰”地一下，变成了迷彩图案。

沈庭柯：“呃……”

确实有被震惊到。

“操作者K，您不满意吗？”337说着，螺旋桨下的身体又变成了橘子皮的颜色，螺旋桨变成了绿色，充当叶子的部分，“必要的时候，我还可以伪装成砂糖橘！”

沈庭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你该不会是以为砂糖橘有你这个形状吧？”

这次轮到337沉默了。

“好了好了，小七啊……要不这样吧，哪天我去找找箔星有没有合适的涂料，给你设计一个隐形功能？”沈庭柯苦笑着说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337愉快地飞走了。

沈庭柯揉了揉太阳穴，顿时心烦意乱了起来。

把关沉放在身边的本意，是为了更好监测他的行动，控制黑化值的稳定，但现在关沉每天在外面做什么，他和337都没法知道。

而且沈庭柯最近有感觉，关沉最近戾气很重，话越来越少了，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长此以往下去，他也不知道关沉会变成怎么样。

于是沈庭柯今天打算晚点睡，跟关沉好好聊聊，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他。

他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电影一边等关沉，337在他身边最近的插座上充电。十二点左右有人敲了两下门，337飞过去压下了门把手。

关沉走进来的时候，沈庭柯被吓了一跳。

他手臂上擦伤了一大片，嘴角和颧骨处都有淤青。关沉今早出门的时候穿了一件有点旧的白T恤，现在这件衣服下摆处布满了脏兮兮的脚印。

他这幅样子，在沈庭柯看来，就像原本张牙舞爪的小狼崽淋了雨，忽然蔫了。

可关沉不当回事，还是那张云淡风轻的脸，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看了沈庭柯一眼，就握住自己书包的肩带，往房间里走。

“站住！”沈庭柯叫住他，有点生气，“关沉，你这是怎么了？”

“不关你的事。”

“你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沈庭柯一把拉住关沉，拽着他手臂，盯着他上下打量。

“又？”关沉垂眸，看着离自己很近的沈庭柯，“是什么意思。”

“呃……”沈庭柯一愣，仰起头看着关沉，“我口误说错了，我只是问问你是不是跟别人打架了。”

关沉不动声色地把手臂从沈庭柯手里抽出来。

“你别管我了，我会尽快找到房子搬出去，不会给你惹事。”

“你这是作得哪门子妖？”沈庭柯气得肺都快炸了，伸手在关沉面前虚虚点了两下，愣是忍住没发作，“你啊……可真是个混不吝！”

要不是打不过，沈庭柯早就抽他了。

337听到这里，察觉到气氛不对，但它还是很珍惜这次测算关沉黑化值的机会，悄悄地飞到沈庭柯肩膀上，落下来。

“算了，你坐一下，我昨天买了常备药，治跌打损伤的都有，帮你涂一下，行吧？”

关沉不动，沈庭柯就去拉他的手，被对方一把甩开。

“好好好……我不碰你不碰你，你自己来。”沈庭柯举起双手，苦笑着示意他坐到沙发上去。

关沉皱了皱眉，好像对沈庭柯很为难。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沈庭柯穿着拖鞋一路小跑从卧室里抱来医药箱，试探着握住关沉的手臂，往上抬了抬：“擦点酒精吧，可能会疼……”

关沉并没有理他的意思，只是坐着，但沈庭柯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话。

沈庭柯垂着眼帘的时候睫毛很长，肤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依旧很白，上次在浴室里关沉就注意到这些了。沈庭柯长了一张显年轻又很讨喜的漂亮脸蛋，一笑就有梨涡，很容易打开话匣子，跟别人说很多话，即使对方不理他，他自己也能说很久。

关沉最近挺烦沈庭柯，觉得他有点过分热情，叫人不知道如何招架。

“好了，擦伤不是很重，不需要用纱布包，脸上的涂点药水就好。”沈庭柯放下面前，又问，“身上有没有伤？”

关沉这才发现自己在走神，没听清楚沈庭柯的话。

“嗯？”

“我说身上有没有伤？”

关沉没说话，把上衣的下摆撩起来。

“哟，腹肌不错，线条挺好看啊。”沈庭柯瞥了一眼，有口无心地称赞道。

关沉愣了一下，居然耳根有点红，恼了：“你往哪儿看呢？”

“哦，不好意思。”沈庭柯低头一看，关沉腰侧一大片淤青，看上去挺触目惊心的。

“这怎么弄的呀……”

沈庭柯皱了皱眉，神色凝重，下意识用指尖去碰那片淤青。

“疼吗？”

他的指尖又软又凉，关沉却好像被蛇咬似的缩了一下。

“对不起……很疼啊？”

沈庭柯眼里全是关切，跟关沉对视的时候，关沉表情很不自然，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

“不……不疼。”关沉微微抬头，示意他拿盒子里的药酒，“用那个擦一下。”

沈庭柯动作飞快地把瓶子打开，倒出一点药酒液，在手心揉搓着，等到药酒热得差不多，他的手却忽然在半空中停住了。

“你要不要自己来？”

想起前面被关沉打开手的经历，沈庭柯心有余悸，这小祖宗是真的难伺候。

“……不用。”

关沉坐在沙发上，烦躁地瞪了他一眼，忽然伸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拉着往自己腰上按去。很快，被沈庭柯手掌覆着的一小片皮肤，都变得又热又麻。

擦完药，处理完关沉的伤口，沈庭柯松了一口气似的把医药箱抱回房间，把337从肩膀上摘下来。

“怎么样？他的黑化值。”

337犹豫了一会，说道：“不太好……关沉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刚才时间太短，337还不能仔细测量，但粗略估计，平均在62-65之间。”

“这样下去不行，按照联盟提供给我的线索，这段时间线上一定发生了影响关沉人生轨迹的大事。”沈庭柯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得搞清楚。”

可是有了337上次跟踪失败的经历，沈庭柯不敢再冒险，好不容易才跟关沉建立起来一点信任，万一再被他怀疑，就得不偿失了。

……

第二天，关沉还是照常起得很早，出门去了。

关沉一周里只有三四天在学校，剩下的时间便是逃课从事不同的兼职，赚取自己的生活开支。

沈庭柯起床后则在办公桌前工作了一会，换了身衣服，准备带337出门检测关沉所在的方向。

他昨晚想了很多办法，既然337不行，那只能换他了，如果被关沉发现的话，就解释说是偶遇。虽然这个借口很烂，但至今为止似乎没别的办法了。

谁料一人一机出门前，门铃忽然被人拉响了。

沈庭柯看了337一眼，觉得很疑惑，难道跟踪计划还没开始，关沉就已经回来了吗？

沈庭柯打开门，门口站着两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一胖一瘦，都戴着墨镜，他想了想，来箔星之后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个人。

“你好，请问你们找谁？”


10  小绿茶段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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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沉当天起了个大早，出门直奔便利店打工。今早店里进货，老板娘安排关沉去搬，他身上的伤还疼，跟人交接的时候手滑摔了一箱汽水，砸了脚，又被扣了钱。

“小兔崽子，毛毛躁躁的，老娘赚的还不够你摔的嘞！”老板娘是个中年妇女，一个人有关沉两个宽，烫短短的羊毛卷，穿花花绿绿的纱衣和裙子，嘴唇涂得像吃了小孩。

差不多该发工资，老板娘手里拿着属于关沉的一把毛票，又抽下了一张。

关沉看着了，刚张嘴想说什么，就被她又圆又胖的手指着骂，鉴于她是个女人，关沉最后忍了又忍，从她手里夺过剩下的钱。

“呸！”老板娘碎了一声，骂道，“你瞅你个德性，没出息，怪不得人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关沉其实很不能理解老板娘为什么这样骂他，但那女人很多时候说话都没逻辑，关沉也不想理，拿了东西从店里出来，坐车往C市的另一边走。

到了一片规整的别墅区，关沉下车了。抬眼看了一圈，在一排小洋房中精确地定位到了一栋。

他默不作声地走过去，按响了门铃，待有人开门之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布料很差的短袖衫。是很寒酸，但他已经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地维持了体面。

过了一会，门开了，一张白净的小脸探出来，看到关沉之后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沉哥”。

关沉勾了勾唇角，破天荒地对着面前的男孩笑了，“段燃。”

段燃穿着宽大的家居服，人看上去更瘦了，他伸手拉住关沉的手腕：“沉哥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找我？进来坐。”

一进门，就能看出段家是真有钱。奢华的水晶吊灯下，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打扮优雅时髦，看不出年纪，正端着碗给小孩喂鸡蛋羹，身后站着一个穿围裙的阿姨。

女人回头看一眼门口，纤细的眉毛皱了皱，第一秒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但很快就挤出一个笑脸。

“燃燃，同学来了？”

“对，阿姨。”段燃脸上的笑容僵住，“……这是我同学，关沉。”

“哦，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同学。”女人似笑非笑，纤纤玉指端着碗，把关沉从头打量到脚，“那我和鑫鑫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聊，我上楼去。”

说罢，女人牵着起身上楼，向身后的阿姨吩咐道：“张妈，给段燃和他同学倒杯水。”

段燃回头看关沉的表情，弯起眼角笑了笑，扯着他袖子小声说：“别理她，她就那样……”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张妈端了两杯水过来，被孩子的玩具绊了一下，杯子倒了，洒了关沉一肩膀。

“哎哟！这小少爷是真淘气呀！您坐着，我拿东西擦一擦。”张妈扶着桌子站起来，看了关沉一眼，表情说不上抱歉，扭头走了。

“张妈……”段燃小脸煞白，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关沉握住了手腕。

“没事，擦擦就行了。”关沉说着，从桌上抽出纸巾，随意地抹了抹衣服上的水。

张妈转悠出来，拿抹布擦了桌子，拖了地，桌上的空杯子再没有去管，上楼给小少爷送玩具去了。

“哎……真不知道是老糊涂了还是没长眼睛。”段燃气得翻了个白眼，把自己的水杯推到关沉面前，“沉哥，上次我们分开之后，好久没见了，你头上的伤没事吧？”

“没事。”关沉垂着眼帘，修长的手指握了握水杯，“我昨天跟你说的事……”

“那有什么问题！我还有点零花钱，你拿去用就是。”段燃匆忙打断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把自己的钱包掏了出来，塞到关沉手里，“那些人又找你要钱吗？关志鹏真可恶。”

“嗯。”关沉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包，又抬眼看了看段燃，发现他脸色白到透明，皮肤底下血管隐约泛青，“别说他了，你呢？你的病怎么样？”

“不都那样……没什么用。”段燃好像有点累，揉了揉眼睛，呼了口气，“最近老头晕，有时候感觉心慌气短的。”

“吃药了吗？”关沉的手收紧，慢慢攥紧了钱包。

“不太想吃……”段燃犹犹豫豫地说着，冲关沉吐舌头笑了笑，“感觉没用。”

“不吃药不行。”关沉皱眉，严肃地看着他。

“哎呀好了好了，我只是不想吃，又没少吃。”段燃挽起关沉的胳膊笑嘻嘻地晃，“我只是吐槽嘛！那药那么贵，我当然要好好吃了，不然我爸都不舍得……”

关沉看着段燃，眼神冷了下来。

段燃仿佛后知后觉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悻悻地闭了嘴。

“你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啊。”

关沉双手握住段燃的肩膀：“你说他不想给你治病了，是不是？”

段燃眼神躲闪，他知道其实关沉的心思很敏感，只要这样随口提一句，关沉就会察觉到。

“沉哥……你放开我，我、我肩膀疼……”

关沉猛地松开手，脸色越发阴郁。

段燃松了口气，自己捏了捏肩膀，偷偷打量关沉的表情。他很清楚自己在关沉心里的分量，知道说什么做什么会让他心疼，对关沉耍点小聪明，关沉也看不出来。

段燃虽说是个富家小少爷，但在家地位很尴尬，不比一般小孩过得容易。他从小身子弱，父母早就离了婚，父亲再婚，母亲在国外，段燃没什么人管，十二三岁的时候查出来血癌。

段燃初中的时候老被人欺负，为了自保，他故意接近关沉。关沉凶，学校里没人敢惹他，段燃待在关沉身边，自然也没人敢靠近。开始的时候关沉不怎么理段燃，可段燃瘦瘦弱弱的样子看着可怜，向来没什么道德感的关沉也觉得他可怜。

一来二去这么多年过去，小病秧子段燃对关沉来说，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地位。

可段燃一开始就不是真心对待关沉，即使后来有那么一丝丝感激，但始终还是利用的成分更多，段燃并不觉得自己不愿意趟关沉的浑水有错。

在他心里，关沉也就这样了，这辈子都不知道有没有翻身的一天。

“哎呀……就是……就是沉哥你也知道，我爸再婚了，那个阿姨给他生了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像我这样的病秧子，肯定会、会招人嫌弃的……”段燃抽了抽鼻子，眼眶忽然红了。

“段燃。”关沉低声叫他的名字。

“没关系，他们不想给我花钱，那我就……不花了，反正这病这么久了都、都治不好……”段燃低着头，拿袖子擦眼泪，“我本来就多余，这么痛痛快快地走最好了……”

关沉并不会安慰人，他生来就没有这个技能，只是坐在一边默默地陪了一会段燃，然后把钱还给了他。

“你也不好过，钱自己留着吧。”关沉拍了拍段燃的肩膀，“他们欺负你就找我。”

段燃抬起头，已经哭得满脸眼泪，鼻尖红红的。

“沉哥……”小孩嘴一瘪，扑进关沉怀里，“你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了。”

关沉没抱他，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等他哭得差不多，就起身道别。

回去的路上，关沉无端地想起沈庭柯。

关沉孤零零地在世上活了十七年，可以求助的人除了段燃，居然只有一个认识没几天的沈庭柯。

沈庭柯是个什么样的人，关沉看不清，他只觉得，这个人跟段燃是不一样的。关沉一开始就知道段燃向自己示好的目的，因为一个人向另一个人示好，总得有那么些目的。

问题是，他看不出沈庭柯的目的。

关沉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几张皱巴巴的钞票，犹豫着要不要继续给沈庭柯付一些房费。

关志鹏不知躲哪去了，还告诉债主自己有这么个便宜儿子，让他们向关沉要钱。关沉天天被追债，不胜其烦，刚开始他每次都给一点，那群人就能宽限他几天，可最近，他们要钱要的越来越频繁。

只有这种时候，关沉才知道自己只有十七岁，他真的没招了……

关沉只身走到巷口，就那么窄窄一条道，被周边居民的生活垃圾堵住了大半，腐烂恶臭的气息往他鼻腔里钻，他身上也不可避免地染上这种气息。关沉抬头，发现这座城早就看不见天空了。

他抬脚，继续面无表情地揣着兜往沈庭柯家走，没一会就到了。

关沉刷了沈庭柯给他的卡，走进小区，上楼按下门铃，等了一会，就发现不对劲。

心脏狂跳起来，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倒流，关沉不动声色地准备下楼，两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迎面走上来，手里拎着铁棍。

关沉抬头一看，楼上也有两人，只不过拿的是刀。

“小兔崽子，可让爷爷好找……”

关沉抬脚想踢开一个拎棍子的男人，却被另外一个打中后背，没等他起身，一把刀凉嗖嗖地贴上了他的脖颈。

“你们干什么？”

关沉不再乱动，任由对方拉扯着他，把他推进屋里。


【作者有话说：沉哥好穷，什么时候沉哥才能奔小康啊23333……】


11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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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站着五个彪形大汉，四个是刚才堵关沉的，还有一个纹着一条花臂，拎着铁棍在守着沈庭柯和另一个中年男人。

沈庭柯被绑得跟螃蟹一样，嘴上还贴了胶布，坐在客厅地板上，中年男人也是一样的待遇。仔细观察，可以看出那男人跛了一条腿，蓬头垢面，不难猜那就是关志鹏，关沉的亲爹。

沙发上坐着一个刀疤脸，笑容诡异阴险，指缝里夹着香烟，指甲盖已经被熏黄，看上去是这些人的头儿，手下人叫他“钉爷”。

“我没有钱给你们。”

关沉站在玄关处，脖子上抵着一把匕首，戴墨镜的男人按着他的肩膀，刀刃闪着寒光。

“呵，有骨气。”刀疤脸冷笑，转而对关志鹏说，“你听到了？你儿子说没钱。”

“唔！唔唔……”关志鹏睁大眼睛吱哇乱叫，腿脚乱蹬，无意间踢了沈庭柯一脚，留下一个脏兮兮的脚印。

沈庭柯无语，奈何自己说不出话，无法让这位大哥冷静。

“没钱，那就砍了这老小子的右手，扔到海里喂鲨鱼！”墨镜男提议。

刀疤脸对花臂使了个眼色，花臂扔下铁棍，拿了把刀走到关志鹏身边。

关志鹏挣扎得越发激烈，瞪着眼睛看向关沉，不知是在骂他还是在求他。

花臂抓起关志鹏的时候，刀刃在他瘦骨嶙峋的手腕上比划。

“小子，今天还不出钱，你老子的手可就没了。”

关沉看着不停挣扎的关志鹏，眼神有些轻蔑。

“不如你杀了他，钱我就不用还了。”

花臂闻言，脸上的笑僵住了。

关志鹏的眼睛已经睁大到了极限，脸憋得通，难以置信地看着关沉。

“也对，有这种烂泥似的老子，想必也养不出什么有良心的狗崽子。”钉爷掸了掸烟灰，抬头打量关沉，“那旁边那个小白脸呢？和你什么关系？”

一直趴在旁边看戏的沈庭柯心想，这集怎么还有我的戏份？

“我们不熟。”关沉扫了他一眼，淡然道。

沈庭柯眯着眼睛，向钉爷笑了笑，对对对，我们完全不熟，他们家的事跟我没关系。

“他的死活也不归我管。”关沉补上一句。

沈庭柯一愣，好家伙，年轻人不讲武德，恩将仇报第一名。

沈庭柯“呜呜呜”了几声表示抗议，但完全没人理他。

由于谁都不能威胁到关沉，这个结果实在出乎意料，房间里的气氛凝固了几秒钟，钉爷怒气冲冲地打翻了桌上的烟灰缸。

“臭小子，跟我玩这套，你还嫩了点！”钉爷目眦欲裂，指着关沉命令道，“把他给我绑起来，送到斗兽场换钱！”

斗兽场是一家地下拳场组织的名字，每年有许多走投无路、身负巨债的年轻人签下生死协议，被送到斗兽场成为看客们下注的筹码。斗兽场隐藏在箔星各个城市，据说背后的势力埋得很深，这些年来一直无法根除。

花臂正要上前，关沉猛地向后退，一头砸在挟持着他的墨镜男脸上，挣脱了束缚，向花臂飞起一脚。

屋子里乱作一团，剩下的彪形大汉们见状扑上来，跟关沉缠斗在一起，很快，关沉就被他们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沈庭柯看到这架势也慌了神，左顾右盼找337的身影，可惜刚刚那群人闯进来的时候337被丢出了窗口，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关沉鼻子上被揍了一拳，鲜血直流，可即使被人死死地压制着，却还是像疯了一样找准一切机会反击。其中一个墨镜男没按住他，居然被关沉挣扎了揍了一拳，身子一歪，关沉趁机挣脱了他们。

关沉被花臂拉住了一条腿往后拖，就顺势踹了对方一脚，翻过身来。

“去死吧！”墨镜男红了眼，才想起来手里还有把刀，突然狞笑着举起刀柄。

客厅的灯开着，暖黄色的灯光映在刀刃上，闪了关沉的眼睛，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忽然想到：

“好像就这样死了也不错……”

这一切都太过荒诞，关沉无法控制地战栗着，预感麻木不仁的日子终于走到了尽头，就连流血也会让他觉得兴奋。

他想笑，可唇角来不及勾起，忽然感觉胸前一重。

沈庭柯扑过来，整个人都埋进他怀里。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禁止了，第一次有人靠他靠得如此近，关沉甚至能感觉到沈庭柯剧烈的心跳，以及他身体微微的颤抖……

仿佛是某种生物本能被唤醒，关沉伸手搂住沈庭柯的腰，猛然侧身。

刀刃划过肩膀，沈庭柯的白衬衫上渗出一道血痕，他感觉到肌肉撕裂的疼痛，没来得及出声，脸上溅了一滴温热粘稠的液体。

他睁开眼，发现关沉护在他身上，那一刀一半割在他肩膀上，剩下的一半砍在关沉肩头。

关沉正微张着唇，诧异地看着他。

“你……”

趁着所有人都愣住的时刻，沈庭柯起身挡在关沉前面，直起身子仰头看着那些人，拼命地摇头。

花臂饶有兴味地收起刀，一只手扣住沈庭柯的下巴，另一只手把他嘴上的胶布撕开。

“啧啧啧，真是好感人，我说小子，这小白脸该不会是你姘头……"

沈庭柯终于能说话了，大口地喘着气，哑着嗓子说：“不……不要伤害他！我有钱，我有钱……”

一直坐在沙发上没动的钉爷轻笑一声：“你看看，早说不就好了，何必吃这么多苦头。”

在旁边装死的关志鹏也激动起来，“唔唔唔”地看上去很欢呼雀跃。

沈庭柯小脸煞白，感觉刚才那一下心快从嗓子里跳出来了，心说分明你们一进门就没给过我说话的机会，我怎么告诉你们我有钱。

“松开我，我……立马把钱转给你们。”

钉爷使了个眼色，花臂把绑着沈庭柯的绳子解开了。

沈庭柯揉了揉手腕，一瘸一拐地走到钉爷面前。

“他欠了你们多少钱？”

“不多。”钉爷慢悠悠的说，“连本带利二十万。”

沈庭柯咬了咬牙，向他伸出手：“请把我的通讯器还给我，再提供给我你们的账户资料。”

不等钉爷说话，自然有墨镜男照做。

几分钟后，沈庭柯通讯器的光屏上，显示着资产转移成功的字样。

钉爷一改凶神恶煞的嘴脸，对他说：“小兄弟出手很阔绰嘛，只不过我劝你跟这对姓关的父子保持距离，惹上他们就像惹上瘟神，我怕你到时候甩也甩不掉啊……”

沈庭柯沉默一阵，说道：“没事，我命硬。”

关沉听到这句话时，正在擦脸上的血，他抬眼注视着沈庭柯，很快又低下头，支撑着身体慢慢站起来。

“那么……合作愉快。”钉爷起身，装作很绅士的样子，向沈庭柯伸出手。

“我并不希望跟您再见面。”沈庭柯苦笑着，没有跟他握手。

钉爷没有发难他，打了个响指，一行人走出了房间。

人前脚出门，沈庭柯后脚就瘫倒在地上，关沉站在原地看着他没动。

“愣着干嘛扶一把！”沈庭柯气得骂他，“臭小子！那是我好几个月工资你知道吗？全赔在你身上了……”

关沉走过去把他拉起来，沈庭柯伤口疼极了，豆大的汗珠往下滚，攀着关沉的肩膀不放。关沉虽然伤得比他重，但不知道是因为耐疼还是怎么的，一声也不吭。

“叫……叫救护车，疼死了……”

“你还有钱吗？”

“废话，当然没有了，现在穷得就要卖裤子了。”

“……”

“算了，没钱咱还是自己打车吧。”

关沉搀着沈庭柯下楼打车，谁都没有看地上的关志鹏一眼。

医生看过后给两人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好在都是皮外伤，处理过后就可以离开。

沈庭柯交了医药费，这才看到席砚打来的几个通讯，说有些工作事宜要跟他洽谈，问他能不能去公司一趟。

沈庭柯想了想，给席砚回了条语音：“席先生，我就在公司附近的医院，有空跟我一起吃个简餐吗？”

席砚好像很意外，发了个“？”过来。

“谈工作不一定要去公司嘛，这样吧，我请您吃饭，就当是庆祝我们合作，总可以吧。”

席砚总算答应下来。

沈庭柯偷着乐，回头发现关沉没跟上来。

“怎么了？”

关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T恤袖子被划破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的纱布。

“我想问你……刚才为什么要救我？”

沈庭柯盯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刚才刀子悬在关沉头顶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关沉如果死了，他的任务就完成了。可是下一秒他就为这个想法感到羞愧。

谁都不是造物主，谁都无权决定他人的生死。

沈庭柯放下手机，脸沉下来。

“那我也要问问你，你为什么不躲？”

关沉没有说话，避开了沈庭柯的目光。

“因为你想过死，你曾无比懦弱又卑劣地想通过放弃自己的生命，来规避风险，逃避责任。”沈庭柯笑了笑，走到关沉面前，“我说的对吗？”

关沉下颌的线条紧绷着，怒不可遏地瞪着沈庭柯。

“别否认，弟弟，如果你真觉得我说的不对，那你就应该证明给我看。这个世界上只有蚂蚁会被稻草压垮，而大象，才不会计较草丛里有几只蚂蚱。贫穷、疾病、战乱、灾难、瘟疫……这个世界上承受苦难的人多了去，不止你一个。如果遇到点屁大的事就想着去死，那人类可真是穷途末路了。”

沈庭柯笑着，轻轻拍了拍关沉的脸：“我说的话，建议整段背诵。”


【作者有话说：沉哥奔小康进度-10%2F10】


12 训狗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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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沉生气又意外，生气的是沈庭柯居然对自己说教，意外的是自己居然没有当场朝对方脸上来一拳，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进了商场。

“为什么要来商场？”关沉跟在沈庭柯身后，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跟着他。

“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沈庭柯走在前面，眼神在男装区巡视。

“谁？”

“金主爸爸。”沈庭柯走进一家店，随手从衣架上取下件白衬衫，往关沉身上比划，“未来几个月我……或许是我们，有没有饭吃，就看这位爸爸开不开恩了。”

关沉烦躁地皱眉：“什么意思？”

“借钱啊宝贝儿……”沈庭柯摇了摇头，觉得白色不太符合关沉的气质，把衬衫放回去，“我现在跟你一样穷得叮当响，但你身上还有我二十万债权呢，我可得去哪儿都把你揣怀里，万一你跑了我怎么办？”

关沉无语：“我又没让你帮关志鹏还赌债。”

“哦？”沈庭柯脸色变了变，再次凑近关沉，“你的意思是你不还钱？”

关沉比沈庭柯高，沈庭柯跟他说话时需要微微仰起头，眼神带笑，商场的灯在他挺翘的鼻头投下光斑，本就精致的五官越发灵动。

“我……我当然……”关沉被他搞得措手不及，话都说不清楚。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沈庭柯说着，在地上坐下来，两腿交叉把关沉盘在中间，抱住关沉的腿，“来人啊来人啊！大家快看啊！看看这儿有个欠钱不……唔！”

关沉连忙蹲下捂住了他的嘴。

“有病啊沈庭柯！”关沉是真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把把他拉起来，“你二十好几了又不是两岁！不嫌丢人……”

“那你还不还钱？”

“还还还！我没说我不还……”

两个男的在公共场合这样那样，引来了不少路人注意，服装店的店员小姐偷偷捂着嘴笑。

”早说嘛！“沈庭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拉住关沉的手腕：“走，哥哥给你挑件衣服去，把身上这件破的换了，不能让金主爸爸觉得我家孩子磕碜。”

关沉挣脱他：“我不是孩子！”

“你欠着我钱呢！”沈庭柯说，“欠钱不还的人没资格发表意见，我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我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我指东呢，你就不能打西……”

“你训狗呢沈庭柯！”关沉被他气得话都变多了。

“诶！您说对了。”沈庭柯冲他眨了眨眼，走进一家男装店，“跟上跟上！”

关沉跟了一步，又停住了，站在原地看沈庭柯的背影。

他今天算是领教到了，这人无赖劲儿一上来，返老还童了属于是。明明刚才还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如今却抱着别人腿撒泼耍赖，真不知道他是怎么长到二十好几的。

关沉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新债主可真难对付。

不一会，沈庭柯给关沉挑了件黑色的卫衣，样子很简单，没有什么特殊的设计，可关沉上身就是利落好看，导购小姐姐眼睛都直了。

“对嘛，年轻人就该这么穿。”沈庭柯笑着拉了拉关沉的袖子，被关沉瞪了一眼。

又过一会，沈庭柯给自己随意买了件衬衫，上试衣间换了。

一切衬衫在沈庭柯身上都很合适，衣服线条利落地收进裤腰里，显得腰细腿长，身材比例好得逆天。

关沉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低下头不说话。

付款的时候沈庭柯偷偷给关沉看自己的余额：“啧，我的余额真的好难看啊……”

关沉一怔，心想那数字确实难看。

“没钱还买这么贵的衣服。”

“你管我！”沈庭柯白他一眼，叫导购小姐把衣服吊牌剪了。

出门打车，两人来到跟席砚约好的餐厅。

席砚选得地方确实离锦程科技很近，步行只需要几分钟，环境也很好，安静，适合谈事情。

沈庭柯先点了菜，没过几分钟，席砚来了。

席砚穿深蓝色的西服套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一边低头看表一边进门。

“来了？”沈庭柯起身，帮席砚拉开椅子。

“嗯。”席砚淡淡地点头，坐下来，这才发现关沉的存在，“……这是？”

“我表弟。”沈庭柯笑了笑。

关沉没说话，把头偏到一边，恰好露出嘴角的淤青。

“哟，怎么还挂彩了呢？”席砚看到了，随口一问。

“害，被他爸揍的呗。”沈庭柯张口就来。

关沉一听“爸”就炸，转头对沈庭柯怒目而视。

“你看你看，小孩脸皮薄，不让人说……”沈庭柯向席砚赔笑脸。

席砚觉得奇怪，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的确，现在小孩都这样。”

“是吧？”沈庭柯社牛症犯了，“席先生家里也有弟弟？”

“嗯，有一个，跟他差不多大。”

“巧了不是么？怎么样，你家弟弟皮吗？”

“过去也皮，不过这几年好多了。”席砚又看了看手表，好像时间很紧，没工夫跟他瞎扯，“沈先生，我公司有点事没处理完，咱们长话短说吧。”

沈庭柯心想这金主爸爸也太直接了，尴尬地搓了搓手。

“呃……就是，是这么回事！”沈庭柯想了想，开始编，“就是……就是……”

席砚盯着他，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沈先生要是实在想不起来，不如我们改天再约？”

“席先生，你别急……”沈庭柯面露难色，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其实吧……我、我是那什么……”

“什么？”

“弯、弯的……”沈庭柯吞吞吐吐地说。

“弯的？”席砚挑了挑眉。

“对……就是、就是我喜欢男的！”

席砚没说话，微微坐直了身子，向椅背靠过去。

坐在一边的关沉忍不住偷偷抿嘴笑，没想到沈庭柯为了借钱，连这种违背取向的借口都编。

沈庭柯看了他一眼，转头就对席砚说：“我这个表弟，他也是弯的！”

“……”关沉彻底无语，但进来前沈庭柯三令五申不让他说话，想想人家刚刚救了自己的命，也就忍了。

“然后呢？”没想到席砚真的对两个弯仔的故事感兴趣，“你想告诉我什么？”

“一言难尽。”沈庭柯的表情变得很凄凉，“我也这么大年纪了，爸妈催婚催得急，都给我相了好几十个姑娘了，再怎么着，我也不能一直骗人是不是？所以我一时没忍住，就跟家里人出柜了……”

席砚深吸了一口气，半天没呼出来。

“所以我爸妈要跟我断绝关系！”沈庭柯说得真挚，“席先生，我家其实条件不差，原先我一直在家族企业工作，经济来源基本靠父母，这不走投无路了，才想到卖原来设计的程序和作品，谁知道就碰上您这位贵人呢？”

席砚半信半疑地点点头，视线从沈庭柯脸上移到关沉脸上：“那你这位表弟，又怎么说？”

“唉……”沈庭柯抓了抓头发，憋出个欲哭无泪的表情，“我说了让他别这么早跟家里说，他偏不听，偏要学我跟家里出柜，还大老远地跑来C市找我，我那小姨跟姨父多狠的心啊！居然就真的也不管他了！”

关沉端着水杯，忍了又忍。

“我倒是没关系，好歹是有点手艺，勉勉强强活得过去，可这孩子才十七呀！他马上就要参加联盟的大学入学考试了，我想着怎么样也得让他把书读下去，所以想让他在这边上学，但是最近手头有点……”

“哦，我明白了。”席砚干脆利落地打断他，“你找我借钱是吧？”

“呃……也可以这么说。其实主要我就是想预支一些……”

席砚盯着沈庭柯看了一会，忽然笑了。

“你也没必要编这么一大段来骗我吧？”

“不是……席先生，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骗你呢？”沈庭柯企图解释一下，席砚没给他机会。

“别急，你听我说。无论是预支工资，还是借钱，其实都行。因为我确实很欣赏你的才华，我们公司没有任何一个工程师可以比得上你。为了留住你，你适当地向我提一些要求，其实都可以。”席砚表情无奈，看着沈庭柯苦笑，“而且我个人认为……你是个蛮有趣的人。”

沈庭柯听得云里雾里：“所以？”

“你要多少，我明天让秘书转进你账户。”

“啊这……”沈庭柯好像中了彩票一样开心，差点没当场给席砚磕一个，顺手拉了关沉一把，“来，孩子，谢谢席哥！”

关沉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席砚笑着摇摇头，对沈庭柯说：“好了，这顿饭我请吧，就当是你入职我们公司的欢迎宴。想吃什么可以再点，我走的时候帮你们结账，就恕不奉陪了。”

“席哥！”沈庭柯简直难以置信，“你人真的太好了！”

“还好还好……”席砚起身的时候，拍了拍沈庭柯的肩膀。

不知为什么，关沉看到这个动作时微微皱了皱眉。在他看来席砚这个人完全就是个傻子，戳穿了沈庭柯那么拙劣的把戏，还愿意借钱给他。

沈庭柯就这么招人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沈庭柯：一心借钱ing...
席砚：一心送钱ing...
关沉：说完了迈？只想干饭……
PS：感谢%40辛六的投喂呦～】


13 好一手反客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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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沈庭柯走在前面，关沉就跟在后面，和他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

夜里的风很凉爽，沈庭柯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关沉。

“你走那么慢干嘛？”

关沉正看着他出神，忽然被打断，走了几步跟上，和沈庭柯并肩。

“你在学校成绩怎么样？”沈庭柯随口问。

“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沈庭柯笑了笑，“我在学校的时候成绩可好了。”

“……”关沉沉默了一阵，说，“不怎么好。”

“哦，那你比较擅长什么科目？”

也许是风太温柔，让关沉浮躁的心偶尔变得平和，又或许是那天晚上回家的路太漫长，关沉实在闲的无聊，他第一次认真回答沈庭柯关于自己的问题。

“数学。”关沉顿了一下，又说，“物理好像也还行。”

沈庭柯笑道：“意料之中。”

“什么？”

“没什么，我猜你也是。”沈庭柯打了个哈欠，“你还想继续上学吗？”

这次关沉沉默了一会，才说：“再说吧。”

“怎么理解‘再说吧’这句话？一分钟后再说，还是一个小时后，还是……”

“你好烦。”

“……”

两个人居然有问有答地聊到了家门口，沈庭柯都好奇关沉是不是今天不小心摔到了头，话这么多。

走到家门口时，关沉发现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他抬手指了指。

“沈庭柯，你的377。”

“人家叫337啦……”沈庭柯后知后觉，“你说什么？”

往前跑了几步，还真是337。

337飞得很低，叶片转起来也慢了很多，应该是快没电了。

“337！你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不飞进去充电？”沈庭柯问。

337听到沈庭柯的声音，飞得高了一点，机械音居然听上去有些欢快：“执行者K！你终于回来了！337当时被人扔下了楼，虽然很想帮助您，但没有得到授权，只能在附近等待。”

关沉看了这小东西一眼，嘲笑道：“它还挺听话。”

“是比你听话多了。”沈庭柯伸出手，337乖乖地落在他手心里，“好了，上楼吧。”

两人一起上楼，推开门之后发现客厅一地狼藉。

茶几上摆着零食袋、方便料理包、塑料饭盒和几听啤酒，地板上一地烟灰和瓜子。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大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不停换台。

“回来了？”关志鹏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有点随意地问，“儿子吃了没？冰箱里还有几袋速冻水饺。”

沈庭柯挑了挑眉，很惊讶地看向关沉。

这一手反客为主真溜啊……

关沉脸色铁青，眼看着就要发作，被沈庭柯按住手臂，眼神示意“我来”。

沈庭柯走进来：“呃……您是关沉的父亲吧？”

关志鹏哼笑一声：“啊对对对，你是？”

“我是他房东，我叫沈庭柯。”

“哦，小沈啊。”关志鹏脸上堆着笑，艰难地起身要跟沈庭柯握手，“谢谢你刚刚帮我还钱哈！”

沈庭柯一愣，愣是没整明白，犹犹豫豫地伸手去握。

关沉低头看了沈庭柯的手一眼，细白修长的手指跟关志鹏满手的污泥不一样。忽然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上前一步握住沈庭柯的手腕，把他挡在身后，“关志鹏！这是别人家，你要发疯你上别处去。”

“臭小子……”关志鹏满脸的笑意收敛，眼睛一瞪，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我是你老子！有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吗？”

“关沉关沉……”沈庭柯眼看着关沉就要扑上去跟关志鹏干架，忙拽住他的袖子，“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你先帮我把地扫了，好吧？”

关沉没动，沈庭柯急得骂他，“跟你说的你全忘狗肚子里去了是吧！到底听不听哥的话？”

谁都以为关沉不会理他，可奇迹偏偏降临在此刻，关沉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沈庭柯瞅准了机会，伸手把关志鹏往另一边让：“劳驾您换个地方。”

关志鹏乐乐呵呵地挪了座儿，一边挪一边拍马屁：“小沈是斯文人，跟咱们就是不一样……”

“哪有，我看关先生跟我一样都是爽快人，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您也看到我帮您还了那二十万，不知道什么时候……”

“唉！小沈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不是？”关志鹏往后一躺，挨着沙发靠背，咧嘴一笑，“我一老头子，还是个瘸腿儿，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哪有那本事还那老多钱，想要钱啊，还得看我家那小子，年纪轻轻，抗造！再说了，你帮我还钱不也是看在他面子上不是么？”

沈庭柯的笑僵在脸上，本想跟人玩先礼后兵那一套，谁知对方实在脸皮太厚，打断了他施法。

关志鹏打了个哈欠，继续说：“啧啧啧，还是我儿子有本事，能交到这么有钱的朋友，住上这么好的房子。老爷子我也想享受享受，在你们这儿住几天，小沈不介意吧？“

沈庭柯苦笑：“……我介意您也不会走是吧？”

关志鹏懒得理他，看着电视对他说：“没事儿，你这就两间房，我跟我儿子住一间，不打扰你。”

沈庭柯没招儿了，今天又累又怕，还受了伤，眼看着关志鹏站起来往关沉的房间里走去，没想着要拦。

“沈庭柯，你脑子进水了跟这种人说话。”关沉一脸憋屈地瞪着他，“你要么让我把他赶出去，要么我上别的地方去住，反正我不可能跟他住一间房。”

“你别作妖了吧大晚上的，你上哪儿住啊？”

“你管不着。”

沈庭柯看着关沉这张脸，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关沉这样，原来还挺可爱的嘛！

有些人就是手欠，人孩子气成这样了，他还伸手挠人家下巴，果不其然又被对方一把拍开。

“行了宝贝儿，消消气！你不乐意上他那屋住，跟哥挤挤呗！”

“不稀罕！”关沉转头撂下一句话，到卫生间去了。

沈庭柯叹了口气，这老的小的，每一个让人省心的。

过了片刻，关沉从卫生间拎了个扫把出来，就像下一秒要把棍子往关志鹏头上招呼。

沈庭柯准备看着两父子闹，谁知关沉走到他身边：“抬脚。”

沈庭柯：“？？？”大佬你人设崩了呀。

……

收拾完客厅关沉先回去睡了，沈庭柯洗漱完轻手轻脚推开门进去。

房间里灯没开，唯一的光源只有窗外的月亮。身形偏瘦的男孩侧身躺着，自觉地给沈庭柯留了一半地方。

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沈庭柯觉得很疲惫，捏了捏鼻梁，静静地站了会。

以前他太过忌惮“鹰眼”的余威，把关沉和那个可怕到极致的黑客联系在一起，既觉得他高不可攀，又觉得凶险异常，小心翼翼无从下手，直到今天这一地鸡毛的情况发生……

关沉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内反复将脆弱与无助展示给他看，让沈庭柯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一项任务，而是一个苦苦挣扎的十七岁孩子，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沈庭柯的想法产生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反正在这个时空最多也就待几年，如果关沉愿意，或许沈庭柯可以好好当个哥哥的角色，给他一些帮助。

“关沉，睡了吗……”沈庭柯肩上搭着一条毛巾，擦了擦带着水汽的头发，走过去在男孩身边躺下。

关沉的呼吸很平稳，也没有任何动作，但沈庭柯总觉得他没睡。

“你肩膀疼不疼啊？”沈庭柯说着，伸手往男孩肩头摸。

关沉的肩膀颤了一下。

沈庭柯低声笑道：“别装了，小小年纪这么多心眼……”

关沉又不动了。

“哥问你啊，如果……如果当时那帮人真的要砍你爸的手，你会不会阻止？”

沈庭柯的手按在关沉肩膀上，等了很久都等不到他的回答。

“唉……”沈庭柯叹了口气，把手收回来，“行了，我知道了，睡吧。”

夜晚是一切情绪的遮羞布，人总擅长在这个时候审视自己的灵魂。

窗外的月色很凉，洒在沈庭柯卧室的窗帘上，白茫茫的一片，晚风从敞开着的半扇窗里溜进来，把那片月光碰散了，屋里只有两道不算清晰的呼吸声。

关沉紧闭着眼，无声无息，可他右眼的眼角处，有星星点点的水痕，像黑夜里的萤火一样。

沈庭柯背对着关沉，同样无法入眠，恍惚间回忆自己进卧室前和337交谈的内容……

337翻阅了星际联盟246年所有的资料库，发现在234年时的箔星，C市，就是关沉现在居住的地方，就是这一天，发生过一起恶性伤人事件。

某个17岁的男孩，为救赌棍父亲，刺伤了放高利贷的男人，随后被抓获。为了保护未成年人，各大媒体都隐去了男孩的姓名，按照箔星的法律，这名男孩会被执行六个月的收容教养……

后来警方怀疑，这名男孩很有可能就是臭名昭著的联盟第一黑客——关沉。

在原来的时间线里，关沉的刀尖对准了想要伤害关志鹏的人。


14 赶走那个渣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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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柯醒来时关沉已经不见了，他踩着拖鞋走出去，发现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开着。

本以为是关志鹏大早晨肚子饿了找东西吃，走过去一看少年挺拔的背影，才发现是关沉。

关沉换下了昨天的新衣服，穿了T恤和运动裤，系着围裙，一手端着平底锅，一手握着锅铲，把两颗煎蛋从锅里盛出来，分别装在两个盘子里。

沈庭柯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背着手走到他身后巡视。

“哇，我不是在做梦吧。”

关沉太专注，听到他声音才反应过来，放下平底锅一转身，鼻尖擦到沈庭柯的头发丝，忙往后仰。

“沈庭柯……”

“嗯？”沈庭柯后知后觉地退了一步。

“你是不是不懂跟人保持距离？”

沈庭柯嘿嘿一笑，手顺着关沉的肩膀就摸上来了：“俩男的保持什么距离。”

关沉反应很大，猛地摔了锅铲，眉头皱得死紧。沈庭柯大清早就惹得他一肚子气。

“煎蛋边边糊了啊……”沈庭柯像个美食品鉴大师，挑三拣四。

“你有的吃就不错了。”

“还有我的份？”

沈庭柯收到关沉的一记眼刀，笑了笑，把注意力转移到台面上关沉刚拆开的一包火腿片，试探着伸出罪恶的小手。

“你没洗漱。”关沉冷冷地打断他。

“好好好……”沈庭柯悻悻地缩回手，“我去洗漱。”

洗漱完毕，关沉已经麻利地组装好了两个三明治，看沈庭柯的眼神有些回避。

“凑合吃吧。”

“你爸呢？他怎么办。”沈庭柯咬一口三明治，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关沉沉默了一阵，说：“……菜是我买的，也是我做的。”

沈庭柯笑得眉眼弯弯：“哦，乐意给谁吃给谁吃，是吧？”

关沉没说话，低头三两口吃完了自己盘子里的，起身准备去洗碗。

“怎么突然想起来做早餐，还做了我的份儿？”沈庭柯不依不饶地追问。

“我每天都做。”关沉不是个好学生，答非所问，“你不知道，是因为你懒，你也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沈庭柯被教训了，在关沉背后偷偷翻了个白眼。

“沈庭柯。”关沉把盘子放进水池，转过身来，“我今天要去打工，有钱了一定付给你房费，那二十万也不会少，但是……你得等我几天。等我找好房子，我就搬出去。”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关沉居然主动汇报自己的行踪。

沈庭柯想了想：“不行。”

“为什么？”

“我怕你跑了。”

“我不会。”关沉脾气又上来了，皱着眉看沈庭柯，“我说了会还就是会还！”

“你着什么急啊，听我的，今天回学校去。”沈庭柯现在越来越不怕关沉生气，知道他就是只纸老虎，“房费就按你原来租的地方给，你就住我这！”

“可是……”

“可是什么？别可是了，就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屁孩，靠打零工能赚二十万吗？”

关沉想反驳，但沈庭柯说得确实没错。

“你今天必须回学校，等我想好怎么让你还这笔钱，我们再聊这件事。”

关沉内心挣扎了一阵，扯下围裙，随手团团扔在一边，回卧室拿旧校服换。

“……”沈庭柯本来准备好了一大段说辞，都没排上用场，自言自语道，“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关沉换校服的时候好像吵醒了关志鹏，爷俩在屋里闹出了点动静，沈庭柯没管。

“沈庭柯，你记一下我的通讯号码。”关沉背着书包走出来，对沈庭柯说。

沈庭柯奇怪地一挑眉：“怎么了？”

“关志鹏醒了，你就让他滚，他不滚你就发通讯给我，我……”

“你帮我赶跑他？”沈庭柯笑着，注视着关沉的眼睛，“好的，知道了。”

交换过通讯号码，关沉低头拽了拽书包肩带，说了句“走了”。

“注意安全，别跟人乱打架！”沈庭柯在后面喊。

关沉前脚走了，关志鹏后脚也出来了。

沈庭柯盘子里还有最后一口吐司边，关志鹏瞅了一眼，坐沈庭柯对面，土皇帝似的拿捏着腔调：“哟，小沈，没我的份儿？”

沈庭柯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挤出个笑容：“不好意思哈，关沉忘了做了。您先坐会儿，我给您倒杯水，拿几片面包。”

“哎……也成，我不挑食。”

沈庭柯心里一股子邪火不知道怎么就烧起来了，站在厨房中间接了一壶水，撑着台面等着它烧开。过了一会电源键跳了，他找了只杯子，把滚烫的水倒进去。

也顾不得烫手，就这样端到了关志鹏面前，递给他。

“谢谢……”关志鹏装模作样地接，沈庭柯手腕一翻，整杯水都倒在关志鹏手背上。

“哎哟！”关志鹏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吱哇乱叫，桌子差点被他撞翻。他指着沈庭柯劈头盖脸地骂了几句脏话：“你……你想杀人是不是！不就吃你家点东西么？这么不乐意！”

沈庭柯看着他滑稽的样子，抱着手臂笑了一会。

“关沉他爸，不就烫你一下吗？至于这么生气？”

“姓沈的，你把我烫坏了你可是要赔钱的！”关志鹏指着他，理直气壮地说，“我告诉你，我现在烫坏了，都烫红了！我要去医院，我要住院！”

“不用烫你也坏了啊！”沈庭柯摊摊手，继续说，“整个人都坏透了，烂透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庭柯敛了笑容，“我问你，你知道被开水烫了会疼，那你知不知道关沉肩膀上有片烫伤？那么大一片，烫的时候有多疼？你别告诉我那跟你没关系。”

“谁知道你在胡说什么！老子什么时候……”关志鹏说着，忽然想起来了。

那片烫伤，好像确实跟他有点关系。

那时候关志鹏四处打牌喝酒，把关沉一个人留在家里，从来没管过关沉饿不饿、渴不渴。六七岁的孩子，生活太过经验匮乏，关沉想自己烧水喝，不小心推翻了水壶，半壶水全洒在肩膀上，就留下了那片烫伤，整个肩头烫红了一片。

关志鹏输了牌，回来后看着关沉哭哭啼啼地，发脾气又打了他一顿，后来也没带关沉去看医生，就留下一大片伤。关沉那段时间晚上疼得睡不着，只能咬着脏兮兮的被角偷偷哭。

“我、我……”关志鹏对着沈庭柯，支吾了两声。

“你这种人确实不配给人当爹。”沈庭柯像看垃圾一样地看着他。

“你放屁！老子的腿为什么断啊？如果我不是给他赚奶粉钱，我会那么拼命吗！我会一天没日没夜地工作？我……我把他养到这么大，你算什么东西，对我指手画脚！”

沈庭柯不跟他争，只是陈述事实：“关志鹏，关沉如果没有你这种父亲，想来日子会过得轻松一些吧？我看你就当大发慈悲做件善事，离他远一点！”

“我凭什么？”关志鹏冷哼了一声，坐下来，“养儿子就是养老送终的……”

“行啊，那我跟你算算二十万赌债的帐。”沈庭柯也坐下来，气势汹汹地看着他。

“别扯那些没用的！”关志鹏摆摆手，“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又不是我让你还的……”

“我不要你钱，也不要你命，只希望你现在就滚蛋，再也别出现在我家！”

“呵，难啊……”关志鹏晃晃悠悠地摇摇头。

“那你别怪我不客气了。”沈庭柯朝屋里看了一眼，“337！”

337转动着螺旋桨，慢慢地飞过来，靠近关志鹏，小金属身体上的摄像头眼睛闪闪发亮。

“你干什么？”

“这位先生入室盗窃被我抓了个现行，现在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我会把它交给警方严肃处理。”沈庭柯指着关志鹏，面向337说道。

337：“好的，执行者K，337全部拍下来了！”

“你别在那东扯西扯，老子什么时候偷你东西了？”关志鹏一头雾水。

“那你看看你口袋里是什么？”

关志鹏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条男士手表，表带磨损得很厉害，但表盘很新。

“靠！这是谁放我口袋里的！”关志鹏愣了一下，像是丢烫手山芋一样把表丢到一边，没想到咔嚓一声，摔了个七零八碎。

“关先生，这块表多少钱买的你知道吗？八十万！现在人赃并获，不管是判你盗窃罪，还是故意毁坏财物罪，都够你吃几年牢饭了。”沈庭夸张地说。

“姓沈的，你阴我！”

“337！”沈庭柯勾唇一笑，调整了一下坐姿，“给这位先生科普一下，箔星C市的报警电话是多少？”

“好的。”337愉快地答应了，随即流利的报出一段数字，“请问，337需要拨打警方电话吗？”

“别别别……”关志鹏连忙阻止，改变态度低眉顺眼地对沈庭柯说，“那个……沈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能不能别报警呀，我滚，我现在马上就滚！行了吧？”

这人真行，变脸高手哇。

沈庭柯瞪了他一眼：“那还不滚？等着警察上门请你？”

“我滚我滚……”

关志鹏真的一瘸一拐地跑走了。

沈庭柯呼了口气，说道：“舒服……”

337在一边附和：“确实，337也不喜欢这个人类。”

“多亏了你昨晚偷偷把手表藏在他身上。”沈庭柯笑了笑，向337竖起大拇指。

“不用客气！只是可惜那块手表了。”

沈庭柯“噗呲”一笑：“我蒙他的你也信啊？地摊货而已。”


【作者有话说：小关同学：怎么样才能“隐晦”地给别人做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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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苦口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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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送走瘟神，沈庭柯给自己放了个假，美美地睡了个回笼觉，醒来就到了下午。

过去在蓝星，沈庭柯就是个死宅，现在到了箔星，不用准时准点上班打卡，宅得更厉害，经常睡衣拖鞋过一天。

关沉放学回来时，手里拎了几袋菜。

本来已经做好面对一地鸡毛的准备，结果一开门发现客厅空空如也。

“沈庭柯？”

关志鹏进卧室看了一眼，又走到沈庭柯的工作室门口。

推开门，风从大敞着的窗口吹进来。

沈庭柯穿着件深蓝色的睡衣躺在飘窗上，屈起一条腿，双手枕在脑后，像只晒太阳的猫一样慵懒。

一台张牙舞爪的机器靠在窗边，伸出一只机械手臂，中间部分固定着书本，另外两侧的构造如同动物触角般突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出微弱的气流，帮沈庭柯翻过一页书本。

关沉眼里带着诧异，站着看了一会，默不作声。

沈庭柯转头看到他，起身切断了机器的电源，笑了笑，“你放学了？”

“嗯。”关沉点点头，问他，“这是什么东西？”

沈庭柯摸了摸机械臂，冲他眨了眨眼：“全自动翻书器，我拿房东放在这的旧家电改的，厉害吧！”

纵使关沉知道沈庭柯是科技公司上班的，也想不到他在家捣鼓了这种玩意出来。

“很丑。”关沉客观地评价道。

“别这么说，它会伤心的！”沈庭柯说，“我还没来得及做外观设计，总有一天你会惊讶于它的颜值。”

“如果人类连翻书都觉得麻烦……”关沉嘴角抽了抽，直白地说道，“末日可能真的就要来了。”

“你懂什么。”沈庭柯不以为意，“生命不息，创造不止，一切皆有可能。”

关沉不跟他瞎扯：“关志鹏呢？”

“被我赶走了。”

“哦。”关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袋子，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晚饭吃什么？饭，还是面。”

沈庭柯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你要做饭？”

“嗯，你吃不吃？”

沈庭柯猛地坐起来：”吃！我当然吃，我好久没吃过人做的饭了。“

沈庭柯的意思是，在蓝星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有家政机器人，再不济也有料理机，很少人会亲自下厨，来到箔星之后，虽然经常点外卖，但他也没有亲眼见过别人做饭。

关沉知道他几乎天天吃外卖，以为他是说外卖难吃。

“挑三拣四。”关沉白他一眼，“怎么没饿死你。”

等沈庭柯放好机器慢悠悠出来的时候，关沉已经把自己关进了厨房。

沈庭柯偷偷溜进去，眼神往锅里瞟，看见锅里炖着红烧鸡翅，旁边已经摆好了一盘番茄炒蛋，卖相都很合他胃口。

箔星外卖太油腻，沈庭柯向来嘴挑食欲差，每次吃到最后其实都有点咽不下去，但关沉意外地手艺不错，沈庭柯光是看着都觉得香。

“别看了，拿碗筷。”关沉回头嫌弃地看他一眼，“没面了，吃饭行不行？”

“都行！”沈庭柯收回目光，打开橱柜抱了两只碗出来。

“电饭煲在旁边，自己盛。”关沉冷冰冰地吩咐道。

蓝星居民真没用过电饭煲，不知道这玩意儿还烫人，沈庭柯打开的时候手被水蒸气扑了一下，“哎哟”一声，收回手指放嘴边吹吹。

“怎么了？”关沉停下手里的活，抽空扫了他一眼，评价道，“不知道你怎么活到今天的……”

居然被一个十七岁的小崽子教训了，沈庭柯也觉得丢脸，快快盛好饭出去了。

过了几分钟，关沉端着两道菜出来，放在桌子上，两人面对面坐着，沈庭柯刚想动筷。

“沈庭柯。”关沉忽然叫他。

“嗯？”沈庭柯抬头。

“二十万怎么办？”

“不是吧，正吃着饭呢，聊这个影响食欲。”

“你不说更影响食欲。”

沈庭柯一愣，放下筷子，合着他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大佬是不会让他吃这顿饭的。

沈庭柯怂了一下，认真地看着他，“依我看……你先上你的学呗，继续在我这住着，就当我资助你了，等你以后工作能赚到钱的时候再还我。”

“我现在就能工作。”关沉说，“我可以现在就赚钱赔给你。”

“别闹了，你能做什么？去超市当理货员？还是去网吧台球室给人看场子？像这样一直打零工，到多少岁你才能攒……”沈庭柯摆摆手，表示免谈。

“理由呢？”关沉打断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格外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我跟你非亲非故，你既愿意帮我还债，又不收房租让我住这么久……”

“你……”沈庭柯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紧，“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庭柯。”关沉用平静的语气叫他的名字，“如果你想让我欠你人情，那么你已经做到了。”

关沉太聪明了，这是沈庭柯的第一反应。

他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释放善意，从出生到现在，关沉得到的每一样馈赠都标好了价格。

“我确实很感谢你帮我解决了大麻烦，但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关沉理智地可怕，他说，“现在，你可以提条件了。”

周围的空气忽然凝固，气氛变得很尴尬，方才还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两人，瞬间就把对方逼到了死角。

“那……”沈庭柯端着碗，手指叩着碗边轻轻敲了两下，心生一计，“我提什么要求你都答应？”

“不一定。”关沉微微低下头，回避他的眼神，“你先说我听。”

“参加联盟的入学考，然后得第一？”沈庭柯说。

“不可能。”关沉立即摇头，他很清醒，“我做不到，而且这对你来说没有意义。”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没意义？”沈庭柯耸耸肩，无赖道，“我就这一个愿望，没有更多了。”

关沉语气有点不耐烦：“我不是在跟你说笑。”

“我也不是在跟你说笑！”沈庭柯烦躁地挠了挠头，“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烦的人，你现在应该感谢我，接受我的好意，而不是这样颐指气使地跟我说话。”

关沉半晌没说话，过后还是补了一句：“我不同意。”

沈庭柯问他为什么。

“我不喜欢欠着别人的所谓‘好意’。”

“可是人总要欠着别人。”沈庭柯度看着他，“就好比你心里不愿意关志鹏是你爸，但他是给了你生命的那个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这样的事情不止一件，人活一辈子，到头来你算得清吗？”

“你不愿意欠别人的，说到底就是因为，你怕别人从你这儿拿回去。因为你什么都没有，所以你不敢要。”沈庭柯停下来，往关沉碗里夹了菜，“但你既然什么都没有，你又拿什么还我呢？关沉，你发现了没有，这就是个死胡同，不想欠，到头来越欠越多。”

沈庭柯费尽口舌，似乎还是没说动关沉。

“好吧……各退一步。”沈庭柯揉了揉太阳穴，“反正你乐意打零工，不如就先给我打工。从今天开始，做饭、拖地、打扫卫生……反正家里的活，暂时都是你来干，工资抵房租，这样没问题吧？”

关沉想了想，点了下头。

“哦，还有，金主爸爸他们公司新开发了一款游戏，我也参与在内，手头有些活，你顺便帮我干了，算你一千，可以吧？”

“干什么？”关沉问。

“游戏内测，有个副本，通关之后会随即掉落一件神器，但概率不定，你的任务就是反复刷这个副本，然后统计一下掉落几率。”

关沉想了想，如果游戏不大，应该也不难，就答应了。

他没有看到自己点头时，沈庭柯嘴角边诡异的微笑。

“行了行了，吃饭吧。”

第二天，关沉走进一家网吧。

老板已经跟他很熟了，叫了他一声“小关”，把店门钥匙扔给他，提醒他晚上走的时候不要忘了关门。

关沉在这里打工一般是做网管，帮客人登记开机，偶尔陪打两把游戏。他游戏打的很好，陪练也是所有兼职里最赚钱的一个。

关沉坐在前台，熟练地打开电脑。

昨天沈庭柯通过通讯器把游戏内测版的网址发给了他，打开就可以登录游戏。

锦程科技的游戏做得很出名，虽然不是大公司，但已经有了不错的作品，关沉也是从这里知道，沈庭柯居然在锦程科技就职。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关沉第一次打沈庭柯说得那个副本。

他发现这个副本的难度根本就不合理，新人十有九输，而且boss血厚的离谱。关沉试了几次，才打通关。可惜并没有刷到沈庭柯说得那个神器。

关沉叹了口气，看来是他自己想得太简单，沈庭柯这种人的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他尝试了第几十次，天越来越黑，抬头发现网吧的客人已经不多了。

关沉有种被骗了的感觉，心想是不是沈庭柯故意难为自己。


16 确保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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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沉回来时沈庭柯刚好要睡，一开卧室门，两人四目相对。

沈庭柯刚洗过澡，穿着睡衣裤睡眼惺忪，而关沉衣着整齐，右手勾住书包肩带搭在肩头。

“怎么这么晚？”沈庭柯皱眉，咕哝着。

关沉全当没听见，连个眼神也不给，进了自己房间。

沈庭柯看着对面卧室的门关上，低头偷笑，去客厅倒了杯水喝，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早上，沈庭柯睡到自然醒，发现玄关处还挂着关沉的外套。

“意料之中。”

沈庭柯笑得很微妙，走到关沉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无人回应。

沈庭柯压下门把手，走进房间。

关沉的领地意识很强，沈庭柯一般不进他房间，所以不知道他房间里是个什么状况。但在沈庭柯印象中，十七八岁男孩子毛毛躁躁，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房间不会太过整洁。

可关沉就是那百分之一。或许是因为他东西实在太少，填不满这间屋子，所以房间很空，存在感最高的莫过于那张原先房东留下来的二手床。

当然，还有床上的人。

关沉还是昨晚的那身装扮，斜躺在床中间，姿势很随性，就像给长方形的床画了一条对角线。在他的手边，放着一台旧旧的笔记本电脑，刚刚进入休眠模式，预示着使用者离开它并不太久。

“关沉……”沈庭柯轻轻叫他的名字，一条腿跪在床边，凑近了打量床上的人。

关沉睡得很不安稳，眼睑下一片青黑，眉头不安地皱着，他腰间的T恤被蹭乱了一角，露出一小块腰部线条，沈庭柯伸手帮他掖平。

“真羡慕啊……”沈庭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想，“才十七岁，关沉这是什么肌肉型男体质。”

沈庭柯又喊了几声，关沉也没醒，笑着拍了拍关沉的脸，离开了房间。

一个小时后，关沉才悠悠转醒，感觉昏昏沉沉的。

他昨晚打了通宵的游戏，都是为了帮沈庭柯统计掉落那件神器的概率，但即使这样，样本还是不太够，怕计算出来的概率不准确。

快天亮时关沉打算睡一会，没想到睡过了。

他简单洗漱，走到客厅后发现沈庭柯已经在那儿了。

桌上放着两份便利店盒饭，沈庭柯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条腿垂下来，露出细瘦的小腿和脚踝，穿着白袜子的脚尖勾着拖鞋晃悠。他手里捏着几颗花生，喊337：“小七接住了！”

沈庭柯把花生米丢出去，蠢兮兮的337飞过去接，还以为自己上辈子是条宠物狗。

关沉太阳穴一跳，火气蹭蹭蹭往上涨。他真的讨厌沈庭柯那副耍小聪明的样子。

“喂，你无聊不无聊！”

沈庭柯转头看着他：“咋了？”

“你把机器人也当狗训？”

“没有啊，我这是……”沈庭柯想了想，找到一个借口，“337再不活动活动就生锈了！”

沈庭柯笑得纯良无害，关沉越发烦躁，转头发现沈庭柯的通讯器投屏到了电视上，界面正是那款测试中的游戏。主角人物正在自动打boss，还刚好是关沉需要统计神器掉落概率的那个关卡。

“这是什么意思？”关沉压住火气，指向屏幕。

“什么？”

关沉突然猛地抓住沈庭柯的衣领，把他从沙发上提溜了起来。

沈庭柯挣扎了两下，挣不动，“你干嘛！我……我这不是看你累，自己设置个程序自己统计……”

“你什么意思？”关沉几乎是把沈庭柯压在沙发靠背上说话，言语之间是克制不住的怒气，“就喜欢这种把别人耍得团团转的感觉是不是？”

沈庭柯从未见过这样满身戾气的关沉，一时间吓得说不出话。

“关、关沉……你别生气，我……”

“既然这件事对你来说动动手指就能解决，为什么还要让我在上面花费这么多工夫！”关沉死死地盯着他，“你是想展示自己有多聪明多天才，别人又有多蠢会相信你，是吗？”

话没说完，两人听见“刺啦”一声，沈庭柯被关沉揪在手里的衣领忽然裂开了。

一颗扣子被崩掉，领口被扯开，沈庭柯半个肩膀露在外面，着实不怎么体面……

两个人愣了一秒钟，都没有反应过来状况，随后关沉松开手，偏过头。

气氛有点尴尬。

“多大点事儿……”沈庭柯回过神来，丝毫都不在意这个小插曲。他自顾自地拉好衣领，开始油嘴滑舌地哄人，“我当时真的在忙着测试别的部分，现在测试完了回过头帮你这部分的忙，对不起啦，我知道你辛苦了，该给你算的钱照样一分不少，行了吧？”

关沉甩开他的手要走，沈庭柯身子向前扑，挂在他手臂上：“弟弟啊！哥错了，哥真的错了，看在我多管闲事帮你解决了债主追债的份上，就别气了行吧？”

关沉刚才是气得，现在气消了又被他烦的要命，伸手把扒拉着自己的人往一边拽。

“这样吧，为了展现我道歉的诚意，我教你几招，你以后也能出去糊弄别人了，好吧？”

关沉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沈庭柯，我又不是你……”

嘴上这么说着，关沉还是半推半就地被塞进了工作室。

虽然不知道原来的时间线里关沉是怎么从一个小混混蜕变成联盟第一黑客的，但沈庭柯知道，关沉的天赋有多可怕。以前从来没有人像沈庭柯一样，把那些古怪的符号和算法仔仔细细地讲给他听，更没有人发现，关沉的悟性好得离谱，艰深晦涩的术语，解释一下就能懂个七七八八。

一不小心，两个人就在狭小的工作室里度过了一个下午，关沉从最开始的烦躁中解脱出来，平静地跟沈庭柯沟通。

“你看，其实一点都不难，而且还很有趣。”沈庭柯工作的时候会戴上框架眼镜，他推了推眼镜，指着面前的电脑对关沉说，“怎么样？想不想学这个，以后找工作好使！”

关沉从沈庭柯脸上收回目光，嘴硬道：“……还好吧。”

沈庭柯把眼镜摘了：“弟弟啊，这难道不比打工有意思？接受别人的好意有那么难吗？我当然不是什么劝学的老夫子，非逼着你读书改变命运，我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选择成为哪种人的权利！”

沈庭柯坐在椅子里，微微抬头仰视着关沉，眼角眉梢带着笑意。而关沉正倚在他的工作台边，抱着手臂看着他，是个审视的姿势。但关沉心里有种预感，他们之间的位置从一开始就是颠倒的。

“我话就说到这里，剩下的你自己琢磨吧！”沈庭柯站起来，拍了拍关沉的肩膀，“有位伟人曾经说过，‘如果一个人劝你学习，那他肯定不是在害你’！”

关沉白了他一眼：“这位伟人不是你自己吧。”

沈庭柯笑起来：“伟人的事你少管！”

关沉没理他，自己出去倒水喝。

过了一会，沈庭柯又冲他喊：“伟人还说了，明天天气很好，适合去学校！”

关沉面无表情地堵上了耳朵。

“我在此奉劝有些未成年小孩，少壮不努力……”

关沉从外面丢了个抱枕过来：“闭嘴！”

“喂，你不热一下盒饭吗？我饿死了。”

……

段燃穿着宽大的校服，苍白的双手拽着书包肩带，缓慢地跟在关沉身后。

关沉走在前面，校服的拉链没有拉好，步子很大，眼神顺着沿街的一家家店面看过去。

走到十字路口处，关沉停下，让段燃在一边等着，自己进到一家早餐店里，不一会买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出来。

“给你的，边走边吃。”关沉把东西塞进段燃手里，拨了一下他被风吹乱的刘海，没有多余的话。

“谢谢沉哥。”段燃笑得眉眼弯弯，但关沉转过身后，他看着手里的包子，皱了皱眉，不情不愿地咬了一口，问关沉，“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

“啊？”段燃愣了一下，“你租的房子……不是不能开火吗？”

“早搬走了。”关沉步速放慢了一点。

“哦哦，那上次你跟我说的事怎么样了，那些人还找你麻烦吗？”段燃有些紧张地问道。如果关沉的事情没有处理完，他可不愿意跟他走得太近被牵连。

“暂时没事。有人帮关志鹏还了债。”

“谁……谁会这么好心？”段燃笑了笑。

“我房东。”关沉说到这里有点烦，“所以他现在不仅是我房东，还是我债主。”

“那他有难为你吗？”

“没有，他不急着要那笔钱。”关沉想了想，又说，“他……人还不错。”

听到这里，段燃有点开心不起来，这是关沉第一次当着他的面说别人还不错。

段燃对关沉的感情很复杂，在他心里关沉过得怎么样、交了什么朋友并不重要，但他却总是要确保自己在关沉心里是重要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哦，那挺好的……”段燃想了想，又问，“那沉哥你们……是朋友吗？”

关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段燃一眼。

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所以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这么愿意帮你，肯定是拿你当朋友。”段燃挽住关沉的手臂，“沉哥能有这么好的朋友，我真替你感到开心，我想见见他，好吗？”

“段燃，可是……”

关沉停下来，看着段燃的眼睛。


17 宣誓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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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沉本不想带段燃回家，但放学时段燃接了一通电话，管家说段燃父亲有事外出，今天不能来接段燃。

段燃挂了电话，可怜巴巴地看着关沉：“沉哥，你新租的房子不远，带我去看看吧，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关沉手臂上挂着他的书包，想了想，勾着书包搭在肩上：“……行。”

段燃挺乖的，反正晚饭也是关沉做，应该不至于给沈庭柯添麻烦。

“谢谢沉哥，你真好！”

段燃蹦蹦跳跳地去挽关沉的手，笑着，但嘴唇还是很苍白，关沉下意识揽住男孩单薄的肩膀，说“走吧。”

关沉回家时顺路带段燃去逛菜市场，卖菜的小贩推着三轮车、电动车占了本来就不宽的道路，因此拥挤得要命，段燃牵着关沉的手，跟在后面时不时皱鼻子，觉得菜市场总有股味儿。

“沉哥，为什么我们不到超市买菜？”

关沉握着他的手紧了紧，随口说：“顺路。”

往前走了两步，段燃被迎面来的大妈撞了一下，皱着眉头揉手肘。

关沉也知道他身子骨差，又娇贵，拽了拽段燃的手腕，让他上一边站着等自己。

买完菜径直回家，上楼发现沈庭柯居然还没回来。

关沉给段燃倒了杯水，开了电视让他在客厅看，自己进了厨房洗菜。

过了半小时不到，有人拿着钥匙开门，沈庭柯西装革履地进来了，一眼就看见沙发上坐着的段燃。

“哟，这是……谁家小朋友啊？”

关沉听见他声了，在围裙上擦着手出来：“我同学，家里有事，让他在这吃顿饭。”

沈庭柯不在意这个，点了下头，朝段燃打招呼：“你好，我叫沈庭柯，关沉的房东，你叫什么名字？”

“你好，我叫段燃。”段燃怯生生地放下水杯，冲沈庭柯笑了一下，露出两个小虎牙。

“啧，这孩子真有礼貌。”沈庭柯笑着夸人，眼神却一直往关沉身上瞟。

关沉知道他意思，这是拿段燃挤兑自己呢，没理他，进厨房继续做饭。

337听见沈庭柯回来，从卧室里飞出来，沈庭柯张开手接住它。

“这是什么？好可爱。”段燃问。

沈庭柯在沙发上坐下：“我的机器人，没什么用，当个小玩具好了。337，跟段燃哥哥打个招呼。”

337用萌萌的童声说道：“段燃哥哥好~”

这个声线是沈庭柯闲着没事给它加上去的，听惯了居然还挺符合337蠢萌蠢萌的人设。

段燃眼睛亮闪闪的，笑得跟花儿一样。沈庭柯看着他，越看越觉得乖乖的可人疼，比关沉那臭小子不要听话太多。

“段燃脸色怎么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段燃脸上的笑忽然僵住了，点了点头说：“有点。”

“哦，那你喝点水，休息一下。”沈庭柯起身，“我给你切点水果。”

段燃在他背后偷偷翻白眼，生平最讨厌别人说他脸色不好。

沈庭柯哼着小曲儿去翻冰箱，拿出自己昨天下楼买的几个橙子，还有半盒草莓，全给段燃张罗了。

进了厨房，随手拍拍关沉的背：“起开，我给段燃切水果！”

关沉回了一下头，不理解沈庭柯为什么这么高兴。

其实沈庭柯只是觉得，关沉如果能多交点朋友，黑化值应该会下降得快一点。说起来337已经很久没有测算过关沉的黑化值了，待会出去还得找个借口让337看看。

“跟段燃认识多久了？”沈庭柯没头没脑地问。

“挺久了。”

“哦……”沈庭柯挑了把水果刀，“这孩子我挺喜欢的，多带回家来写作业啊！”

“他自己有家。”关沉不咸不淡地说，“不用你操心。”

“这话说得！”沈庭柯转头跟关沉说话，手底下的橙子打滑，刀刃不偏不倚落在食指第二个指节上，一阵钻心地疼，“嘶……”

关沉回头看他一眼，血顺着那根手指滑下来，滴在地上。

“笨死你得了！”关沉放下锅铲，牵着沈庭柯的手腕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

“轻点，疼疼疼……”

关沉拽着他往客厅走，段燃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懵懵地抬头看他们。

“段燃，茶几下面第二个抽屉，有个医药箱，把纱布和酒精拿出来。”

“哎呀不用麻烦人家，我自己来……”

沈庭柯被关沉瞪了一眼，彻底没话说了。

段燃麻利地把医药箱抱出来，推到关沉脸前，偷偷勾唇笑了笑，心想沈庭柯这么大了还能切刀手，该不是个傻子。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露，反而低声问：“这怎么切到手了……沈哥没事吧？”

“没事，小伤口。”沈庭柯云淡风轻地回答他，下一秒被关沉拿着蘸满酒精的棉签擦过伤口，疼得脸都皱一块了，“轻点轻点……”

关沉稳稳地抓着沈庭柯的手，没有半点避讳，仔仔细细地擦过一边，拿创可贴包好。

“像你这样的，就别进厨房添乱了。”关沉把医药箱装好，站起来回去做饭。

“遵命！”沈庭柯苦笑道。

关沉走了以后，客厅里就剩下段燃和沈庭柯大眼瞪小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两句。

关沉怕段燃家里人已经回来了等不及，很快地把饭菜端上桌，三个人随便吃了点。

吃完饭关沉就送段燃回家。

天刚擦黑，沈庭柯家小区的管理还不错，街道两边都是路灯，其实段燃完全可以自己走回去，但关沉还是不放心要送。

段燃个子小，长相偏柔，瘦白瘦白的，小时候会被小混混认成女孩子调戏，有些人即使知道他是男孩，也会凑上来开一些下流的玩笑，关沉从小就知道。

段燃跟在关沉身后慢慢走，想起刚才沈庭柯割破手时关沉紧张的反应，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除了对自己，关沉不会对别人这样的。

“沉哥……”段燃小声叫他，小猫似的。

“嗯？”关沉把步子放慢一点，等着段燃跟自己并肩。

“我觉得……沈哥人很好的。"

“嗯。”关沉没看他，居然低着头浅浅地笑出鼻音，“就是有时候……怪怪的。”

“怎么这么说啊？”段燃皱眉，拽住关沉的袖子，故意问。

“没什么……”关沉又不愿意说了。

“沉哥，那沈哥跟我比起来……你跟谁好啊？”段燃讨好似的蹭到关沉身边，跟他靠得很近。

关沉的脚步停下来，好像没听清似的看着段燃。

他搞不明白段燃心里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跟谁好呀！”段燃悄悄伸出手握住关沉的手指，晃了晃，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沉哥，你说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的，反悔的可是小狗……”

关沉笑了笑，有些为难。他总是应付不来这样的段燃。

“你可得跟我好呀！”段燃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你要是不跟我好，我哪天要是死了，都不知道该给谁留句话呢……”

关沉一愣，伸出食指放在他嘴边：“段燃，别乱说话，你不会死。”

段燃一听，更不愿意了，眨巴眨巴眼睛，泪珠子成串掉下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呀，你觉得他比我重要吗？是不是我死了你也不管啊！不行！你今天必须在我和他之间选一个！”

关沉知道段燃向来是有些无理取闹的，但他知道段燃这样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家庭变故，缺乏安全感罢了。

可所谓“安全感”这种东西，关沉接收到的，比段燃还要贫乏。好歹段燃还能开口哭哭啼啼从关沉这里讨要一点，关沉却不知道自己能从哪种途径来获取这种东西。

“段燃……”关沉皱了皱眉，不知道要怎么让段燃停止哭。

段燃吸了一下鼻子，咬咬牙，忽然拉着关沉的胳膊，抬头去亲关沉。

关沉慌乱地退后，被段燃一口亲在下巴上：“你……你干什么！”

“你不可以喜欢别人！你只能喜欢我！”段燃冲着关沉喊。

关沉有点无奈，但段燃是病人，他不能放任段燃哭太久，于是抬手在他头发上不怎么温柔地揉了一把。

“好了，别闹了，路上风大，自己坐车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家里没人会担心我！”段燃说道，“他们巴不得我……”

“段燃！”关沉耐下性子哄他，“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你也知道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我和沈庭柯才认识多久，而且……他比我大九岁，我当然跟你更好。”

段燃这才算满意，点点头继续跟着关沉往前走。

关沉送下段燃，自己吹着风走回来，想起段燃刚才抢着亲他的那一下。

关沉摸了摸脸，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说不上讨厌，但也没有心动的感觉。喜欢男孩还是女孩这种问题，对于关沉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他对感情很迟钝，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人。

他把段燃当成亲人，当成很重要的人，那个人是段燃倒也没什么不可以。

走到楼下，关沉一抬头，忽然发现沈庭柯趴在窗边张望。

关沉有点慌，很怕沈庭柯看到段燃刚刚亲他的那一幕，但转念一想，他在怕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柯柯：死亡凝视……
小关：（心虚）……】


18 开除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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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沉下楼的时候，沈庭柯跟337忙着查星际时代246年的资料，看看有没有跟段燃相关的消息。

不幸的是，信息库里根本没有与段燃匹配的资料，这说明段燃在原先的时间线里存在感并不强。

可沈庭柯还是觉得很奇怪，总觉得段燃跟关沉之间的磁场不一般，肯定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337反复搜索，最终在联盟内部档案里发现了端倪。

关沉在制造班克银行黄金失窃案时，曾经向班克银行的系统发送过一个病毒。这个病毒的名字就叫D%26R，很多犯罪学家都解读过关沉为什么要这样命名，但看上去都有点牵强，直到后来一位联盟警官查到，关沉年少时期曾经有过一个恋人，不过很早的时候就患了血癌，去世了。

研究关沉犯罪记录的心理学家认为，恋人的去世给这位臭名昭著的黑客带来了很沉重的打击，以至于在很多年后，关沉将破坏性十足的病毒以恋人的姓名首字母命名，目的是报复联盟，通过这种方式来哀悼“她”。

沈庭柯忽然醒悟，一切线索到这里好像就能连起来了。D%26R才不是什么小姑娘，很有可能就是段燃。

怪不得段燃的脸色那么差，原来是血癌。段燃的死，必然会构成关沉黑化道路上一个很重要的时间节点。

“天呐……”沈庭柯揉了揉头发，心里觉得有点难过，段燃十五分钟前还好端端地坐在自己面前，那么生动鲜活，他怎么会死呢？

等等，没看出来啊，关沉居然真的喜欢男生？

信息量太大，沈庭柯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先惊讶哪一个。他站起来，想看看关沉和段燃走到了哪儿，结果不小心跟楼下的关沉四目相对。

沈庭柯的手抓着窗户边框，渐渐地，指节泛白，莫名其妙地因为自己能预知未来而感到难受。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关沉，他转身走到关沉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关沉都觉得沈庭柯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没怎么跟沈庭柯顶嘴，该去学校的时候就乖乖去。

不知不觉，关沉已经连着去学校一周半了。

班上的同学都觉得很奇怪，但一向没人敢招惹关沉，只敢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在班主任和年龄大些的老师这里，关沉属于被放弃的那一类学生，只是碍于关沉悲惨的身世人尽皆知，学校开除他显得不近人情，索性大家一起把他当空气。

但对于年轻老师来说，他们确实不知道关沉的情况。

有个脾气蛮大的新物理老师，上课的时候看关沉面生，于是点他的名让他回答问题。

物理课是为数不多关沉会认真听的课，但他毕竟落下了那么多的进度，所以没办法回答老师的提问。

于是关沉很坦然：“我不会。”

物理老师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怒气冲冲地走到关沉面前，请他到走廊去站着。

关沉不解：“我不会，难道是件很可耻的事情吗？”

物理老师举着教具要打他，关沉轻而易举地躲过，反而老师不小心磕到了桌子，瘸了好几天。

全班哄堂大笑，但关沉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

谁知这一下，事情大了。

物理老师很生气，揪住这件事不罢休，说学校不惩治关沉，他就辞职，最后闹到了校长那里去。于是校长批评了关沉，并且勒令他请家长，如果家长不配合的话，校委会将考虑开除这种问题学生。

谁都知道，关沉根本就没有家长，请家长跟直接开除关沉没什么两样。

关沉面对校长的态度依旧很坦然：“我没有家长。”

校长皮笑肉不笑：“关沉同学，那就是你的事了。”

从校长办公室里走出来，关沉的班主任送他到校门口。

班主任三十几岁，刚刚结婚，是个很细心的女教师，她了解关沉的情况，对关沉还算宽容。

“你还是试试跟你爸联系联系吧，就算你不参加入学考，至少还是要领毕业证书的呀！”

关沉半晌没说话，又是糊弄人的那一套：“嗯，再说吧。”

“再说是什么时候再说呀！”

关沉和班主任都停下，往校门口一看，沈庭柯衣着整齐，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手里拎着一只公文包站在那里，看样子又是跟席砚谈工作去了。

“你怎么来了？”关沉皱了皱眉。

沈庭柯不理他，径直走进校门。

“怎么，我再不来，你就又有理由逃学了是吧？”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可是你……”

班主任被这两人的对话弄糊涂了，问沈庭柯：“你好，您是关沉的？”

沈庭柯顿了一下，觉得表哥这个身份不够彰显自己的权威，顺口胡诌：“哦，老师好，我是他舅舅。”

班主任大喜过望，看沈庭柯衣冠楚楚的样子，心想关沉这下有救了。

“您来得正好，关沉吧……有些事，需要请家长到学校来一趟，您看您能不能联系上他家长啊？”

沈庭柯看了关沉一眼，被他有口难言的小表情逗笑了。

“关沉的事儿您直接跟我说就行，关沉现在归我管。”

“这……”老师有点为难，想了想还是决定带沈庭柯去见校长，“麻烦您跟我走一趟。”

沈庭柯跟着班主任走，被杵在原地的关沉挡住了。

“走啊，愣着干嘛，大侄子！”

关沉白了他一眼，无奈地提醒道：“是外甥……”

沈庭柯心虚：“我当然知道是外甥！”

……

沈庭柯被带着走进副校长办公室时，副校长正端着大茶杯喝水，掀了掀眼皮，看上去不太想理人。

“你是关沉的家长？”副校长坐在办公桌后，戴着老花镜细细打量对面的人，“看起来很年轻。”

沈庭柯坐在校长对面的椅子上，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关沉，顿时觉得自己有大家长内味儿了，心中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是的，我是关沉的舅舅。”沈庭柯站起来，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校长。

校长推了推眼镜，看到名片上写着“锦程科技”，放下名片，明显对沈庭柯客气了几分。

“您好，沈先生。”校长长相很严肃，说气话来拿腔拿调，十足的老顽固形象，“关沉的情况我们大致了解，实在是没听说……他还有个舅舅。”

“是这样的，我先前一直在蓝星工作，因为工作调动的原因，刚刚才回来箔星。”沈庭柯解释了一下，问，“不知道我外甥在学校犯了什么事？”

“咳咳……”校长清了清嗓子，“您亲爱的外甥在课堂上公然顶撞老师，而且导致老师受伤。我们认为这不符合我们长欣中学尊重师长的传统，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所以拟对关沉做出开除的决定。”

“哦……”沈庭柯微微挑眉，小声问关沉，“你打老师了？”

“没有。”关沉对他说，“是他要打我，我想躲开，结果他自己磕到了膝盖。”

沈庭柯没有说话，把目光缓慢地挪回校长脸上。

老校长睁大眼睛，发怒指着关沉：“关沉同学，难道我们学校就是这样教你欺骗大人，撒谎造谣吗？”

“我没有说谎。”关沉语气淡淡的，似乎不理解为什么校长要大发雷霆。

“你！”校长情急之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气得吐血。

“校长消消气……”沈庭柯立马站起来，安抚校长的情绪，回头看到关沉一动不动地站着。

沈庭柯叹了一口气，把他拉到一边。

“关沉，怎么回事？”

“我说我没做过。”关沉甩开他的手，“你爱信不信！”

沈庭柯站着打量了他一会，忽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既然你这么说，我心里就有底了。”

“校长先生。”沈庭柯转头，对校长笑了笑，“我已经问过我外甥了，他说是贵校的老师先动手的。为此我觉得十分惊讶，我们教育孩子的手段，什么时候退步到需要动用体罚了？”

“哼，沈先生，难道你看不出来他在撒谎吗？”

“我不确定。”沈庭柯摇了摇头，“但您也没理由让我相信您的一面之词。”

“岂有此理！”校长大发雷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无赖的家长！”

“既然这件事是当众发生的，不如您叫班上的同学来做个证，如果教室里面有监控录像，最好也拿出来我们一起讨论一下，如果关沉真的做的不对，我无条件支持校方的决定。”

说到这里，校长的神情变了，沉默片刻，他又说：“退一万步讲，关沉顶撞老师的行为都是无法原谅的！”

“是，我承认，顶撞老师的确像关沉会做的事情。”沈庭柯顿了顿，又说，“但是不至于因此开除他吧？”

“那……那他三天两头旷课！严重影响教学秩序的事情又怎么算啊！”

“校规上有说旷多少课时会被开除吗？”沈庭柯摊了摊手，向校长虚心求教。

校长从抽屉里翻出小红本，摔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第五章第二十七条，无故旷课超过48课时，就会面临被退学的处分。”校长好像胜券在握，“关沉本学期旷课的时间已经远远超出48个课时，我们能留他到今天，已经算是最大限度地考虑到他的家庭情况了！”

沈庭柯没说话，仔细地低头查看校规。

一旁的关沉想了想，对校长说：“如果是这样，我对开除我的决定没有异议。”

校长诧异地看着他。

关沉的手轻轻搭上沈庭柯的肩膀：“麻烦你了……我们走吧。”

关沉转身要走，沈庭柯忽然抬头，握住了他的手腕。

“等一下！”


【作者有话说：就是说咱别急，爱情的苗头马上暗戳戳地耸动……】


19 临时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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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本以为能够成功解决掉关沉这个大麻烦，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沈庭柯。

沈庭柯捧着校规给校长看：“校长，您这本校规上说了，旷课48课时以上，且期末总评等级未达到B级的学生，才会被退学。这学期还没有结束，万一关沉的成绩达到了B级呢？”

校长被他烦的够呛：“他怎么可能达到B级？沈先生，按照我们箔星的标准计分制，六门课程满分六百，B级学生每门课程的平均分都在75以上，你自己问问关沉，他已经不及格多少次了？”

沈庭柯傻了，回头看了看关沉：“你……不及格？”

说好的高智商天才黑客大佬呢？

关沉回避他的目光，小声说：“跟你说了我成绩不好。”

沈庭柯：我也没想到这么不好呀，毕竟我上学的时候每次都拿A的……

“但是……”沈庭柯不打算放弃，“不如这样吧，校长，这学期也快结束了，如果关沉这次考试总评级没有达到B级，或者他再无故旷课任何一次，我立马把他领回家，您看可以吗？”

校长有些为难：“这……”

“拜托了，校长，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沈庭柯刚才的嚣张全都不见了，放下身段请求，“您也知道关沉的情况，从前那样是因为没人管他，现在有我了，我一定一定会看着他的！”

关沉皱了皱眉，看着沈庭柯。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种别扭的感觉。从小到大这么多次，从没有人会像沈庭柯一样，全然相信他说的话，愿意和他一起并称为“我们”，甚至不顾颜面去哀求另一个人。

“唉……”校长叹了口气，“我们长欣也不是一所没有人情味的学校，就按你说的办吧。”

“谢谢您……”沈庭柯站起来，跟校长握了手。

“关沉。”校长看向关沉，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的确遭遇了很多不幸。但是，校长希望你记住，这不是自甘堕落的借口，真正的勇士是不会向命运低头的。希望未来有沈先生照顾你的生活和学业，你能够成为一个好学生。”

关沉听着，点了点头。

……

两人从学校出来，一个穿着校服，一个西装革履，肩并肩走在天桥上。

日落时分路上行人很多，车流人海密集，但沈庭柯和关沉都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沈庭柯刚才在学校门口买了两个鸡蛋灌饼，刚做好的，温度还烫手，用纸袋装着，闻着很香。

“你一个，我一个。”沈庭柯低着头，把其中一只纸袋递给关沉，有些兴奋地展开自己的袋子，美美咬了一大口，评价道，“嗯，好吃！”

关沉接过纸袋，一直看着沈庭柯。

夕阳余晖笼罩着身边的人，沈庭柯随风飞扬的发丝好像被镀了一层金边，看上去温暖得有些过分。他睫毛偏长，向下看的时候像蝴蝶翅膀遮住了瞳仁，胸前的领带已经被松开了一半，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精英气质锐减，甚至还有点小孩穿了大人衣服的幼态。

沈庭柯这人很奇怪，咄咄逼人的时候有，撒泼耍赖的时候也有，但他偶尔安静下来的时候，就有种温和的、柔软的感觉，让人很想接近他……

沈庭柯只顾着吃东西，几缕头发迷了眼睛都没发现，关沉看了半天觉得难受，下意识想帮他拨开。

关沉抬起手，手指快碰到沈庭柯额头的那一瞬间，猛地把手放下了。

“怎么了？”沈庭柯问他。

“没事，头发遮眼了。”关沉低下头，盯着路上的瓷砖。

沈庭柯自己把头发拨开。

“对了，你少吃点。”关沉说。

沈庭柯不乐意听了：“宝贝儿，搞清楚点，是你欠我钱，又不是我欠你钱，我花钱你也要管？”

“我回去要做饭的。”关沉没看他，面无表情道，“你待会又要剩……”

沈庭柯还想说什么，没说出口，被嘴里的东西噎了一下，咳嗽起来。

关沉简直被他烦死了，在他背上拍了几把顺气：“你到底多大了，三岁啊？”

沈庭柯艰难地倒过气来，瞪了关沉一眼，“那你三岁啊？跟老师顶嘴！”

关沉自知理亏：“……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沈庭柯甚至已经做好了关沉回嘴的准备，但关沉居然主动承认了错误，还保证以后不会了。

“嗯，孺子可教也。”沈庭柯满意地说。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关沉忽然停下来，看着沈庭柯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进光里。

沉默片刻，关沉轻声说：“谢谢……”

两人隔着十步左右的距离，沈庭柯依稀听到了一点动静，他回头问：“你说什么？”

“我说……”关沉提高声音，浅浅地笑了一下，“谢谢你！”

沈庭柯也笑了，他觉得关沉笑起来还挺好看。

“知道了！”他站在光里向关沉招招手，示意关沉跟上，“回家吧！”

……

沈庭柯这段时间不仅开始管关沉去不去学校，甚至还开始盯着关沉写作业。

每次关沉放学，做完饭，两人吃完饭，沈庭柯就支一把椅子，坐在关沉身边。

“你今天什么作业？”

关沉不生气，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把书和本子挨个放在他面前，码一摞。

“就这些？”

“嗯。”

“那你做吧，我陪着你。不会的问我，我教你。”

沈庭柯说陪着，也没有好好陪着，过一会绕到后面，开着通讯器的光屏打游戏。

一般情况下沈庭柯戴着耳机，也不会发出声音，有时候赢了太高兴，会在后面咯咯地笑，或者队友太差劲，他可能会开麦骂人。

这个时候关沉就很烦，回头看着他，也不说话，等沈庭柯什么时候反应过来，吐吐舌头说“抱歉”，再戴好耳机，关沉才会继续转回身写作业。

关沉刚开始有很多不会的题，就问沈庭柯，沈庭柯每次都告诉他这个很简单，但是每次讲完关沉都听不懂，因为沈庭柯的解题思路跟学校里的老师完全不一样。

而且沈庭柯在讲题这方面没什么耐心，讲两遍就按捺不住想骂人的冲动，但他又不敢骂关沉，怕关沉第二天不给他做饭，所以一般这种时候，他都会扔下一句“你先自己琢磨”，然后出门去。

关沉头两次还会想，自己是不是应该给他道个歉，再把他请回来，但后来他发现根本不用，沈庭柯顶多下楼转悠一会，没过多久就拎着两袋冰棍或者两罐汽水回来了。

沈庭柯这时候一般会说“吃根冰棍休息一下”或者“喝罐汽水压压惊。”

不管他给什么，关沉就接过来，休息一下，继续写作业。

后来关沉实在懒得问沈庭柯，有不会的题干脆空下来，打开电脑看点网课，听懂了就继续写，听不懂第二天拿到学校去问同学或者老师。

老师同学们刚开始会被他吓到，但还是有人愿意给他讲，后来也就见怪不怪了。

可能是高智商终于发挥了作用，关沉认真起来效率极高，不会的题慢慢少了，沈庭柯陪关沉写作业的时候只能在后面睡大觉，毫无用武之地。

离放假还有一个半月，这一个半月里关沉每天都在认真学习，临近考试之前还把周末打工的计划都停下来了，跟沈庭柯刚认识他那时候比起来，乖得简直没有办法形容。

关沉还渐渐喜欢上了跑步，早晚有时间就下楼去跑几圈。沈庭柯过一段时间就担心他是不是又长高了，把他衬得更矮了。

期末考试那天，沈庭柯起了个大早送关沉去学校，早餐是路上买的，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吃得关沉直皱眉。

“沈庭柯，你有病啊这么迷信。”关沉咽下最后一口鸡蛋，接过沈庭柯给他拿的水喝了一口。

“哪儿那么多话，我小时候我妈就给我这么吃的，我回回考一百。”沈庭柯拿手里的文具袋给他扇凉。

“你语文也考一百？”关沉表示不信。

“嘿？你不提我还给忘了……”沈庭柯气不打一处来，“你那个语文成绩渣成那样，还好意思怀疑我？课文背会了没？作文写得完吗？”

两人没聊两句，校门开了，学生们陆陆续续走进去，段燃站在马路对面跟关沉招手。

“去吧，好好答，最后没到B级也不要紧，大不了我去跟席砚聊聊，给你办个转学，反正怎么着也得让你把毕业证书拿了。”沈庭柯拍拍关沉的肩膀。

“你别去找席砚，我肯定能B级。”

“行，我信你，快去吧。”沈庭柯冲他笑笑。

关沉转身刚走两步，又想到了什么，折返回来，看着沈庭柯欲言又止。

关沉的手臂抬了一下，沈庭柯下意识以为他可能是想要一个拥抱。于是，沈庭柯走过去，踮了一下脚尖，把关沉抱住，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两下：“加油，别怕！”

关沉被抱住的一瞬间有点懵，但还是下意识地用手环住沈庭柯的腰。

等沈庭柯松开他，关沉说：“其实我是想说，你没把文具袋给我。”

沈庭柯低头一看，果不其然自己手里拿着关沉的准考证，一整个尴尬住了。

“那里面有我准考证。”关沉补充道。

“哦……给你给你。”沈庭柯真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关沉接过来，转身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情还挺好。

站在他身后的沈庭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浑然不觉马路对面站着的段燃已经看到了一切。

关沉跟段燃打了个招呼，段燃才把颇有怨念的眼神从沈庭柯身上收回来。

“走吧，进去吧。”关沉拉过段燃，进校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作者有话说：最近收到很多宝贝的催更哟~感谢你们的喜欢，我敲开心！但比起效率还是想更好地保障文的质量，所以本月可能不会加更。另外我更新的时间不定，以后尽量会在早上更，小伙伴要少熬夜啦~~】


20 一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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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试的正常流程就是放假，关沉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自己，无缝切换打工去了。

看样子到没到B级关沉是一点都不着急，但沈庭柯急坏了，没出成绩的这几天一直盯着通讯器，生怕关沉的班主任老师偷偷给自己报信。

“你的孩子太差，管不了啦，回家种田吧！”

沈庭柯甚至昨晚做了个梦，梦里老师就是这样说的，所以他就带着关沉到乡下种田去了，两个人饿了就啃菜根，渴了就喝凉水，没过几天就土得不像样了。

虽然当时给关沉承诺得好好的，考不到就给他办转学，但席砚人再好，沈庭柯又不能保证这尊金主爸爸每次都乐意帮他。

沈庭柯每天着急上火，嘴角起了两个泡，让关沉做饭做清淡点。谁知关沉这孩子行动力极强，当天下午就上菜市场买了两根苦瓜给沈庭柯拌凉菜吃，泡没消，倒是吃得沈庭柯脸跟苦瓜一个颜色。

等了好几天，班主任终于在家长群里通知，要开家长会。

沈庭柯有个重要会议跟家长会的时间撞上了，他特地向席砚请了假。

当天沈庭柯好好收拾了一番，带着关沉去学校，约好关沉在外面等他，他自己进去开会。

“你别乱跑啊，在外面等一下我。”沈庭柯说着，从兜里拿出两张钞票给关沉，“段燃也来吧？你带着他买东西吃去。”

“我不要，我自己有钱。”关沉摇头拒绝。

“拿着，你能有几个钱？段燃身体又不好，别吃垃圾食品，带着人家吃点好的呀！”

关沉皱眉，把沈庭柯的手往外推，沈庭柯却眼疾手快地塞进他兜里：“揣好了，现在不是跟我客气的时候，等我向你追起债来，你可别嫌我烦。”

关沉没再推拒，把钱装好了，小声说：“嗯。”

沈庭柯目送着关沉走出校门，才放下心走进教学楼。

出了校门，关沉给段燃发通讯：

【沈庭柯让我请你吃个饭。】

过一会，段燃回了个“哦”，看上去不太高兴。

关沉接着发：

【到了没，我去找你。】

【快了快了，校门口见吧。】

关沉看到他发这条，就把通讯器放在口袋里，站在校门口等着。

C市一年到头都没有很冷的天气，但段燃还是穿了一件厚外套，白色带兜帽的，远远看到关沉，就朝他跑过来。

关沉抬头对他扬起个淡淡的笑容，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段燃到他面前，撇了撇嘴：“是不是别人让你请我吃饭，你才请我吃饭呀……”

“下次请你。”关沉又说，“今天沈庭柯给的钱，所以应该是他请我们俩吃饭。”

“好吧，看在他请我吃饭的份上，我就不说了。”

“嗯。”关沉问段燃，“你想吃什么？”

“学校附近有家自助餐不错，我们一起去吧？”

关沉就陪着段燃，去了那家自助餐厅吃饭。

一路上，包括到了餐厅以后，段燃都在有意无意地问关于沈庭柯的问题。

“上次我看着沈庭柯抱你了。”段燃说，“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呀？”

“看错了吧。”关沉没想起来，端着餐盘走在前面，心想要不要给沈庭柯发个通讯，等他开完会过来一起吃。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随手给沈庭柯发了条讯息。

“没看错，是考试的那天。”段燃解释道。

“哦，是他会错意了。”关沉淡淡地回答，“我跟他要准考证，他以为我想跟他拥抱。”

会错意了？段燃听到之后笑了起来，果然关沉是不喜欢跟别人身体接触的。

“他怎么这么不知羞啊，都二十好几了，还跟别人搂搂抱抱。”段燃挽住关沉的手臂，随口说道。

走在他前面的关沉忽然停下了，转头看了他一眼。

“有吗？我不觉得。”

这些话足够激怒段燃。

“不觉得什么呀！你不是不喜欢跟别人有身体接触吗？”

“可你现在不是也挽着我吗？”关沉低头看了一眼，从段燃怀里把手抽回来。

段燃还是第一次在关沉这里遭到这样冷淡的对待。

“他是他我是我！我跟沈庭柯能一样吗？”段燃生气地直跺脚，“你上次也说了，我们认识几年，你跟他才认识几天，而且……”

“段燃，讲点道理好不好？”关沉猛地打断他，端着餐盘回座位去了。

关沉真生气起来没人招架得住，段燃被刚刚那一下弄得有些害怕，蔫蔫巴巴地走回去，坐在他对面。

“好了好了，我们难得一起出来吃一次饭，不说他了。”段燃给关沉夹菜，勉强找了个台阶下。

“嗯。”关沉表情和缓了一点，也给段燃夹了块肉。

“这个我不想吃，太肥了。”

关沉又夹回自己碗里，换了一块瘦的给他。

“沉哥，我听说不过B级，你就会被开除，是真的吗？”

“真的。”关沉低头吃饭，回答地很简略。

“那你要是考不到可怎么办呢？我可不想你被开除啊……”

“我觉得考得还行。”

两人吃到半饱，有人给关沉发了条通讯，关沉看了一眼，对段燃说：“沈庭柯刚开完会，待会就过来。”

段燃放下筷子，表情立马又不情愿了：“他来干什么啊？”

“段燃，别对沈庭柯那么大恶意。”关沉觉得很烦，皱着眉跟段燃说。

关沉脸都拉下来了，段燃能说什么，委屈巴巴地咬着筷子头生闷气。

又过了几分钟，关沉站起来去门口接人，进来时手上搭着沈庭柯的外套。

“你们来多久了？”沈庭柯边走边问关沉。

“没多久。”

“吃饱了吗？”

“没呢，你吃快点，一起回。”

“哦。”

说着，两人一起走到段燃对面。

“你好呀，段燃！”沈庭柯笑着跟段燃打招呼。

段燃反应很冷淡，冲他点了下头。

“怎么啦？关沉惹你了？”沈庭柯一看这俩人就觉得气氛不对劲，转过头拍了关沉一下，“干什么惹我们段燃生气啊！”

“嗯，我的错。”关沉不想让沈庭柯知道他们闹矛盾的原因，随口说了句。

段燃明明心里就憋着气，现在看他们俩你一句我一句的，更不是滋味了。他忽然站起来，冲着沈庭柯吼了一句：“谁是你们段燃啊！”

关沉往前走了一步，拉住段燃的手腕，脸色瞬间沉下来：“你不想吃饭可以出去！”

沈庭柯看了看段燃，又看了看关沉，尴尬地笑了两声：“这是……快放假了怎么整这出儿啊！别吵了，大家都是好朋友，吵架多伤感情……”

“关沉！”段燃肩膀一颤，眼泪“刷”地出来了，“你什么意思！你现在为了他凶我是不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说就算我爸妈不管我不给我治病，你也会管我的……”

“我没说过不管你。”关沉看段燃哭得这么惨，松开他的手，态度也放软了一点，“但是段燃，你以前也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别说了！谁稀罕你！”段燃哭起来没完，现在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站都站不稳，“你们都一样！你们都巴不得我死掉，我死了你们就开心了……”

血癌病人最嗑不得碰不得，稍微破点皮流点血都可能要命。

“段燃……”沈庭柯知道事情原委，看段燃这样实在心疼，伸手过去想扶他一把。

可段燃情绪这么激动怎么可能听别人劝，他看到沈庭柯走过来，抓起面前的杯子就朝他身上扔，沈庭柯躲不开，被劈头盖脸地泼了半杯果汁，冰凉的液体顺着脖子流到衬衫上，黏糊糊的。

“段燃！”关沉叫他的名字，语气很严厉。

段燃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满脸泪水，脸色苍白，痛苦地皱了皱眉。

没来得及反应，沈庭柯看见段燃抽抽了两下，身体一软向后倒过去了。

“段燃！”沈庭柯上前一步，及时接住了段燃。

一场闹剧就这样收尾，关沉和沈庭柯吓得不轻，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带段燃去了附近的医院。

到医院后，段燃开始持续地低烧，意识不清，医生检查的时候掀开他的袖子一看，手臂上大大小小全是青紫色的淤痕，是血癌患者后期出血严重的症状。

“病人的情况很不好，你们是他的家属吗？”

“我……我们不是。”沈庭柯手忙脚乱，说话卡壳。

“那可以联系到他的家人吗？”

“我可以，我马上给他家里发通讯。”关沉说着，跟沈庭柯对视一眼，走出了病房。

打过去的时候是家里佣人接的，大概是关沉上次见的那个张妈，关沉说段燃突然昏迷，被送到了医院。

那头的人“哦”了一声，说：“有什么事能明天再说吗？”

关沉压不住内心的怒火，冲电话那头的人喊起来：“我说！段燃的情况很差！如果你们还有点良心，快点滚来医院！”

那头的人叹了口气，嘀嘀咕咕没听清说了些什么，挂了电话上楼去了。

一种恐惧又绝望的情绪攫住了关沉，他开始后悔刚才自己对段燃的态度。在医院夜晚空荡荡的走廊上，黑暗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一口吞掉关沉……

关沉眼里布满血丝，猛地一拳砸在墙上。

“段燃不能死……他们必须救段燃……”关沉喃喃自语道。

关沉和段燃都是被世界遗弃的孩子，在遍体鳞伤的时候曾经相互取过暖，在黎明到来之前相依为命走到现在，在关沉心里，他们谁都不能抛下另一个人先离开。

“关沉……”

寂静的走廊里，沈庭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把手轻轻放在他肩头。

关沉回过头，看到了沈庭柯的眼睛，像漫漫长夜里唯一的光。


21 灵魂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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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柯的出现让关沉冷静下来，他收敛情绪，在长椅上坐下。

“你别担心，段燃没事。”沈庭柯说完，也默默地在他身边坐下，“他家人联系到了吗？”

“嗯。”关沉低着头，手肘撑在膝盖上，“但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段燃他爸对他不怎么上心。”

“……怎么会，他们是亲人，不至于的。”沈庭柯安抚关沉。

关沉听到他说“亲人”两个字时，忽然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亲人，呵……”关沉冷笑着，问沈庭柯，“如果他们把段燃当亲人，就不会在大半夜接到电话的时候问我能不能明天再来，如果关志鹏把我当成亲人，他……”

关沉仿佛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对沈庭柯说了什么，他看着对方脸上的略带惊讶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懊悔。

“算了，你根本就不懂。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需要我和段燃……”

这样的反应看似封闭自己的内心，但关沉的语气里带着深深地失落和绝望。沈庭柯从他的话里解读出了这样的情绪。

“关沉。”沈庭柯顿了顿，“我很怕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人爱你，然后你就去恨这个世界。联盟里有很多星球，不同的星球上生活着形形色色的人和生物，你还年轻，见过的人不够多，看过的风景也不够多。我希望……你至少先看过这个世界的全貌，再决定愿不愿意接纳它。“

死亡是不可逆转的，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纵使早已预见了一切的沈庭柯也无法抗拒那样的结果，但关沉还有救，他不能陷在这件事的泥潭里苦苦挣扎，余生都在痛苦和绝望中度过。

“或许……在另一个星球，在一个你不知道的角落，还会有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爱你。总有一天你们会相遇。因为那个人实在太好了，你会觉得在遇见他之前，遭遇过的一切痛苦都不值一提。”

“无论是你也好，段燃也好，你们都有存在的意义，不用为了不爱你们的人而活。”

关沉慢慢地放松身体，往后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极力控制自己因为沈庭柯的话而颤抖的呼吸。

“沈庭柯，我考的怎么样……”

“很好。”沈庭柯摸了摸关沉的头发，又短又硬的寸头有点扎手，“你很给我争气，每门课程都达到了B级，数学差一点就拿了A，等这个假期过去，你还能和段燃一起去上学，周末可以约他出来吃饭。当然，我就不去了……”

关沉勉强地笑了笑，说：“你回去吧，我等他爸妈来就好。”

沈庭柯摇摇头：“我跟你一起等。”

关沉没有再拒绝，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他的眼眶通红发热，不过有沈庭柯在已经好了很多。

许久，关沉感觉到有一双手，越过自己的肩膀，贴着自己的太阳穴微微用力下压，他低头，顺势靠在了沈庭柯的肩膀上。

沈庭柯轻轻拍着关沉：“别怕，我在呢……”

虽然夜晚医院的走廊温度实在高不到哪里去，但关沉一点都不觉得冷，他的意识有点恍惚，好像随着海风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

后半夜的事情关沉记不太清楚，他只知道过了很久段燃的家人才来，就像沈庭柯说得那样，他们不至于明目张胆地放弃段燃，最起码人前装装样子还是要有的。

关沉和沈庭柯出了医院的门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沈庭柯跟段燃的家人交换了通讯号，说所有的事情第二天再说。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段燃已经醒了，不过还是要留院观察。

沈庭柯问关沉要不要去看看段燃，关沉想了想，说算了，等过几天。

那之后关沉又恢复了一天打好几份工的状态。沈庭柯看得出来他在逃避，因为小孩子的心思很好猜，关沉这种别别扭扭的样子在他眼里很可爱。

某天下午关沉下班很早，回到家时已经买好了菜，沈庭柯坐在客厅打游戏。

“关沉，你会熬鸡汤吗？”沈庭柯抽空看了他一眼，又盯着眼前的光屏。

“会。”关沉看了看手里的蔬菜和肉：“怎么了？你不是说今天随便吃点就行了吗？”

“唉……傻小子。”沈庭柯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要喝，我是想你熬点鸡汤给段燃送过去。”

“哦……”关沉愣了一下，大高个子站在厨房门口看上去很滑稽，”再说吧。“

“你能不能把你那臭口头禅给我改改？”沈庭柯皱眉，“听着我就想抽你。男子汉大丈夫，要做什么就立马做，别等到将来后悔。”

最近关沉对他的态度好了太多，沈庭柯有点飘，什么话都敢往出说。

“那我再去超市买只鸡。”关沉说着，走到玄关处。

不用沈庭柯说，关沉也觉得自己该去看看段燃了，可他总觉得害段燃晕倒的罪魁祸首是他，不好意思见段燃。

“不用了，我让楼下大爷给我捎了一只，还是乌鸡，新鲜的，已经放锅里给你炖上了，没放调料。”沈庭柯头也不抬，叭叭叭说了一大串，“你去看看，我不会弄，别整坏了。”

关沉看他一眼，乖乖洗了个手进厨房，连带着熬汤，还给沈庭柯炒了两道家常菜。

沈庭柯游戏打到一半自觉地进厨房端菜端饭，快动筷时关沉摘了围裙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碗，盛了半碗澄黄清澈的鸡汤，冒着热气，不声不响推到沈庭柯面前。

“尝尝。”

“干嘛？”沈庭柯笑了笑，“让我给你小男朋友试毒啊？”

关沉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段燃不是我男朋友。”

“得了吧，你我还看不出来。”沈庭柯一副啥都懂的样子，“一遇上段燃的事儿就紧张得魂不附体，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酷哥小关关了。”

“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宝贝儿，喜欢这种东西呢，藏是藏不住的，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但哥今天想告诉你的是，珍惜眼前人，珍惜时光，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而且段燃……”

关沉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听沈庭柯说话就一肚子邪火。

“沈庭柯。”关沉端着碗看他，“你要不想吃饭你就说。”

沈庭柯一听这个就急了：“吃吃吃，我不正吃着呢嘛！”

沈庭柯终于把筷子拿起来，吃了今天下午的第一口饭。

“那你……”沈庭柯瞅了关沉一眼，含含糊糊地问，“到底对段燃什么感觉嘛……”

关沉皱眉，用筷子敲敲碗边：“鸡汤喝了，不喝凉了。”

“哦。”沈庭柯放下筷子先喝汤，还不忘问关沉一句，“你喝不喝？”

“我不喝。”

“我觉得段燃喝咸了。”

“我给你这碗多放了盐，段燃的比这淡。”

“那还成。”

关沉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沈庭柯说着话，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

沈庭柯去洗碗，走到厨房还在催关沉：“你快点找个保温壶把鸡汤装好，路上小心别洒了。”

关沉照做，装好鸡汤走到门口，想了想又回来。

沈庭柯戴着手套站在水池边洗碗，太笨手笨脚了，水花四溅，关沉看着他笑了一下。

“沈庭柯……”

“嗯？你怎么还不走。”

“我想跟你说……”关沉想了想，又说，“我不知道对段燃是什么感觉，我没喜欢过别人。”

沈庭柯回了一下头，看到关沉站在厨房门口，表情淡淡的，眉眼温和。

“而且我很弄不明白我自己。”关沉的声音有些疲惫，他说，“段燃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是很能理解正常人对于‘亲人’的感觉，但我觉得段燃就像我的亲人。这些年我身边就这么一个人，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来喜欢，那这个人是他，再顺理成章不过了，但是……”

沈庭柯手上的动作慢下来，因为他忽然想到了337给他看的那条讯息，想到段燃已经注定好了的命运，想起关沉制造的那款名为D%26R的毁灭性病毒……

这些天里，纠结的人不止关沉一个，沈庭柯也是。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让关沉少喜欢段燃一点，离别时痛苦少一点，还是让他们早点喜欢上对方，好好地过完最后的一段时光。想来想去，他选择了后者。

时间已经让段燃成为关沉生命里一根拔不出来的刺，任何将他们分离的方法都只会让关沉疼、让关沉血肉模糊。

有人会说，长痛不如短痛，以此来指摘沈庭柯优柔寡断，事实上沈庭柯确实是这样的，他太心疼这两个孩子，以至于短痛和长痛都不想让他们体会，尽管很多时候都事与愿违。

“关沉，既然段燃对你来说这么重要，那你多考虑考虑段燃的想法吧……”沈庭柯带着迟疑和焦虑对他说，“段燃确实……有时候是无理取闹了一点，但他年纪还小，从小病到大，又很没有安全感，需要多花点心思来照顾也是正常的，你要对他好一点。”

关沉有点疑惑，他不解地看着沈庭柯：“你为什么这么觉得呢？”

“因为……我总有一种预感，如果你错过了段燃的话，以后会很后悔。”

关沉站在厨房门外，看了沈庭柯的背影很久。

“哦，我知道了……“

不知怎么的，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失落。


【作者有话说：柯柯脑内：他会死的！他真的会死的！（紧张.jpg）
小关脑内：《深刻探讨哲学问题之我究竟喜不喜欢段燃》】


22 最后一次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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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燃在医院里一住就是一个暑假，刚开始沈庭柯三天两头打发关沉去送饭，后来变成关沉自觉每天去。两个孩子的关系似乎又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沈庭柯也算是松了口气。虽然关沉在他面前对和段燃吵架的原因闭口不提，但沈庭柯早就心知肚明，再也没跑到段燃面前触过霉头。

沈庭柯跟段燃的父亲交换过通讯号，但对方很冷淡，客套地交流过几次段燃的病情之后，就进入了无可奉告的地步。沈庭柯想知道段燃的情况，只能从关沉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上窥见几分端倪。有时候关沉也会跟沈庭柯吐露只言片语，但内容大都不甚乐观，比如段燃最近精神很差、段燃身上总是没力气、段燃第一次化疗很痛苦、段燃的家里人觉得把钱花在段燃身上很浪费……

整个暑假都很沉闷、乏味，像是提前预示着什么一样，家里的两个人都开心不起来，就连一向话痨的机器人337，也时不时就宕机，让沈庭柯修了好几回。

有一次趁着关沉不在，337偷偷向沈庭柯汇报，关沉的黑化值有回升的迹象。沈庭柯一点都不惊讶，知道关沉多半是被段燃不负责任的爸妈给气的。

“没办法，我什么都做不了，最多只能找个机会劝劝关沉。”沈庭柯摇摇头，失落地对337说，“就算预知未来，也不能避免死亡的结果，现在这个时代的医学还没有发达到能够治愈段燃的疾病。只要段燃会死，关沉一定会发疯……”

337听不懂沈庭柯的话，但能敏锐地感觉到他的情绪，降低螺旋桨的转速，飞到与沈庭柯的肩膀齐平的位置，轻轻蹭蹭。

开学的日子渐渐来临，眼看关沉对上学这件事又萌生出退意。

沈庭柯不好劝，关沉多数时候本身就是一个油盐不进的人，习惯性地把自己封闭起来，情绪不外露，主意又大，一认定什么事，九匹马也拉不回头。而且沈庭柯只是预感，关沉并没有明确表达过不想去学校。

开学前两天，医院忽然传来个好消息。

当时沈庭柯正坐在电脑前工作，工作室的门开着，关沉洗完澡，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站在那儿敲门。

“什么事？”沈庭柯抬头，很意外关沉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今天不去看段燃吗？”

“嗯。”关沉点点头，随意地抱着手臂，靠在门边，“医院说给段燃找到了合适的骨髓捐献者，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就能做手术。”

沈庭柯“哦”了一声，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才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朝关沉走过去：“真的？”

“嗯。”关沉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但是仔细观察的话，能在他眼角眉梢看见淡淡的笑意。

“太好了！”沈庭柯也笑起来，暂时地松了一口气，激动之下伸手握住了关沉的手腕。

但很快，沈庭柯就回想起来，段燃的结局早就注定好了，就算此时有一点点希望，也并不意味着段燃的生命就能延续。

沈庭柯的笑容渐渐消失，把头低下来，手也松开。

“你在想什么？”关沉挑了挑眉，疑惑地低头看着他，“怎么一下高兴，一下又不高兴的。”

“没事……”沈庭柯挤出个苦涩的笑容，想了想，说，“那做手术之前一定要养好身子，你……你这几天也要多去看看他。”

关沉皱了皱眉，故作嫌弃地看了沈庭柯一眼：“那我不上学了吗？”

沈庭柯反应过来：“哦，对对对，你要开学，那、那段燃怎么办……”

“不耽搁。”关沉说，“你替我照顾他，就行了。”

“我？”沈庭柯仰着头看关沉，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他睫毛很长，带着些弧度，瞳色是通透的琥珀，摆出这样一幅神态时总让人觉得稚气又纯真，很难看出真实年龄，“我……可以吗？”

“怎么了，你不愿意？”关沉问。

“我……我当然没有不愿意。”沈庭柯为了不让关沉起疑心，随口说，“我可是你们这些熊孩子的大家长，肯定把你们管得服服帖帖。”

“沈庭柯。”关沉难得地心情很好，轻轻哼笑一声，“你有当家长的样吗？”

“你……”

沈庭柯皱眉，要回嘴的时候关沉退了一步，走出房间去了。

沈庭柯留在原地，一个人站了很久。

可以看出，关沉是真的很开心，但他现在有多开心，希望破灭的时候就会有多失望。

沈庭柯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我究竟该怎么做啊……”

又过了几天，沈庭柯第一次去医院看段燃。

他走进病房时，房间里很冷清，段燃一个人孤零零地裹着被子，戴着一顶帽子睡得很熟。一段日子没见，段燃比之前还要瘦很多，颊上本来还有些莹润的婴儿肥，现在已经深深地凹陷下去，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沈庭柯脱掉外套，悄悄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掖开段燃的被角，在他瘦削的肩上拍了拍：“段燃……”

段燃的眉头皱着，动了动，却没有醒。

“别睡了，段燃，起来吃点东西……”

段燃睁开眼睛，意识不清晰了几秒，又蹙起眉，说话的声音很虚弱：“怎么是你啊……”

沈庭柯有点尴尬，笑了笑，解释道：“今天开学了，关沉赶不及给你送饭，所以叫我来送。不过你别担心，他周末有时间就会来看你。”

段燃病了之后，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哪里还能看得出当时往沈庭柯脸上泼果汁的嚣张来。他很听话地由着沈庭柯摆布，让沈庭柯把他扶起来，帮他支起小桌子。

沈庭柯把筷子递到段燃手里，段燃太虚弱了，连筷子都拿不稳，一不留神就掉在地上。

段燃看了一眼地上的筷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眼眶有些红。

沈庭柯弯腰把地上的筷子捡起来，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段燃……我、我给你换成叉子吧。”

说着，沈庭柯换了一把塑料叉子，塞到段燃手里，这次就不会再掉了。

段燃居然笑了一下，说：“你比……关沉细心多了。”

“哪有……”沈庭柯很不好意思地说，“我跟关沉比不了，前面他给你带的饭，都是自己亲手做的，我完全不会这些，只能打电话在店里订，让他们专门给你做清淡点的。”

“哦，我不是说……这个。”段燃顿了顿，又说，“以前我要是掉了筷子，他就捡起来擦擦，让我继续用。”

沈庭柯听着，也跟着段燃笑了笑。

“沉哥……都说过我了。”段燃低着头，用叉子戳了戳清炒的素菜，“之前……我做得很不对，要跟你道歉。”

沈庭柯听着眼眶也发酸，抬手摸了摸段燃的头：“没事，都过去了。”

“谢谢你们啊……”段燃蔫巴巴地继续说，“我住院之后……我爸很少来看我。我一个人在医院很无聊……只有沉哥来陪我。但是他又……不爱说话。”

“是。”沈庭柯顿了顿，说。“关沉是很闷。”

“嗯，你也觉得吧？”段燃笑着，吃了口饭，“所以……如果我能选，我是不愿意和这样的人做朋友的。但是……没办法，那时候我只有跟着关沉，才不会被别人欺负。”

沈庭柯不知道一个跟病魔苦苦挣扎的人是怎样的心态，但他知道这个人一定不好受，需要倾诉、需要发泄，于是他静静地听着段燃讲了很多话。

“没想到……关心我死活的，到头来也只有关沉一个人。”段燃说着说着，眼泪就不自觉地流出来，他对沈庭柯说，“我看到……关沉对你很不一样的时候，我就慌了。我觉得……你会把他抢走。”

沈庭柯不知道段燃为什么会这样想，明明关沉大多数时候都对他摆着张臭脸，好像欠了钱的人不是关沉，而是他一样。

“怎么会，在关沉心里，你是不可替代的。”沈庭柯拍着段燃的肩膀，安抚他。

段燃执拗地摇摇头：“你是不会明白的……”

沈庭柯低头，想问段燃自己不明白什么，段燃却又不说了，只是猛地拉住自己的手。

“沈……沈哥，不管怎么样，你……你别让关沉放弃我……”段燃眼里都是哀求，“他如果放弃我，就真的没人管我的死活了！我……我还不想死！”

沈庭柯有些无奈，他不太能理解这孩子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但却结结实实地感受到了段燃面对死亡时的不安与绝望。

别说段燃，连他自己都接受不了这样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

“段燃，听话，你不会死的……”沈庭柯浑身冰凉，颤抖着手，万分痛苦地对段燃承诺，尽管连他自己都不信，“医生不是说了吗……下个月你就能做手术。做完手术之后，你还能跟关沉一起上学。关沉不会不管你，他会对你很好的。”

“真的吗？”段燃睁着满是泪水的眼睛，带着希冀。

“真的……”

那天下午沈庭柯在病房里待了很久才出来，一个想法在脑海里逐渐成型，他知道这样做可能是徒劳无功的。但想起段燃刚刚抓着他的手对他说不想死，沈庭柯决定做一次唯一的尝试。

在走廊里徘徊了一会，他走到段燃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23 口不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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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柯回来时远远在楼下看到了关沉。

关沉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外套往前走，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举着通讯器，他个高腿长，长得又帅，擦肩而过的女生都要回头看他一眼。

沈庭柯不知道这么晚了他下楼干嘛，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关沉抬起头，把通讯器收起来。

“这么晚下来干嘛？”

关沉没说话，过了一会才说：“买东西。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没事，跟段燃多说了会话，就到这时候了。”

关沉看沈庭柯衬衫的袖子挽起来，露出半只手臂，动作有点不自然，问他：“手怎么了？”

“没事。”沈庭柯连忙把袖子放下来，“蚊子咬了，有点痒，挠挠。”

两人并肩从小区门口走回家，路上聊了聊段燃的情况，沈庭柯又问关沉学校的事。

“今天开学怎么样？”

“没什么事，就说这学期可能晚上要加晚自习。”

“应该的，都高三了……”

“嗯。”关沉再没说话，到楼下先走了进去，沈庭柯也跟着他上楼。

时间过得很快，关沉开校已经好几周了，这段时间段燃的晚饭全是关沉中午做好，沈庭柯下午送，段燃食欲不错，心情慢慢好起来，脸色看上去也不那么差了。

某天沈庭柯正要出门，发现席砚给他发了一条通讯，他刚刚换衣服忘了接。

沈庭柯一边走，一边给席砚拨回去，打通之后就听见电话那头金主爸爸焦急的声音。

“庭柯，你现在忙不忙？”

沈庭柯心道不好，是不是自己的工作出了什么岔子：“怎么了？席先生。”

席砚叹了口气，颇有点焦头烂额的感觉：“是这样的，想找你帮个忙，公司的系统检测到不知名的黑客入侵，现在警方的技术人员正在修复和调查，但我还是放心不下，想请你过来看看。”

沈庭柯眉头一皱，黑客入侵可不是件小事，不及时处理，可能会给公司带来巨大的损失。

“行，席先生，您在公司等我一下，我现在马上过去。”

沈庭柯挂断通讯，看了看手里的饭盒，叹了口气，给段燃拨了一条通讯。

段燃很快就接了，沈庭柯跟他道了个歉，说明理由，让他找护士，今天就先吃病号餐将就一下。

段燃很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的，沈哥。你要是有事就去处理吧，我自己能行。”

说罢，就挂断了通讯。

沈庭柯连忙赶到锦程科技，发现公司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席砚带着人在会议室开会商量对策，研发部所有的员工都在乱跑，公司所有的电脑都不能用了。

席砚从会议室出来，跟沈庭柯打了个照面。

看样子事情真的很紧急，平时一丝不苟的席砚今天发型都跑乱了，熨得平整的衬衫已经穿出了几个褶子，见到沈庭柯就像见到了救星。

“席先生别急，我先看一下。”沈庭柯也知道这时候不适合寒暄，当即找了一台电脑坐下来，输入几个指令。

“怎么样？这是什么情况？”席砚站在他身边，单手撑着桌面看着。

“没事……”沈庭柯盯着电脑界面目不转睛，“公司的系统被人植入了木马程序，对方很有可能是想窃取相关的商业机密。”

“有办法破解吗？”席砚问。

“有。”沈庭柯很肯定地回答。

席砚当即松了一口气，说：“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周围围着的同事们心中也宛如大石头落地，互相看着拍拍胸口，做出个如释重负的表情。

沈庭柯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飞舞，渐渐地额头上渗出汗珠，原来对方的来路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但目前的情况倒也不是很棘手，只要及时地修复公司的系统，对方就不会得逞。

“我需要几个工程师帮忙。”沈庭柯对席砚说。

席砚点点头，叫研发部几个能力不错的同事过来，听沈庭柯指挥。

沈庭柯带着人开始抢救公司系统，三五个人忙了几个小时，终于及时修复好了系统，剩下的调查和收尾工作就留给了警方。

“好了，没事了！”沈庭柯呼了一口气，松开鼠标。

话音刚落，周围传来了一片欢呼声。

“太好了太好了，虚惊一场……”

“今天多亏了有沈先生在，不然可怎么办啊……”

沈庭柯笑着跟同事们道别，低头一看通讯器，心说糟了，已经这么晚了。

席砚这时候听到事情解决了，正走出办公室，就看到沈庭柯看时间的这一幕。

“怎么了？家里弟弟等急了？”席砚笑着拍了拍沈庭柯的肩膀，“今天辛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席先生见外了，这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嘛，我也是锦程的一员。”沈庭柯假模假式地回答，末了还是改不了贫嘴的毛病，又说，“再说了您可是我的债主……”

席砚看着他笑起来：“你就不能忘了这件事吗？老拿这个打趣，人家以为我压榨员工。”

席砚开着车送沈庭柯回家，由于工作上有共同语言，两个人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一路上聊得都挺开心，只是半途中沈庭柯忽然头疼起来。

“嘶……”沈庭柯按着太阳穴。

“怎么了？”席砚转头问他。

“可能刚才注意力太集中了，怎么太阳穴这里突突地跳。”沈庭柯皱皱眉。

“严重吗？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没那么娇气。”

车很快开到了小区门口，席砚把车停下，下车走到沈庭柯那侧车门边，帮他拉开车门。

“谢谢。”

沈庭柯揉着太阳穴下车，一不小心崴了一下脚，往前一扑，席砚伸手扶着他。

“小心点……”席砚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怎么跟我俩第一次见面一个套路，碰瓷啊？”

沈庭柯头昏脑涨，也不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对，自己站好，跟席砚道别。

谁知席砚却说：“不请我上楼坐坐？”

“家里乱，实在不方便……”沈庭柯笑了笑，如实回答。

没骗人，他家的确挺乱的，他自己不懂得收拾，关沉这两天要上学又没有时间。

“好吧。”席砚挑眉，听语气有点失落，“我以为我们已经熟到可以去你家坐坐的程度了。”

“总裁，我这种性取向，你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不好吧！”沈庭柯眨眨眼，逗席砚。

席砚爽朗地笑出声，上车，挥挥手跟沈庭柯再见。

沈庭柯目送着车子走远，一回头，看到关沉站在他背后。

一米八多的男孩穿着黑色T恤，宽大的校服系在腰间，一只手勾着书包搭在背后，另一只手压低黑色鸭舌帽的帽檐，天色太暗，沈庭柯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沈庭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关……关沉？”沈庭柯弱弱的叫他，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

关沉周围的气压为什么这么低……

“沈庭柯。”关沉叫了他一声，把帽子摘下来，露出锋利的眉眼，紧紧地盯着沈庭柯，“我让你给人送的饭呢？”

“我……我公司有点事情，所以……”沈庭柯匆忙解释。

“所以你就可以大半夜不回家，跟你的上司在街边搂搂抱抱？”

关沉声音里带着嘲弄，冷得快要掉冰渣，他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沈庭柯几乎说不出话。

“关沉，非常抱歉，因为有一些突发情况需要处理，所以我没办法去给段燃送饭。”沈庭柯头很疼，累得不想说话，但他还是尽量保持耐心跟关沉解释，“我已经提前打过电话了。刚才和席砚那样是因为我头晕，所以不小心……”

关沉忽然冷冷地笑了一声，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眼神锐利地仿佛能把他钉在地上穿出个洞来。

沈庭柯僵在原地，感觉心沉到了谷底，他头痛，又累，又委屈。

他恨不得把所有心思都花在关沉和段燃身上，只不过一顿饭没有照料好，凭什么这个臭小子这样指责他？沈庭柯愤怒、不知所措，段燃抓着他的手哀求不想死时的脸又在他脑海里浮现……

“你什么意思，冷笑是什么意思？”沈庭柯也被他盯火了，推了关沉一把，“你大半夜发什么疯！怎么了？关沉，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关沉没有说话，听沈庭柯继续说。

“对，我知道，段燃生病了离不开人，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但是你以为就你一个人难受吗？你难受了所有人都不能好过，是不是？”沈庭柯质问关沉，“你凭什么！你能不能别烦我了！”

等沈庭柯说完，他的理智才慢慢回潮，发现自己话说重了，可能会让关沉误会。

“算了，我……”沈庭柯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挽回一下。

“沈庭柯……”关沉低声叫他的名字，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结出寒霜，“这就是你的实话吗？”

沈庭柯这下彻底懵了，被关沉问了个措手不及。

“我让你觉得烦。”关沉盖棺定论。

沈庭柯脑子里“嗡”地一下，有一根弦断开了。他脑子里刚刚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口不择言地对关沉说这样的话……

“你最好记清楚今天说了什么。”

关沉转身上楼去了，留下沈庭柯一个人在冷风里发呆。

沈庭柯一个人站了半天，脑袋又开始抽抽地痛，他感叹了一句孩子不好教，慢吞吞地上楼。


【作者有话说：《沉柯找不同之画重点》
沉：大半夜，不回家，搂搂抱抱，烦人……
柯：送饭，送饭，送饭……
PS：感谢%40月亮里没有嫦娥宝贝儿的投喂哟~】


24 花式求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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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沉前脚进门，沈庭柯慢吞吞跟在他身后进来了。

“关沉……”

关沉装作没听到，径直越过客厅，走进自己的房间，“咔哒”一声把门锁上。

沈庭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就算了，关沉还要给他摆臭脸。

“真无语，小白眼狼……”沈庭柯心里犯嘀咕，自己去找吃的，这才发现关沉今天下午做的饭菜一口没动，用保鲜膜封起来完完整整地放在冰箱里。

沈庭柯沉默了一会，后知后觉有点过意不去。难怪最近他每次回来晚的时候，都能在楼下碰到关沉，现在想想关沉可能是特意在等他。

这个念头产生时沈庭柯自己都吓了一跳，以前从没觉得关沉能把事情做到这么细心，不过这可能大概率是因为段燃吧……

沈庭柯合上冰箱，往关沉卧室门口看了一眼，很担心小祖宗在房间里收拾东西要离家出走。

要不……再哄哄看。

沈庭柯走过去，敲了敲房间门。

“关沉，开开门吧，我们谈谈……”

门对面没有任何反应，关沉也没出声。

沈庭柯侧着耳朵听了下，没听到收拾东西的动静，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要离家出走……

“关沉，刚才是哥做的不对，是哥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所以才对你说了那样的话。”沈庭柯趴在门上哀求，“再给次机会好不好？下次再也不敢了！”

“关沉！关沉？关沉……”

沈庭柯百无聊赖地变着法儿喊他，烦的房间里的人终于忍不住了，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关沉的帅脸从门缝里露出窄窄的一条。

“别喊了，叫魂呢？”

沈庭柯冲他笑了一下，伸手抵在门缝里，顺势挤进去半边肩膀：“关沉关沉！”

关沉没松手，皱着眉头看他：“沈庭柯，你怎么这么厚脸皮？”

“哎呀，求人原谅当然要脸皮厚点啦！”沈庭柯嘿嘿一笑，“行了别生气了，下次哥出门一定跟你报备，好不好？”

“哼。”关沉冷笑一声，把门彻底打开。

沈庭柯以为他这是原谅自己了，开开心心地往前走了一步。谁知下一秒，关沉弯下腰，一只手臂揽着他的腿弯，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轻轻松松把他抱起来了。

沈庭柯：“？？？”

关沉年龄虽然小，但个子比沈庭柯高好多，沈庭柯又瘦，关沉抱他可不要太容易。

关沉抱着他走了两步，把他稳稳的放在两个卧室之间的走廊里，回头走进房间，再一次把门锁上了。

“别烦我。”关沉关门前对他说，“……今天不想看见你。”

沈庭柯挠了挠头，感觉自己的身高体型都受到了关沉这小子的侮辱。

“好，好……”沈庭柯气得不轻，点点头，“你个小混蛋！老子回房间睡觉去了，老子不哄了！爱谁谁！你搁这儿跟谁俩呢！”

沈庭柯回了自己房间，带着半肚子的气和半肚子的委屈，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关沉已经去了学校，沈庭柯刷牙的时候悲哀地想，今天很可能没有早饭吃了。结果出门一看，桌子上摆着的是昨天的剩菜，热过一遍，米饭倒进锅里加了水重新熬成了白粥。

沈庭柯休息过后头疼好了很多，现在感觉神清气爽的，看到关沉做的这一切，隔夜气也消了，坐下来吃饭。

“我昨天是不是应该再多哄哄他……”

随后的几天里，关沉都没怎么跟沈庭柯说话，有时候沈庭柯眼巴巴地凑上去，还会被他赏个白眼。

久而久之，沈庭柯也懒得理他了。之前也不知道原来关沉这么喜欢使小性子，跟个小姑娘似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段燃跟医院约好做手术的日子到了。

下午的时候沈庭柯正跟关沉吃着饭，337在他头顶飞来飞去。

“关沉，今天我给你请个假吧。”沈庭柯看了关沉一眼，说，“段燃做手术，我俩一块去看看他。”

关沉低头吃饭，沉默了一阵，“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沈庭柯呼出一口气，就这样，两人长达一个多星期的冷战就此结束。

“小祖宗，可算是理我了……”沈庭柯感叹道，“我跟你说，你以后可不兴跟段燃这样，你对我不要紧，对另一半这样就是妥妥的冷暴力啊！冷暴力会引发心理问题的……”

关沉放下碗，看了沈庭柯一眼，沈庭柯就很识相地闭嘴了。

沈庭柯打电话跟关沉的班主任请假，请完假两个人收拾东西换衣服，出门打车到医院，到医院门口沈庭柯还到最近的花店里买了一束花。

进病房的时候护士正在给段燃测体温，段燃看上去还是很虚弱，但显而易见心情不错。

“段燃你好呀，感觉怎么样？”沈庭柯把花放在段燃病床边的桌子上，凑过去跟段燃打招呼。

“我还好。”段燃艰难地笑了笑，“沈哥……花是你买的吧？好漂亮。”

“嗯……关沉买的。”沈庭柯又搞事情，“特地给你挑的小雏菊。”

关沉坐在病床的另一侧给段燃削苹果，闻言抬头看了沈庭柯一眼，没说话。

段燃被沈庭柯逗笑了：“行了吧沈哥，关沉哪会挑花，一看就是你送的。”

“听到了吗关沉，以后要给段燃送花呀！”沈庭柯摸摸段燃的头，对关沉挤眉弄眼。

关沉没生气，也看着段燃：“嗯。等你好了我买给你。”

“我……真的会好吗？”段燃苦笑了一下，“这几天总感觉心里慌慌的。”

“你会好的。”关沉安抚他，“这个捐献者很难得，你很幸运。”

沈庭柯看着关沉对段燃说话，藏在袖子下的手掌渐渐收紧，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知道接下来等着段燃的是什么，如果这个移植骨髓的手术很成功，为什么在原来的时间线里段燃还是会死？

三个人在病房里大约坐了十几分钟，沈庭柯低头看了看时间。

“咦？奇怪，已经这么晚了，医生怎么还不过来？”

“我过去看看。”关沉放下苹果，抽出一张纸巾擦擦手，刚要起身。

忽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值班记录本走进来。

“刚好，省的我们麻烦了。”沈庭柯笑了笑，示意关沉先坐下。

“段燃是吧？查房。”医生忽略了沈庭柯的话，对段燃说。

“医生……”段燃睁大眼睛，有点疑惑，“我今天，不是要做手术吗？”

“什么手术？”医生在值班记录上飞快地写下几个字，抬头看着他。

“不是……骨髓移植手术吗？”

“今天没有排这场手术啊。”医生皱了皱眉，仿佛想起了什么，“哦，对了，你爸是不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什么？”段燃有点急了，挣扎着想坐起来。

沈庭柯连忙站起来扶着他：“医生，是不是搞错了，之前不是说找到了跟段燃相匹配的骨髓捐献者了吗？”

“哦，是这样的，的确按照顺序是该排到你了，但是……有一个患者是跟你同时申请的，他的情况更严重，而且你父亲也同意对方先做手术，所以我们就……”

“你说什么？”段燃惊恐地睁大眼睛，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你……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爸……我爸怎么会同意别人先做手术？”

“呃……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我看……你母亲好像跟那位患者挺熟的。”

段燃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爸给他娶的年轻后妈有个弟弟，跟段燃一样是血液病患者。为了讨妻子的欢心，段燃他爸跟别人穷大方，把本该属于段燃的手术机会让给了小舅子。

“不……”段燃挣扎着想站起来，连手背上还扎着针头都不顾忌了，“怎么会这样！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是他……我是他亲儿子啊！”

沈庭柯情急之下一把抱住了段燃，死死地把他的脸搂在自己胸口：“段燃！段燃，你别这样，冷静一点！”

“沈哥……沈哥……”段燃哭得满脸都是眼泪，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似的，“不可能……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救救我！救救我好不好……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我想活，可是我想活啊……”

“我知道，我知道……”沈庭柯抱着段燃，心急如焚地拍着段燃的背，“没事的段燃，没事的啊！我跟关沉去跟医院沟通，你不会有事的，我们还会找到下一个捐献者的，一定会的！”

医生看到这一幕，不知心里是何感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退出病房去了。

沈庭柯搂着段燃哄了好一阵子，段燃打着哭嗝肿着眼睛重重地喘着气，暂时安静了下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关沉忽然站起来，转身往门外走。

沈庭柯预感不对，帮段燃盖好被子，起身追了出去。

“关沉！”沈庭柯快步赶上他，抓住关沉的手臂，“你要做什么？”

关沉双眼通红，眼神里透着令人心寒的恨意，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对沈庭柯说：“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们！”

沈庭柯的动作僵了一下，他被这样的关沉吓了一跳。

这种令人恐惧的压迫感，让沈庭柯无端地想起星际联盟246年，他坐在光阙科技的高层会议室里看到的那张照片。

那张属于“鹰眼”关沉的照片，那种残忍、灰败、又绝望的眼神。


25 亡命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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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沉！你在胡说些什么！”沈庭柯死死抓着关沉的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吗？”

“疯了的是他们！不是我！”关沉对沈庭柯说，“那可是段燃唯一活命的机会！”

“我知道！可是……”沈庭柯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可是你这样也于事无补！听话，关沉，段燃现在情况很差，他需要你照顾……”

关沉怀疑地看着沈庭柯，摇了摇头：“不……我得把属于段燃的东西抢回来。”

“关沉！你不要冲动做傻事，没有捐献者我们可以再等，看到你这样段燃也会更难受的……”

关沉慢慢地把手抽出来，问沈庭柯：“你觉得段燃这个样子，还能等多久？等来新的捐献者，段燃还有命躺在手术台上吗？”

沈庭柯愣了一下，安抚关沉道：“会的，会有的……就像你说的，段燃很幸运，对不对？”

“沈庭柯，你太天真了，你真的不懂我们这样的人是怎么过日子的，正常人可以有理想有追求地活着，但是我们不一样，连生存这种最基本的问题，都够我们头疼好久的了。”关沉苦笑着，推开沈庭柯，“是，你是很善良，我也很谢谢你让我过了一段时间吃穿不愁的日子，但你没资格劝我跟你一样善良……”

“关沉！”沈庭柯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关沉冷冷地说，“拜托你，跟我划清界限……我接下来要做的任何事情，都跟你没关系！”

沈庭柯站在原地，浑身发冷，他不知道该对关沉说什么。纵然他再伶牙俐齿，他也没有办法粉饰这个星球肮脏的真相。骨肉血亲可以遗弃，没人听得见你陷在泥潭里的绝望呼喊，有一瞬间沈庭柯甚至想任由着关沉去，结束这丑陋的一切……

“帮我照顾好段燃。”关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对他说，“……照顾好自己。”

男孩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沈庭柯的视线逐渐模糊，他想追过去，可双脚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

段燃的父亲段佳明是个典型的富二代，成年后借父母的光，去过享有“艺术家星球”之美誉的巍星留学，最后艺术没学多少，纸醉金迷的风气倒是学了个十成十。镀金回到箔星后，段佳明子承父业经营一家医药公司，利润也不错。

但段佳明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和前妻许念的婚姻是纯粹的家族联姻，婚后没少在外面花天酒地，连段燃出生时他都不在许念身边陪产。段燃出生后，夫妻俩照样每天吵吵闹闹甚至大打出手。许念本来是个心高气傲的富家千金，结果在频繁的争吵中磨平了棱角，变得沉默寡言又不修边幅。

后来许念的父亲涉嫌违法经营锒铛入狱，段燃又查出血液病，许念在段家更是让人瞧不起，她万念俱灰，在某天段燃被家里佣人送去上幼儿园的时候，从自家洋房的屋顶跳了下来。

段燃放学回来的时候，只看到管家拿着塑料软管冲洗地面，地上隐隐约约浮着一层淡红，像是段佳明工作室里打翻的那盒颜料被稀释之后的颜色……

段佳明二十九岁时又娶了一个年轻的妻子，何莉莉。她倒是并没有什么背景身世，单纯就是长得漂亮，不过即使这样段佳明也觉得胜过许念太多，更何况人家还给他生了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小子。

每次遇到亲友小聚，段佳明总喜欢跟人说自己儿子从小就多么多么灵巧，长大后肯定天赋异禀胜过常人，别人也就表面奉承几句，转头就当笑话讲给别人听。久而久之，人们也就渐渐忘了段佳明还有个十七岁、患了血液病的大儿子。

段燃胆子很小，在家里是不怎么说话的。即使说话，段佳明和何莉莉也当他是个摆设，段燃从小少不了察言观色，就这样才养成了一种心眼多又安全感缺失的性格……

今天段佳明和何莉莉又带着小儿子出来聚会，聚会的由头是什么大概没人记得了，似乎是庆祝段大师的一副手作卖出了百万的价格。不过谁都知道，那副画的买家是段佳明的商业合作伙伴，打着幌子给他甜头罢了。

聚会进行到一半，何莉莉耍了小性子，抱着儿子过来跟段佳明说，那个什么王总对她动手动脚，眼神色迷迷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段佳明在酒桌上正跟人打得火热，不至于让女人坏了自己的兴致，敷衍一笑，捉过娇妻的手拍拍：“你先带着孩子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何莉莉内心纵然有千百个不愿意，但她也知道段家的女人在外面不能不给男人面子，表情不悦地回家去了。

酒过三巡，段佳明已经七荤八素，叫了代驾来开车，自己扶着墙歪歪扭扭走到停车场。

恍惚间，段佳明面前站着一个人，穿一件黑色的卫衣，戴着兜帽，半边脸隐没在黑暗里，披着夜色，浑身散发出令人畏惧的寒意。

段佳明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反应过来以为是自己叫的代驾。

“靠，吓死我了！你站那……干嘛啊？开车！”段佳明醉醺醺地走到关沉面前，伸手把车钥匙递给他。

关沉没接，往前走了一步，问他：“你是段佳明？”

“嗯……正是老子！”段佳明笑了两声，“C市就没有……没有不认识我的！”

“你是段燃的爸？”关沉又问。

“段燃……”段佳明冷笑了一声，“关我什么事？”

关沉垂落在身侧的拳头渐渐握紧……

“废话那么多！你到底……是不是来开车的！”段佳明等急了，把车钥匙丢在地上，丢在关沉脚下，说，“给我捡、捡起来！”

关沉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车钥匙，抬脚踩住，往后踢开，挑衅一般地看着段佳明。

“靠……”段佳明低头一看，骂了几句脏话，“你……哪家公司的代驾，我、我要投诉！”

段佳明往前扑过去，想要打人，被关沉眼疾手快地掐住了脖子，随后一声巨响，段佳明被按在车上，脸贴着冰冷的引擎盖。

喉咙里的空气被压榨，段佳明睁大双眼，这才预感到危险的来临，他双手胡乱地扑腾着，奈何一个醉鬼哪里是关沉的对手。

“说……”关沉的声音冷若寒霜，让段佳明听得发颤，“你把段燃的手术机会让给了谁？手术做完了吗？”

段佳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拼命地摇着头，涕泗横流。

关沉松开他，段佳明刚想喊，发现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抵住了他的脖子。

“你最好老实点……”关沉威胁他，“通讯器呢？”

段佳明不敢说话，哆嗦着手把通讯器从兜里拿出来，关沉接过。

“打电话给医院，说你不同意变更段燃的手术顺序，叫他们把骨髓还给段燃！”

“我……我……可是……”段佳明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听清，“手术、手术已经……做、做完了！”

刀刃磨破皮肉，鲜血一点点涌出，关沉死死地按住段佳明，冷笑了一声：“知道化疗是什么感觉吗？知道救命稻草被人割断的时候会有多疯狂吗？你怕死吗？段佳明……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段佳明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呜呜咽咽地哭起来，“你、你放了我，我有……我有好多好多钱，我都给你……”

“你的命是命，段燃的命你当什么！说话，当什么？”关沉抓起段佳明的衣领，狠狠地把他掼在引擎盖上，冷笑着说，“段佳明，为了避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我先送你上路，好不好？”

段佳明哭得更厉害了，双腿发软，昂贵的衬衫被他自己蹭得皱皱巴巴。

“黄泉路上，你好好等着段燃，父子俩搭个伴……”关沉说着，近乎疯狂地笑起来，他举起刀，冲着段佳明的心脏。

忽然，就在落刀的那一瞬间，关沉装在口袋里的通讯器响了。

关沉一晃神，段佳明推了他一把，挣扎着站起来往外跑，没跑两步，腿软摔倒在地上。

关沉跟上他，抬脚踩在段佳明的肩膀上，狠狠地把他踩在地上。

段佳明惨叫一声，居然直接吓得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关沉用脚尖踢了踢他，也冷静下来，他把匕首收起来，拿出通讯器，发现是沈庭柯。

有一瞬间，关沉心里有点慌。如果沈庭柯看到现在的情况，他会不会对自己很失望？

但转念一想，沈庭柯这样的人，早就该对他失望了。

屏幕又亮起来，关沉迅速接通，对面却不是沈庭柯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沈庭柯沈先生的家属吗？”

“……你是谁？”关沉皱眉，“他人呢？”

“哦，我们是C市中心医院的。沈先生刚刚进手术室，他就一个人，麻醉之前把手机交给了我们，让我们打给你，说让你等手术结束之后来接他。”

“什么？”关沉不明所以，“沈庭柯怎么了？”

“您到底是不是沈先生家属啊？”

“我……我不是。”

“奇怪，打的是存着‘弟弟’的这个号，没有错啊……”对面的人似乎把通讯器拿远了。

“不要挂断！能不能告诉我……沈庭柯做什么手术？”关沉心急如焚地问道。

“骨髓捐献手术啊。”对面的人说，“你不知道吗？”


26 俯首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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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狭长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关沉跑着，好几次不慎撞到对面的人，也没时间说抱歉。

写着“手术中”的灯牌亮着，血红的颜色晃得关沉头脑发晕，他停下来，忽然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护士推开门走出来，灯依旧亮着，关沉拦住她，问：“请问……手术情况怎么样？”

“你是病人家属？”护士小姐戴着口罩，露出一双警觉的眼睛。

“是……我是！”关沉不带丝毫犹豫地回答。

“别担心，现在一切都很顺利。”护士说罢就神色匆匆地走了。

关沉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坐在椅子上，双手纠结地交叉着，修长的手指微微发抖。

现在已经是深夜，关沉不敢去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就这样茫然麻木地等着，理不清混乱的思绪。如果沈庭柯没有让护士给他发通讯，那是不是现在他已经变成了杀人犯？然后段燃怎么办，沈庭柯又怎么办……

关沉无比懊悔地低下头，漫长的等待对他来说就像一场煎熬，仿佛把心脏放在火焰上炙烤。他脑子很乱，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涌上心头，恍惚间想起沈庭柯某天从医院回来时翻起的衬衫袖口，他就是那个时候做的骨髓配型吗？为什么他不告诉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那盏手术灯终于熄灭，医生首先走出来。

关沉站起来，焦急地问他：“……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不过患者还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防止排异反应的发生。”

关沉点点头，如释重负，又问：“那……沈庭柯呢？”

“你是说……供者？”医生有点累，顿了一下，说道，“也没什么事，可能会有点发烧，休息几天没事就能出院了。”

医生走了，关沉跟着去病房看了段燃的情况。

段燃被推进病房的时候还没醒，几个护士围在他身边帮他输液，关沉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发觉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走出来，去看沈庭柯。

沈庭柯的病房就在段燃隔壁，相比之下冷清了许多，关沉过去站在病床边，弯下腰伸手拨开他挡着眉眼的头发。

沈庭柯闭着眼睛的时候很安静，那张不着调的嘴也不再让人讨厌，因为手术时间过长而缺水，有点微微地泛白和皲裂，关沉的手指从他嘴唇上拂过，柔软的触感让他的眼神暗了一瞬，很快把手收回来。

“沈庭柯，你究竟想要我怎么做……”

沈庭柯刚刚有点意识，就被麻醉药的威力拉回稀里糊涂的梦境，恍惚之间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边轻声说话，仿佛是关沉的声音。

关沉在他身边吗？如果是，他想睁开眼，问问这个臭小子跑去了哪里，有没有闯祸，但现实情况显然不允许。

他觉得冷，又仿佛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又猜测这回应该不是关沉，大概是哪位细心的护士小姐帮他盖好了被子。

沈庭柯是没有时间观念的，意识渐渐回笼的过程并不太美妙，再次睁开眼时，看到了病房里洁白的天花板和蓝色的窗帘，天亮了。

隐隐约约有无数道重影在他身边，沈庭柯眨了眨眼，影子合成同一个轮廓，是关沉。

关沉低着头，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在削苹果，表情很淡然。

沈庭柯有点气不打一处来，自己都躺在手术台上这样了，这小子现在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喂……”沈庭柯试着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不像样，“我……好渴……”

关沉抬了抬眼，在果肉上划了V字型的两刀，刀尖挑着一块苹果递到沈庭柯嘴边。

沈庭柯张了张嘴，没什么力气，费了很大的劲才咬住，慢慢地嚼着。

关沉放下刀，把手搭在他额头上，说：“……发烧了，有点烫。”

“我没事，正常反应。”沈庭柯努力挤出个笑脸，问他，“段燃怎么样？”

“管好你自己。”关沉冷冷地回答。

“我真的没事……”

“段燃还没醒，我刚去看过，医生说一切指标都很正常。”

沈庭柯闭上眼睛，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我……没想到……跟段燃的骨髓配型能成功。”沈庭柯像是回忆起什么了不起的事，笑得还挺得意，动动手腕想坐起来。

关沉忽然走过来抓住被角，展开，盖到沈庭柯下巴以下，隔着被子压住了他的手腕。

沈庭柯皱了皱眉，好像抱怨一样嘟囔着：“干嘛……”

“别起来，好好躺着。”

“哦。”沈庭柯无奈道。

关沉还没有松开他的意思，低头静静地看着他：“沈庭柯……”

距离很近，近到沈庭柯可以感觉到关沉并不太稳的呼吸，莫名让他有些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嗯？”

“为什么瞒着我？”关沉皱眉，语气很严肃。

“我怕……配型不成功，又让你失望。”

“那你知道吗？”关沉的声音有些沙哑，“护士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差点……”

“你不会的。”沈庭柯打断他，好像预知了一切。

“为什么觉得我不会？”

“你就是不会。”

关沉目光深沉地看着沈庭柯，眼眶有些泛红。他闭上眼，好像很疲惫似的俯下身，在沈庭柯肩膀上靠了一下。

沈庭柯的大脑空白了一秒，心想：“这是在干什么？”

随后他很快就说服自己，弟弟跟哥哥撒个娇一点都不奇怪。他笑着抬手摸了摸关沉的后脑勺，又短又硬的发丝扎在手心，还挺舒服

关沉居然会跟人撒娇了，真不容易。

“至少对付人渣，别用人渣的方法啊……”沈庭柯顿了顿，说，“你以后遇到事情再冲动，你就多想想段燃，想想他以后怎么办。”

关沉没说话，低低地“嗯”了一声。

……

沈庭柯本来要住一周院，结果第三天的时候警察上门来找关沉，说关沉打伤了人。

关沉的反应倒也平静，如实跟沈庭柯说了那天停车场发生的事情，走之前还告诉沈庭柯：“你安心住院，段佳明根本就没事，我认错态度积极点，很快就能回来。”

给旁边站着的两位警察同志听得火冒三丈，沈庭柯也骂他，一天没看住就给自己闯祸，臭小子真是绝到家了！

不过段佳明还真没什么事，脖子里擦破点皮，自己又不小心闪了腰，虽然一开始到了警局骂人骂得很凶，但他这程度连轻伤的认定都达不到，更何况关沉一提段燃，他就怂了，觉得家丑不可外扬，面子上挂不住。

警方本来要拘留关沉几天的，结果考虑到他未成年，再加上两人打架的原因实在稀奇古怪，也懒得管最终对关沉进行了几句口头教育，就放他回去了。

关沉刚出警局的门，就看见沈庭柯站在马路对面，罕见地穿了一身休闲装，头发被风吹得很乱，正在东张西望。

关沉皱了皱眉，朝他的方向走过去。

“沈庭柯！”

沈庭柯听到了，转过头，迷茫地看了一眼，捕捉到对面的关沉，眼睛一亮，笑了笑。

“你站着别动，我过去。”关沉对他喊。

沈庭柯乖乖站着，等关沉走过来。

“不是说了让你在医院好好住着吗？跑出来干嘛。”关沉语气里带着点怒意。

“医生说至少三天，我待够三天了。”沈庭柯反驳他，“你把自己搞进局子里去，哥不得来捞你啊！白眼狼……”

关沉懒得跟沈庭柯一般见识，对他说：“行了，回家吧。”

“哇，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家了，医院的病床又硬又窄。”

“嗯，你下午想吃什么？”

“我想吃烤肉。”

“没有烤肉，你刚做完手术。”

沈庭柯停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关沉：“弟弟……病号餐我都吃腻了，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

“炖排骨汤吧，完了我再给段燃送过去。”

“也行……不过你什么时候回去上学。”

“本来想等你出院、段燃稳定下来再回去上课的。”关沉看了沈庭柯一眼，说。

“我已经出院了。”沈庭柯告诉他，”你再不去上课，校长该生气了，我好不容易请他把你留下来。”

“我请了假的。“关沉面无表情地说，”而且他们现在不会赶我走。”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想失去一个有潜力门门拿A的学生。”

沈庭柯笑起来，在关沉肩头拍了一把：“出息了啊，你小子！”

话音刚落，沈庭柯忽然五官皱成一团，““嘶”了一声，刚才的动作不知牵动了哪里，后腰抽取骨髓的部位隐隐作痛。他两腿一软，身形有些不稳，关沉连忙伸手搂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胸口。

“怎么了？疼吗？”

“没事……”沈庭柯闭着眼睛，手指搭在关沉肩头，被黑衣服衬得像刚过过水的细茭白，“就那一阵，缓过去就好了。”

关沉犹豫片刻，抓住沈庭柯的手，绕到他身前，蹲下。

“上来，我背你。”

“不用了吧！”沈庭柯摆摆手，看了看四周，“这么多人呢。”

“上来。”关沉微微侧过头，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别废话。”

沈庭柯又看看四周，俯下身乖乖趴在关沉肩头。

男孩的肩膀或许尚不是那么宽厚，但却也足够温暖，沈庭柯环着关沉的肩膀，单方面跟他说说笑笑，两个人踩着夕阳走回家去。


【作者有话说：最近有点emo，毕业季的迷茫吧，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唉……】


27 迟来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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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关沉围着条围裙在厨房里煲汤，袅袅水汽升起，鲜香的气味充满整间屋子。沈庭柯趴在沙发上逗337，把337的螺旋桨卸了，让他用身体地步两个小小的滑轮学走路。

“337，我不在家的这几天你想不想我啊？”

337缓慢地在沙发垫上移动，软萌软萌的童声响起：“337很担心执行者K的身体健康呢！”

沈庭柯就笑，心想给337下载这个声线果然是个明智的决定。

“对了，执行者K，337感应到目标对象的黑化值有明显提高，于三天前达到峰值，不过后来有所回落，目前趋于稳定。”

“哟，你还挺准的嘛！”沈庭柯伸出手指摸了摸337的光脑袋，“看来现在不需要近距离才能观测了。”

“在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337进行了五次升级，现在功能已经更强大了呢！”

“好好好，你最厉害，不愧是337。”沈庭柯笑眯眯地说。

“这段时间目标对象的黑化值逐渐趋于稳定，337预计最快一年之内我们就可以完成任务，回到蓝星！”337愉快地汇报。

沈庭柯一愣，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回头看看厨房里的人。

337配备了最先进的人类行为分析系统，十分明白沈庭柯是让他闭嘴的意思。

“虽然这次碰运气跟段燃骨髓配型成功，改变了段燃死亡的结局，但段燃能活多久、以后会怎么样我也说不准，所以还是保险起见多观察一段时间比较好。还有，337，不是说了嘛，不要叫他目标对象了。”

“337明白了，以后不叫目标对象为目标对象了。”

沈庭柯：“……”

算了，这小东西怕是教不会了。

汤炖到一半，关沉出来拿从超市买回来的山药和胡萝卜，打算跟排骨一起炖，看到沈庭柯趴在客厅沙发上的背影。

沈庭柯在家喜欢穿很宽松的居家服，趴着的时候裤管堆在膝弯，露出小腿莹润的弧度线条，他皮肤很白，脚踝又纤细，此刻脚尖勾着拖鞋晃悠着，一副慵懒又舒适的样子，像只猫。

关沉收回目光，耳根有些发烫，拿了配料准备回厨房。

“好嘞，没问题。砚哥，您尽管投，技术的部分我和研发部负责就好……”

关沉的脚步顿住，没继续往前走。

沈庭柯忽然笑出声来，好像很开心，忽然一骨碌坐起来，举起通讯器对那边的人说：“是啊，估计这款游戏一问世，能掀起一阵热潮呢，到时候砚哥赚的盆满钵满，记得别忘了小弟我啊！”

关沉觉得哪里怪怪的，手指渐渐收紧，手里的包装袋被攥得哗哗作响。

“好啊，有时间我们一起吃饭再聊。”

关沉的手一松，装着山药的袋子“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沈庭柯笑得停不下来，完全没注意到关沉向自己这边走过来。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沈庭柯背后伸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手腕上的通讯器拉到自己面前，关沉站在沈庭柯身后，俯下身凑近。

“席砚先生。”

谁都没料到关沉会突然说话，沈庭柯最惊讶，睁大眼睛转过头看他。

“关沉！你干嘛……”

“你……好？是小柯家的弟弟吗？”通讯器那头的席砚迟疑地问道。

“是。”关沉毫不犹豫地说，“我是沈庭柯的弟弟，但我不是你弟弟。”

这话说得有些令人尴尬，沈庭柯瞪了关沉一眼，想把手抽回来，奈何关沉力气太大，沈庭柯做不到。

“算了……”沈庭柯无奈地摇摇头，对席砚说，“砚哥，我家小孩脾气有点怪，你多担待。”

席砚干笑了两声：“看来我今天打来的不是时候，明天再打给你。”

“嗯……”沈庭柯笑着刚想答应。

“等一下，席砚先生。”关沉说，“忘了跟您说，沈庭柯刚刚做过手术，现在是病人，我想给他请假一周在家休息，工作的事情过后再聊，可以吗？”

“哎你……”沈庭柯气不打一处来，对关沉说，”小破孩胆子大了哈，哥什么时候轮到你给我请假？”

“别这样，小关也是关心你。”对面的席砚很大度地说，“这说明你弟弟懂事。就这样吧，假给你批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回头我们再聊。”

说罢，席砚挂断了通讯。

关沉松开沈庭柯的手，瞪了他一眼。

“你又新添的什么毛病？”沈庭柯不依不饶地拉住他不让走，“怎么了，我家还不能我跟朋友打个电话了？”

关沉看了他一眼，挑眉道：“朋友？”

“嗯，怎么了？”

“之前说是老板，没过几天就叫哥了。沈庭柯，你到底多喜欢跟别人称兄道弟？”

沈庭柯一脸迷惑：“怎么了？我们已经很熟了，这难道不正常吗？”

关沉好像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色难看起来，收回目光径直走向厨房，继续炖汤。

过了一阵，关沉把汤锅端过来，给沈庭柯盛了一碗，又去拿保温壶。

沈庭柯喝着汤，看着他忙来忙去，两个人并没有过多的交流，似乎这样的相处已经变得再平常不过。

“你喝完把碗放着，我给段燃送饭，再回来洗碗。”关沉说。

“你不吃就走吗？”沈庭柯端着碗在沙发里坐着，看了他一眼。

关沉没说话，把外套穿好，顺手从玄关架子上拿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压下门把手。

“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沈庭柯听着关门的声音偷偷地笑，心想有时候关沉是真的挺可爱的。

关沉到医院的时候段燃刚睡醒，让护士姐姐帮着把床摇起来，想坐一会。他手术完没几天，身体还是很弱，脸色看起来依旧没什么血色，但大概是心情好了的缘故，比起手术之前的样子让人放心了很多。

“排骨汤，趁热喝点。”关沉站在病床边，修长的手指抓着保温壶的盖子拧开，倒过来，给段燃盛了汤，递到他嘴边。

段燃原本偏着头，眼神一错不错地看着门外，听到关沉跟他说话，他才转过来。

“谢谢哥。”段燃接过来，低低地道谢。

关沉也看了看门外，忽然明白段燃在看什么了。

“别看了，他们来不来跟你有什么关系。”关沉说，“好好养身体。”

“我在想……好歹把医药费交了，不能总让沈哥垫。”

关沉低着头，口不对心地说：“没事，你沈哥有钱。”

“再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沈哥已经给我捐了骨髓……”段燃喝着汤，抬头看了一眼关沉，“我们非亲非故，哪有……既出钱又伤身体的。”

“嗯。”关沉在床边坐下，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阵，“他人好。”

段燃愣了一下，忽然说：“沉哥，我觉得你挺喜欢沈哥的。”

关沉抬头看着他：“……没有。”

“你有。”段燃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你病着呢，少胡思乱想。”

“没胡思乱想……之前那样，是怕你不管我。”段燃说，“可现在……我知道你们不会不管我，我就觉得很后悔。”

“嗯。”关沉点点头，结果他手里的空杯盖，又盛了一碗，“你知道就好。”

段燃接过来，却很久没喝。

“沉哥……“段燃想了想，说，”其实……在你家楼下亲你的那次，不算数。我对你不是那样的感觉。”

关沉看着段燃，问：“所以呢？”

“对不起……”段燃把头低下来，“以前是我对你不真诚……我自私、又愚蠢，不值得你和沈哥对我这么好，我知道……其实你不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段燃说着说着，抬手挡着脸哭起来。

关沉坐在一边看着他，没说什么，等他哭得可以了，问他：“你还喝不喝汤？”

段燃摇了摇头，知道关沉这样就算原谅他了。

其实该做的也都做了，该投入的感情也都投入了，能付出的也都付出了，就算段燃比这还坏一点，又何来原谅不原谅这一说呢？关沉是个情感很淡漠的人，他很少会去比较自己跟别人的感情谁多谁少，他对多少没有概念，可一旦认定了珍惜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变。

……

关沉回家时，天已经擦黑，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关沉却不紧不慢地在街上走着。

很久之前他曾经幻想过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能够称之为“家”，但好像这是个万难达成的愿望。可如今不仅实现了，他还拥有了太多太多以前不敢奢求的东西……

关沉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如何形容，但他知道自己心情不差。

走着走着，关沉闻到路边的鲜果铺子散发出馥郁的香气，低头看到一堆圆滚滚黄澄澄的橙子。

关沉驻足，随手挑出一个，看了看。

“老板，橙子怎么卖？”

老板闻言，从店里探出头来，报了个价格，在关沉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我装几个。”关沉说着，随手从货架边扯了一个塑料袋下来。

老板点了点头，回头招呼别的顾客去了，关沉低着头，挑了几个橙子，扑鼻的香气让人觉得心情愉悦。

关沉低下头，微微勾起唇角，嘴边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28 哥要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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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的时候段燃的情况基本稳定下来，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段佳明带着妻子来医院接人，不可避免地跟沈庭柯和关沉打了个照面。段家夫妇的态度很矛盾，既想对沈庭柯装出一副客气跟感谢的模样，又时时刻刻盯着关沉好像要吃了他似的，最后演了个四不像，怎么看怎么诡异，沈庭柯一直憋到他们走之后才笑出声来。

这几天是C市难得凉爽的几天，关沉和沈庭柯从医院出来，肩并肩在街上走。

沈庭柯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外套，宽松的版型显得人越发清俊挺拔，关沉则在T恤上加了一件黑色的牛仔外套，又高又帅。这兄弟俩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你看到段老先生那表情没有？我从来不知道一张脸还能三个颜色。”沈庭柯跟关沉并肩走在路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关沉侧过头看他，问：“哪三种颜色？”

“青白红。”

“……”关沉没说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过头才勾起唇角笑了笑，觉得沈庭柯描述得还挺形象。

“关沉，马上就要放假了，这段时间我也很忙，没时间管你。”

“嗯，我又不需要你管。”关沉瞥他一眼。

“臭小子，说什么话呢！”沈庭柯瞪着关沉，“我是想问问你那个成绩，为什么别的科目都还好，英语和语文给我瘸了腿啊？”

关沉听着，停下来，随意地在路边的栅栏上一靠，长腿交叉，视线跟沈庭柯齐平：“还好？A级对你来说就只是还好吗？”

“对啊……”沈庭柯愣了一下，觉得关沉这样低下头看他的样子有点伤他自尊，似笑非笑的表情也有点奇怪，很不习惯地说，“喂，我跟你好好唠嗑呢，别这样吊儿郎当的！”

关沉快被他气笑了，收回腿站好，两个人的身高差越明显了：“哦。”

“哎，你什么意思？”沈庭柯准备拿出当家长的威严来，“关沉，我跟你讲啊，好好学习知道吗？过了下一个寒假，再开学的时候你就快毕业了。”

关沉看着他，难得认真地点了点头。

“沈庭柯。”

“嗯？”

“你希望我怎么样？”

“我希望？”沈庭柯被他问得有点奇怪，“废话……我当然希望你能参加联盟的入学考，好好地考大学，然后赚大钱，把我的钱还给我啊！”

关沉看着他，想了想。

“就这样？”

“嗯，就这样啊。”

关沉抬起手，在沈庭柯头顶摸了一把，不太温柔。

“行，我知道了。”

沈庭柯：“？？？”

“怎么了？”关沉问他。

“你刚刚干嘛了？”沈庭柯怒极反笑，“你是不是摸我头了？”

“嗯……”

关沉话没说完，就看见沈庭柯举起拳头，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

“小屁孩！哥的头是你能摸的吗？没大没小的……”

沈庭柯还想打，关沉笑着躲开他，加快脚步往前走，让沈庭柯在后面追。过了一会关沉转过头，表情大变，猛地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拽进怀里。

沈庭柯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事，颧骨就撞在了关沉下巴上，撞得生疼，后知后觉刚才眼皮上有种柔软的触感——好像不小心蹭到关沉的嘴唇了。

“神经病啊！走路不看路！”

身后骑着自行车擦肩而过的男孩冲沈庭柯嚷嚷道。

“你再说一句！”关沉一只手臂把沈庭柯护在怀里，另一只手也指着那男孩，跟他对骂，“你是不是瞎，前面有人还骑这么快，人行道不知道吗？”

那男孩好像呸了一声，自行车蹬得飞快，马上就消失不见了。

关沉还在气头上，胸腔起伏，呼吸声夹杂着心跳，全传进沈庭柯耳朵里，让他觉得有点怪异的燥热。

“没事吧？”关沉问他。

“没……没事。”沈庭柯说着，从关沉怀里退出去。

关沉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直到沈庭柯这个缺心眼的完全消化了这个小意外。

“关沉，期末给我拿A级啊，听到没啊？”

关沉点点头，又“嗯”了一声。

其实沈庭柯完全是开玩笑的，关沉的分数涨起来就跟玩儿似的，比起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沈庭柯对他没什么不满意的。

可关沉却当真了，从那天开始多花了很多心思在语文和英语上，到期末评级的时候，众人惊讶地发现，关沉居然从倒数跃升到了班级前五，门门都拿了A。

在别人看来这可能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但怎么做到的也只有关沉一个人知道。

关沉的变化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班主任亲自给沈庭柯打了电话，想让他在家长会上发言，谈谈关沉的教育经验。

沈庭柯受宠若惊，想尽各种借口婉拒了班主任。

“你们班主任怎么想的啊？难道她让我上去说……哎呀，我也没有什么教育孩子的心得了啦，只不过关沉这孩子从小就比较懂事，自愿给我做早餐午餐晚餐夜宵，一个人包揽所有家务活，而且放假的时候还要打三份工赚钱之类之类的吗？”

沈庭柯吃饭的时候举着筷子跟关沉抱怨。

关沉吃完最后一口米饭，看了他一眼，说：“我自愿吗？”

“你什么意思？你该不会要诬陷我压榨你吧？”沈庭柯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关沉无语地叹了口气：“好吧……我自愿。”

沈庭柯满意地点点头，把碗递给关沉去洗，但事后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做的有些不对。

关沉进入高三之后明显忙了很多，回想一下每次都是自己睡了关沉才睡，而早上关沉也总是比他先起起床。别的小朋友都有家长做的爱心早餐，关沉不但没有，还要照顾沈庭柯这个生活废，以防他把自己饿死在家。

沈庭柯觉得不行，别的小朋友有的，他也得给关沉搞定。

于是，在沈庭柯第N次尝试做饭并且摔碎家里M个碗的时候，关沉忍无可忍地把他丢出了厨房。

“沈庭柯，我警告你，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踏进厨房，我就把337拆了卖给楼下五金店，把它的螺丝安在厕所门把手上。”

“嗯？”337警惕地飞到沈庭柯背后，“337不喜欢厕所……”

沈庭柯显然没有被威胁到，但看着一地狼藉确实很不好意思，拿了卫生工具过来准备打扫战场。

关沉却不让他动：“把扫帚递给我，你光着脚别过来。”

“哦……”沈庭柯很郁闷地走开了。

既然自己在做家务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那就不给关沉添麻烦了。沈庭柯想得很开，反正赚钱养家也是一种颇有成就感的工作，他主外，关沉主内，兄弟搭配，干活不累。

不对，怎么还是有种怪怪的感觉……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到了年末，毕业班的学生没有假期，关沉只是临近过年才放了几天假。沈庭柯心疼关沉辛苦，什么都不让他做，结果快到年三十的时候，别人家都张灯结彩的，只有他们两人守着337，冷冷清清的。

某天沈庭柯跟段燃打通讯，段燃问他们今年打算怎么过年，问沈庭柯需不需要回家。

沈庭柯哪里回得去家，即使回到蓝星，蓝星那种现代化技术极其先进的星球，哪里还有过年这种民俗活动。

“段燃，那……你们家什么安排？”沈庭柯答不出来段燃的问题，就反问，搞得段燃也很无奈。

“唉……”段燃叹了口气，“估计我爸他们在酒店订了年夜饭吧。按理说我也应该出席，不过即使我不去，他们一样会很开心。”

“哦……抱歉。”沈庭柯很后悔自己提及了段燃的伤心事。

“哎？沈哥，要不今年我去你们家过年吧？”段燃想到什么似的，语气听上去很轻快。

沈庭柯也灵光一现：“好主意！”

挂断通讯，沈庭柯刚要去跟关沉商量这事，忽然通讯器又响了，是席砚。

沈庭柯最近因为负责项目的事情，跟席砚聊天很多，两个人基本上每天都会打通讯，沈庭柯也不奇怪，只是每次关沉发现他们聊天，都会给他摆臭脸。

不过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席砚原本也是蓝星居民，但今年星际航班不知为什么停飞，席砚也回不去家，打电话来跟沈庭柯嘘寒问暖，问他过年什么安排。

沈庭柯同样没有办法回答，于是又反问：“那砚哥你什么安排呢？”

席砚想了一阵子，居然说了跟段燃一样的话：“这样吧，反正你们两兄弟也回不去家，不如我到时候买点菜，去你家跟你们一起过年。”

沈庭柯大概是有点灵魂出窍的感觉：“……不是吧，总裁，你真的要微服出访？”

“嗯，怎么，沈爱卿有意见？”

“那必然是不能的。”沈庭柯笑着回答，“只不过你也知道……”

“嗯，我知道你家小朋友不太喜欢我。”席砚很流畅地接过话茬，“不过天要下雨哥要嫁人，你跟他商量商量，也许有戏呢？”


29 别把我当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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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柯被席砚一句话噎住，等他回过神来时对方已经挂断了通讯。

“啧，难道霸道总裁就是……永远不会留给你拒绝他的余地？”沈庭柯自言自语，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门口的关沉。

关沉从自己房间拿了件外套，看来是要出门。

“宝贝儿，这都快过年了，咱能别天天往外跑成吗？”沈庭柯想了想，走过去笑嘻嘻地扒着门框看关沉。

“我出去买东西。你有什么事要我做，直说。”关沉淡淡地掀了掀眼皮，“别乱喊。”

“怎么了呀？”沈庭柯趁关沉不注意，凑过去用手指在他下巴上刮了一下，“哥跟你交流交流感情不行？”

“不行。”关沉白了他一眼，“我觉得瘆得慌。”

“呃……”沈庭柯有被打击到，但既然总裁大人给了任务，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试试，“那我就直说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关沉停下手里的动作，靠在衣柜边，看着他。

“这不是……过年了嘛，虽然我们蓝星人不怎么重视这个，但入乡随俗……咱们家里冷冷清清的也不像话是吧？”沈庭柯搓了搓手，殷勤得快开花了，“我寻思着……叫几个朋友来家里坐坐，你、你也可以叫同学来家里玩哈！”

“谁？”关沉静静地看着他。

“就是……那个、那个谁……反正你都认识。”沈庭柯支支吾吾地说。

说完关沉脸就黑了，明显有点不高兴。

“那……你要是不愿意，就、就算了呗。”沈庭柯失望地叹了口气，整个人都蔫了，“就当我没说。”

沈庭柯刚想溜之大吉，走了几步就被关沉叫住。

“啊？”沈庭柯一脸懵地回过头。

“这是你家。”关沉收回目光，冷冰冰地对他说，“你喜欢叫谁就叫谁，我没资格反对，就算……”

沈庭柯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劲，皱了皱眉打断关沉：“关沉，这也是你家。”

关沉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定定地看着沈庭柯。

“傻愣着干什么？”沈庭柯走过来，双手都搭在关沉肩膀上，认真地看着他，“我说，这也是你家，你的意见很重要……”

原本平静的窗外忽然刮起大风，一扇窗被风吹开，预示着大雨将至。

这场雨会隔绝城市的喧嚣，滋润干涸的土地，冲刷不堪的记忆……人们说的久旱逢甘霖，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关沉有点艰难地从沈庭柯脸上移开目光，低下头把刚才取出来的外套挂好，避开沈庭柯的视线，走到房间另一头去关窗：“我知道了……爱叫谁叫谁，我不管你。”

“呀，这天气，怎么说下雨就下雨……”沈庭柯去帮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关沉是什么意思，站在他身边侧过头打量，“这么说……你是同意啦？”

关沉白他一眼，没说话。

又过了几天，除夕的下午，段燃敲开了沈庭柯家的房门。

骨髓移植手术的排异期已经过去，段燃恢复得很好，脸色不再像以前那样苍白，除了体格还是有点单薄之外，气色看上去比以前健康了很多。

“沈哥沉哥，过年好呀！”段燃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外套，帽子上一圈绒，还戴着条红色的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进门就开开心心地叫人。

门是关沉开的，他的表情依旧很淡然，没什么过度的反应，只是“嗯”了一声，让段燃有点沮丧，冲沈庭柯无奈地撇了撇嘴。

沈庭柯站在厨房里，远远地看着他们俩笑。

“你坐会。”关沉示意段燃坐下，给他倒了杯水，重新回到了厨房。

作为东道主，就应该有东道主准备饮食的自觉。关沉一个人忙不过来，无奈之下才允许沈庭柯再进厨房，在关沉的严密监控下帮着打下手。

两人留段燃在客厅看电视，也不觉得失礼，段燃也不在意，跟337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全当消磨时光。

过了一会门铃又响，段燃起身去开门。

席砚穿了件质感很好的灰色大衣站在门口，衬得他越发身材挺拔。他的头发没有过多打理，透着一种随意率性，比平时看上去年轻很多，更随性帅气。

“你好，请问是……沈庭柯家吗？”席砚看到段燃，客气地笑了笑，确认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段燃一瞬间仿佛被彗星击中，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呆呆地盯着对方看了半晌。

“你好？”席砚挑了挑眉，看着这个奇怪的小朋友。

“哦……是、是的。”段燃脸“蹭”地红了，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不知道让开。

沈庭柯听到席砚的声音，从厨房里走出来：“砚哥，快进来坐！”

沈庭柯招呼客人，顺道轻轻在段燃肩膀上拍了一下：“段燃，怎么了？”

“没……没什么。”段燃猛地回过神，“这位是……”

“这是我公司老板，也是我朋友，之前没跟你说过，不好意思哈。”沈庭柯没想到段燃居然这么害羞，顺道安抚了他一下，又向席砚介绍段燃。

“你好。”席砚表现得很客气，但也带着初次见面时淡淡的疏离。

“你、你好……”段燃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声打招呼。

饭后四个人开着光屏看电视，沈庭柯开了席砚带来的酒，给自己和席砚倒满，关沉半杯，段燃身体不好没让喝，端着杯果汁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大多数时候都是席砚和沈庭柯在交流，段燃偶尔插两句话，关沉虽然不怎么开口，但也不至于破坏气氛。

过了一阵，关沉忽然感觉到沈庭柯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怎么了？”关沉问他。

沈庭柯笑得一脸神秘，在兜里摸了好久，变魔术似的变出两个红包，在关沉面前晃了晃，又拿到席砚和段燃面前显摆。

“呐！讨个好彩头，给两位小朋友的压岁钱。”沈庭柯大大方方地往段燃手里赛了一个，“祝段燃身体健健康康，未来每天都开心！”

席砚端着水杯坐在他对面，笑着问沈庭柯：“我也是小朋友，我怎么没有？”

“总裁，小朋友的红包也要蹭？”沈庭柯冲席砚眨眨眼，故意挤兑他，“年薪过百万就别说这种话了好吧？你这是拉仇恨。”

“好吧好吧……”席砚耸耸肩，跟沈庭柯开玩笑，“我感觉我在这个家里没有归属感。”

沈庭柯把另一个塞进关沉手里，故意挨着他挤了挤：“呐，你的，以后别说我压榨你劳动力了哈！”

关沉看着手里的红包，封面上画着幼稚的卡通图案，难得地在席砚面前露出个笑脸来。

“这就对了嘛，宝贝儿，大过年的别老臭着脸，不然段燃和砚哥总觉得我没给你吃饱饭。”

沈庭柯三两句话逗得其他两人笑起来，只有关沉若有所思地把红包揣进兜里，低着头没说话。

席砚酒量很好，沈庭柯就不行，不知不觉有点醉，关沉在一边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四个人里一半都未成年，闹也不至于闹通宵，差不多凌晨的时候聚会就该结束了，关沉和沈庭柯送走了另外两人，又回到楼上。

上楼的时候关沉在前面走，沈庭柯跟在他身后，就两分钟没看住，晕头转向的沈庭柯就把自己给摔了个大马趴。

关沉极其无语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压着火气问：“真醉了？”

沈庭柯红着脸，眼神有点迷离：“嗯！不然我骗你吗？你……走那么快干嘛，我在后面跟不上，跟不上我不就得摔……好歹我给你发了红包，你看人家段燃都谢谢我，就你……”

沈庭柯喝醉了话变得更多，语速却慢了下来，平时那么机灵一个人，现在好像笨笨的。

关沉忽然不生气了，看着他只想笑，抬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

“服了你……你那红包到底装了多少钱，我以后得还你多少？”

关沉把沈庭柯牵进家门，生怕醉鬼又摔跤，还得一步三回头地看。

“抬手，脱外套。”

不知怎么回事，关沉对他颇有耐心，语气比往常温柔很多，不过沈庭柯现在什么都听不明白，估计到明早也就不记得了。

沈庭柯呆呆地看着他，晃晃悠悠往他身上靠。

关沉猛地被他搂住，手上的动作都停下来。

“关沉……”沈庭柯慢慢地叫他的名字。

“嗯，在呢。”关沉不情不愿地说。

“过年真好啊……以后，我要是不在了，你也得好好过年……”

关沉听了半天才明白，以为他说梦话。

“要……好好交朋友……”沈庭柯趴在关沉肩膀上，闭上眼睛，“好好生活……好好、长大……”

关沉没说话，叹了一口气，扶着沈庭柯往卧室走，寻思着这人到底什么毛病，喝醉了也不忘记说教。

半醉半醒之间，沈庭柯感觉自己被扶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眼前有个黑影非要帮他调整睡姿，还要拿被子裹他。他想睡又不能睡，于是心头火起，干脆爬起来，手脚并用把那个黑影压住。

“沈庭柯，别闹，你听话点！”

“嘘——”沈庭柯睁开眼睛，醉醺醺地看不清是谁，只好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捂住对方的嘴，“天黑了……乖乖……睡觉。”

黑影很乖，被他按住就没再动了，沈庭柯很满意，找了个合适的角度，趴着睡了。

意识被抽离的时候，有人在他耳边轻声笑着低语。

“沈庭柯，别老把我当小孩……”


30 永远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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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后的第二天，沈庭柯头痛欲裂地从床上醒来，走出卧室发现关沉已经不在家了。

玄关处的衣架上挂着沈庭柯的大衣，口袋里露出红色的一角，他走近把那东西拿出来，发现赫然是自己昨天给关沉发的红包。臭小子趁他不注意，偷偷塞回他口袋里。

沈庭柯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笑了。

“这孩子……”

假期结束之后一切都恢复正常，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段燃在家休学，有天突然告诉关沉一个好消息。

原来段燃的小姨一直在A市工作，段燃的母亲去世后她再也没跟段家联系过，如今偶然得知了段佳明做的那些混账事，又愧疚又后悔，想把段燃接过去跟她一起生活。段佳明本来不同意，但何莉莉嚷嚷着就该把段燃送走。

段燃还在犹豫，于是跑来问沈庭柯和关沉的意见。关沉没说话，沈庭柯听后觉得段燃应该去。别的不说，段燃跟他小姨从小就亲，总比待在同一个屋檐下成天受何莉莉的气强。

出门的时候段燃道过谢，似乎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时间一天天过去，别的事情都变得不太重要，沈庭柯眼里唯一的优先级就是关沉参加联盟入学考。

关沉自从成绩提上来之后一直都很稳定，现在无论班主任还是校领导都把他当个宝，沈庭柯也不例外。为了让关沉中午多点休息时间，他甚至在考虑需不需要请个小时工，每天中午来家里做饭。

在关沉的阻拦下，请小时工的事情最终还是搁置下来。

四月初时天气开始回暖，沈庭柯闲下来时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一遍思考着中午买点什么菜让关沉做饭，一边跟337聊未来的计划。

现在的关沉跟沈庭柯刚来到箔星时见到的那个关沉相比，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倍。337私底下给他做过很多的观察测试，发现关沉现在的情绪稳定程度、黑化值等一切指数都在合理的范围之内，这说明沈庭柯的任务完成地很好，他们很快就可以回到蓝星。

回到蓝星之后，大概除了有权限的联盟高层之外，所有人都不会记得有一个臭名昭著的黑客“鹰眼”了吧。沈庭柯希望，关沉只是千万人中平凡而又快乐的那一个……

“执行者K，337想知道您预计结束任务的期限？”

沈庭柯听到这句话时正靠着厨房的大理石台面，端着杯水若有所思，缓慢地抬头看了337一眼，随后勾唇笑了笑。

“等……关沉拿到联盟入学考试的通知书再说。”

六月份时沈庭柯停了手头所有工作，陪着关沉在家备考，游戏也不打了，电视也不看了，关沉咳嗽两声都够沈庭柯紧张一阵子，真就操心成了老母亲的样子，关沉每天看着他都牙疼。

某天晚上关沉半夜起来找水喝，发现沈庭柯一个人站在客厅的窗边，全神贯注地往外张望，连他出来的动静都没察觉到。

关沉皱了皱眉，走到玄关处随手拿了件外套走到他身后，随手扔到他肩上。

“沈庭柯，大晚上不睡觉闹什么呢？”

沈庭柯被吓了一跳，猛地一回头，看到是关沉，紧张兮兮地问：“你怎么出来了？失眠了吗？”

关沉摇了摇头，没回答，却说：“……风大，你穿件衣服。”

“哦。”沈庭柯听话地把外套套好，又后知后觉，“那你也穿件衣服吧。”

“……大晚上的。”关沉被他气笑了，“你穿一件，我穿一件，我们俩有病？”

“唉……”沈庭柯叹了口气，趴在栅栏上，看着有点沮丧，“你也睡不着吧？我能理解，无论是谁都不能在联盟入学考之前保持淡定的……”

关沉笑了笑，刚想反驳，偶然看到窗外月色一片清凉，圆圆的光斑恰好映在沈庭柯的鼻尖上。他肤色白皙近乎透明，单薄的肩背勾勒出一条美好的弧线，蝴蝶骨若隐若现。

关沉看他看得发愣，忽然意识到原来沈庭柯不像印象中那么精明狡黠，仿佛无论什么问题他都能用别人意想不到的方法解决。其实单从外型看，他偏瘦，脸嫩，甚至比关沉更像个小孩。

“沈庭柯。”关沉也靠着栅栏，问他，“你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啊？”沈庭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吧……只是小时候有点挑食，老是生病感冒，长大之后工作忙，也没什么时间锻炼，我的确是有点偏瘦，愿望是增肌，但一直增不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关沉摇了摇头，心想沈庭柯这么作的人还能顺利长大，那他父母一定把他照顾得很好，“那你爸妈呢？”

“我爸妈啊……”沈庭柯说，“他们都是联盟的研究员，工作也很忙，小时候没时间管我，长大了他们倒是闲了，不是催婚就是催这个那个……”

“那总比我这样好。”

关沉笑着，缓缓抬起手，却在距离沈庭柯的脊背还有两公分的距离停住……

沈庭柯转过头看他，关沉就很快地把手放下了。

“关沉……”沈庭柯眨了眨眼，眼神通透又清澈，一点都看不出年龄感，“人总是渴望得到很多东西，好像‘人无我有’就能比别人更幸福。但实际上幸不幸福，从来都不是靠拥有多少东西来衡量的，更不是跟别人比较来的……”

“一辈子能有一个深爱的人，或者珍爱的事物，一直往前走，就够了。别的事情对我来说，多了固然好，少了也不遗憾……你说呢？”

关沉目不转睛地看着沈庭柯，眼神很柔和，所有的情绪好像化在了今晚的风里。

“嗯，你说的对。”

“所以啊，入学考试不需要太担心，你这么厉害，好好发挥就没问题，就算发挥不好不满意，也可以再来一次，而且段燃……”

关沉不明白，沈庭柯的话题为什么转得这么快。

“沈庭柯……”关沉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在担心考试吧？”

“哎呀别害羞嘛！我都说了这是正常情况啦，我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沈庭柯拍了怕关沉的肩膀，又想起来什么似的，低下头在衣领里翻找，“哦，差点忘了，我有一个护身符……”

关沉看着他从衣领处拽出一条黑色的绳子，末端挂着一块看不出来材质的六边形金属，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大写字母“K”——是一条样式很简单的吊坠。

“看，这是我妈考试之前替我求的护身符，正因为有了这个，我当年才顺利地考进了蓝星皇家理工学院，还拿了一等奖学金。”沈庭柯神秘兮兮地拿给他看，笑得很贼，“这很灵的！你要不要？说句好听的，我就把我的幸运送给你。”

关沉故意逗他：“这是你妈给你求的，刻的也是你的名字，给我有什么用？”

“也对……”沈庭柯想了想，把吊坠收起来，“那我明天再找个地儿，给你也求一个。”

“你怎么这么没诚意？”关沉皱了皱眉，双手绕过沈庭柯的肩膀，摸索着把那条吊坠的扣子打开，摘下来，“我没说不要。”

“什么叫我没诚意？是你嘴硬吧，不是不要嘛……”沈庭柯笑起来，作势要去抢关沉手里的吊坠。

关沉轻轻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卧室的方向走。

“别闹了，睡觉……”

夜晚的小插曲就此告一段落，第二天又是一个明媚的晴天。

考试的日子一天天接近，沈庭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关沉考试，又陪他等着三天煎熬的日子过去……

关沉考完最后一门出来时，沈庭柯站在一群家长之间，神色匆匆地向里张望。

七月的C市很热，沈庭柯额头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打湿，白色的棉质T恤贴在身上，浑身都难受。

“沈庭柯！”关沉远远地对他挥手，看到对方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心里忽然有种巨石落地的感觉，好像直到此刻才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以前关沉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热浪一阵一阵袭来，他压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也控制不住奔向某人的冲动。

沈庭柯也看到了关沉，高兴地向他招了招手，穿过人群向他走来。

距离一点点接近，关沉此刻才明白，就像沈庭柯说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件珍宝，其他的一切事物都变得那么不重要，多了固然好，少了也不遗憾。

“关沉！恭喜……”

沈庭柯停在关沉面前，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关沉忽然伸出手臂抱住了他，紧紧地把他嵌在怀里，失重的感觉传来，沈庭柯脚尖离地，被关沉抱起来转了小半圈。

“我做到了……”关沉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从来没在沈庭柯面前失态过，“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

沈庭柯感受到关沉起伏的呼吸，有点吃惊，但随后激动和喜悦填满他的心脏，让他顾不得想别的，抬起手拍了拍关沉的背。

“关沉，我永远为你感到骄傲！”


【作者有话说：恭喜沉哥光荣毕业，以及——感谢%40雾噬风宝贝的投喂哟~】


31 不想离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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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沉在家休息了半个月，和沈庭柯一起坐在电脑前查到了分。

不出意外，成绩很好，好到关沉可以申请联盟里任何一所top级的大学。

关沉很淡定，沈庭柯也很淡定。

“其实你比我当年还是差点。”沈庭柯故意逗他。

“嗯，我也就学了一年半不到，当然比不了你。”关沉说。

两个人都笑起来，开始筹划到底申请哪所学校。

“想去别的星球吗？蓝星和巍星的环境都比这里要好，联盟顶尖的学校都在这两个星球。”

沈庭柯在电脑上搜索了几所学校的名字，把优点缺点全都指出来给关沉看。

“就是现在星际航班还是挺贵的，一年来来回回都够你学费了。”

关沉坐在他身边，看了一眼，就说：“我不想去。”

“那你是想留在箔星？”

“嗯。”

“好吧。”沈庭柯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A市可以考虑一下吧？环境也好，而且段燃以后也会去那边读书，你们可以搭个伴儿。”

关沉挑眉，看了他一眼：“那你呢？”

沈庭柯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的手顿住了。

他想让关沉去A市，有他自己的考虑，不仅仅是因为有段燃在。关沉足够独立，到一个全新的环境，有了新的人际关系、新的生活，沈庭柯离开时就更方便，对关沉的愧疚感就能小一点。

不管怎么样，擅自闯入一个人的生活，又悄无声息地离开，是件很残忍的事情。

沈庭柯从来都不擅长道别。

如果关沉离他太近，沈庭柯会无法思考，做不出对关沉负面影响最小的选项。

“我……”沈庭柯心虚地笑了笑，说，“你们上学又不是我上学，我当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关沉没说话，让沈庭柯把网页关了。

“吃饭吧，不急这一时半刻。”

沈庭柯很理解这个年纪的孩子可能会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他把选择权交给关沉，之后的几天里再也没有问过这件事。

谁知等到申请系统开启的时候，关沉给了他一个“惊喜”。

那天下午沈庭柯问他学校选好没有，不要错过系统的开放时间。

“你不用担心，我都处理好了。”关沉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从沈庭柯书架上捞来的书看。

“你申请完了？”沈庭柯愣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怎么……不跟我商量。”

关沉抬头，看到他僵在脸上的笑容，才开始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抱歉，我忘记了……”

沈庭柯有点生气，但当他打开电脑看到关沉的申请时，就不只是“有点”生气这么简单了。

关沉没有考虑他推荐的任何一所top级大学，也没有选择A市，填了一所C市本地勉勉强强的学校，随意地仿佛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沈庭柯坐在电脑前，感觉手脚发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他想不明白关沉为什么要这样做。

“沈庭柯，对不起，没跟你商量是我不对……”

关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书房门口。

沈庭柯回过神，站起来，转身看着关沉。

或许此时正常的反应应该是骂他一顿，但无论如何沈庭柯都开不了这个口。他把自己在关沉眼里的分量看得太重，终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自作自受。

“算了，何必道歉呢，我又不真是你家长……”沈庭柯蹙着眉，看都不想看关沉一眼，走出了书房。

路过关沉面前时，关沉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对不起……”关沉握住他的肩膀，又说了一次，“我没想到你会这么不高兴……”

沈庭柯没说话，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抽出来，回了自己房间。

关沉被丢在原地。

沈庭柯一个人在房间待了很久，饭也没出来吃，关沉敲他的门，他就出来穿上外套，要出去。

“沈庭柯，我已经道过歉了……”关沉站在门口拦着他，满脸的心烦意乱，语气带着一丝委屈。

好像一直以来他们之间都是关沉在生气，沈庭柯跟在后面没皮没脸地哄，现在沈庭柯生气了，关沉却像一只叼着绳子原地转圈的小狗，束手束脚什么也不会做。

“你道过歉了，我就必须原谅你吗？”沈庭柯看着他，眼里都是失望。

关沉说不出话来，不知道为什么，沈庭柯的眼神看得他很痛。

“沈庭柯……”

“我脑子里乱，不想跟你交流！”

沈庭柯的态度很坚决，关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

随后关门声响起，关沉背对着门，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好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沈庭柯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直到天黑，吹着晚风他渐渐冷静下来，才后知后觉认为这未免不知一件好事。

关沉不在意他的想法是好事，说明关沉也不在意他，那就无所谓告别不告别，反正关沉不会难过，自己走了日子还是一样过……

既然这样，沈庭柯生气给谁看？

沈庭柯说服自己平静下来，到超市买了一袋橙子，又折返回去。

敲了敲门，门很快被打开，关沉的样子几乎跟几小时前没有区别，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一直站在门口等着沈庭柯回来。

“沈庭柯……”

关沉话没说完，沈庭柯把橙子递给他，态度还是很冷淡，没给他一个眼神。

“你……还生气吗？”关沉问得有点小心翼翼。

沈庭柯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明明进来之前想得很简单，理智要求沈庭柯跟关沉和好，但看到关沉，原谅的话就在嘴边，他说不出来。

“你想吃橙子吗？我给你切。”关沉垂着眼帘，几乎是讨好的语气。

沈庭柯最喜欢的水果是橙子。关沉这样说，已经是他前所未有的谦卑态度。

“嗯……”

沈庭柯好像很累，他不想继续跟关沉臭着脸，强打起精神，让自己看上去正常点。

关沉拎着袋子走进厨房，把袖子撩到手肘，从刀架上抽了把水果刀。

房间里的空气都快凝固了，时间好像倒流到关他们刚刚住在一起的时刻，两个人生疏而彼此戒备，但那个时候关沉不知道这样的状态会像现在一样难捱……

他沉默着把橙子一瓣瓣切开，刀刃利落地划破果肉，那感觉提醒了关沉。

他低着头，犹豫了一阵，随后抬起刀，咬紧牙关，闭上了眼睛……

沈庭柯听到水果刀掉在地上的声音，随即心跟着狠狠地揪了一下。

“关沉！”

他站起来，向厨房的方向跑过去。

关沉正蹲在地上，低着头，手指按压着伤口。瓷白的地板上几滴刺目的鲜红，距离近些，都能闻到血腥。

沈庭柯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蹲下来，拉过关沉的手看情况。

“没事吧？我看看……”

关沉意外地听话，把手伸给沈庭柯看，压着刀痕的手指拿开，血更夸张地涌出来。

“怎么划得这么深……”沈庭柯急得眼眶都红了，手开始发抖，“疼不疼？”

关沉打量了他一会，居然笑起来：“……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沈庭柯憋了一肚子火，想骂人又不能骂的心情实在不太美妙。

他拉着关沉在客厅坐下，跌得撞撞地去抱医药箱。

酒精、棉签和纱布被一字摆开在桌子上，沈庭柯跪在关沉脚边，仔仔细细地擦着伤口。

从关沉的角度看过去，他皱着眉，睫毛低垂着轻轻颤抖，肩膀在以一种不易察觉的频率颤抖着。

“我真的不疼……”关沉说，“你不用怕。”

沈庭柯抬起眼跟他对视，眼里的情绪很复杂。

他张了张嘴，才说：“……做了这么久的饭，偏偏这次切到手。关沉，你够可以的，你是不是疯了？”

关沉没否认，他骨子里是有那么点偏执的。

“沈庭柯，我再说一遍对不起，你别生气。”关沉说，“没跟你说是因为你一定不会同意。别人也一样……他们都觉得我可能疯了，但是我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

沈庭柯没有说话。在他看来，关沉对伤到手的原因避而不谈，反而选择更让自己难堪的道歉，实在算不上什么高明的办法。

其实根本不用这样，沈庭柯这样心软的人，过一阵子气消了，自然就跟你说话了。

关沉这么笨拙，却让他一时半刻不知道怎么反应。

“我以前觉得，你聪明地不像话。但你现在做了件傻事，让我想破头也想不明白。”沈庭柯苦笑着摇摇头，“到底是什么理由，值得让你这么选？”

关沉想了想，说：“你不是说，这是我家吗？”

“嗯……”沈庭柯点点头，“所以呢？”

“我不想离开家，需要什么理由？”

沈庭柯裹纱布的手停住了，他没想到关沉会这样说。

“你……”

关沉说完后不敢看沈庭柯的眼睛，低下头抓住他手里那卷纱布，说：“……我来吧。”

沈庭柯松开手，坐在关沉身边发了一阵呆，然后帮他把纱布系好。

“算了，我也该跟你说对不起……”沈庭柯叹了口气，摸了摸关沉手上的纱布，“我应该想到这些的。”

关沉默默地把药箱收起来，“没事，早点睡吧。”

沈庭柯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好久，他不知道是怎么了，不再那么迫切地想要回到蓝星。

他因为关沉而产生了动摇，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32 你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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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蓝星是一定要回去的……

蓝星还有父母、有亲人，沈庭柯不可能为了关沉留下。

关沉现在手伤成那样，沈庭柯不敢不理他，每天挖空心思地哄着，心里想的就是尽量补偿一点。

走之前打点好一切是关键。

席砚那边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沈庭柯可以随时抽身离开，就是席砚知道他要辞职，有点失落。

中午沈庭柯要出门买菜，穿衣服时，又想起段燃提过，关沉的生日快到了。

“还得给关沉准备一份成年礼物，要很好的礼物……”

沈庭柯心里默念着，低下头笑了笑。

这孩子彻底在他手里长大了。

“宝贝儿！”沈庭柯很久没有这么腻歪地叫过关沉，“过几天就满十八了，想要什么礼物，哥给你买。”

关沉从卧室里走出来，手上还裹着厚的纱布。

“过什么生日？你少折腾吧……”

沈庭柯知道，关沉就这样，嘴硬。

“那怎么行，你期待着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庭柯说着，换鞋出门。

买了嫩莴笋，又买了新鲜的虾仁，顺便捎了一条鱼。

沈庭柯开开心心地回家，绝对想不到席砚会在这个时候给他发通讯，更离谱的是关沉居然接了。

开门的时候小孩脸色就有点不对劲。

沈庭柯问了声“怎么了”，把菜放进冰箱。

关沉站在客厅里，问他：“你是不是要走？”

沈庭柯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怎么知道？”

“席砚给你打了电话，我接了。”关沉脸上的表情很淡，但眼神冷得彻骨，“你准备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沈庭柯不敢看他，抠着冰箱边站了一会。

“没打算瞒你……”

“就只是不想说是吗！”关沉的情绪忽然变得很激动，他走过来，拉住沈庭柯的手臂质问他，“工作也辞了，资产也打算捐掉，我说你最近这么奇怪，是不是我哪天醒来你就不见了？”

“关沉！”沈庭柯低头一看，关沉用的是受伤的那只手，不敢挣扎，“小心手……”

“怪不得我留在C市你这么不高兴。”关沉不听，只顾着生气，手上加了力道，血从纱布里渗出来，“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一声不吭地消失？”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沈庭柯看着他，“我只是出趟远门，来不及说……”

“来不及说……”关沉冷冷地笑了声，“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庭柯愣住了。

这一瞬间的迟疑让关沉变得更加焦虑。

337从房间飞出来，似乎在好奇人类究竟为什么要吵架。

但往往有时候，这样的事情就是没有一个答案。

“不会回来，对吧？”关沉猜到了答案，语气很轻，字字句句都砸在沈庭柯心上，“你也不打算带着我……”

沈庭柯靠着冰箱，手腕隐隐作痛。

“别这样，关沉，你已经长大了。”沈庭柯低着头，挤出一个微笑，“相信没有我在身边，你也一样能过得很好。”

关沉的愤怒渐渐消失，意外地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太傻了，别人捡回家的一条宠物狗，养养就丢，却以为自己有多重要……

他以为自己不在，沈庭柯就活不下去，但其实人家乐得轻松自在，还不用给人收拾烂摊子。

“关沉，哥对你算不差，你是个好孩子。我们缘分就到这儿了……你要学会接受，这辈子还有很多这样的事情……”

离别，是难以避免的。

沈庭柯的指甲陷进手心里，强迫自己冷静。

“你放屁！”关沉对着他大喊，“你总得给我个理由。”

沈庭柯摇摇头，看着他：“对不起……”

关沉笑起来，笑得那么绝望。

不知道为什么，沈庭柯说话的时候就像拿着把刀在他身上割，喘口气都疼。

“沈庭柯。“他叫他的名字，声音都在颤抖，”……你就是不想要我了，对吧。”

关沉的眼眶通红。小时候在医院走廊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被关志鹏打得半死的时候，饿到在巷子翻垃圾的时候……他以前从来没说过这么可怜这么卑微的话。

沈庭柯知道，他这次真的伤到了关沉。

“你就必须要走吗？”关沉小心翼翼地问。

沈庭柯点点头。

“如果我求你……”关沉往前走了一步，抓住沈庭柯的袖口，看着他，漆黑的瞳仁湿漉漉地装满他的影子，“有用吗？我可以跟着你去任何地方，我还欠你的钱……”

沈庭柯往后靠，不敢看关沉，他已经有点站不稳了。

他本来看不得关沉这么难过的。

“别这样……”沈庭柯摇头，“懂事点。”

关沉忽然像被抽掉了骨头，脚步有点踉跄地退开。

“我明白了……”

他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快一年的时间，就像是做了场梦。

沈庭柯把浑身是刺的少年捡回家，教他怎样变得温和柔软，最后却又让他生出刺。他把一个不会服软的人变得这样招人疼，最后又让他的心变得坚硬……

关沉走后，沈庭柯的脑海里只剩下重重的关门声，他甚至有种错觉，关沉这辈子都不会踏足这个地方，这个“家”了。

沈庭柯跌跌撞撞地推开门跑下楼去，楼下早就不见关沉的身影。

“关沉……”沈庭柯轻声念着他的名字，眼眶红了。

沈庭柯怅然若失地走回来，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这算怎么一回事。

337落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似乎是感觉到沈庭柯心情不太好。

“执行者K，我们还回去吗？”

沈庭柯伸出手，337乖乖地落在给他掌心。

“……回去。”沈庭柯说。

如果未来见到关沉，他再好好道歉，把这些年欠他的都补偿回来。

他永远是沈庭柯的弟弟……

一个月里，沈庭柯都没有再见到过关沉。

他在家里做最后的整理，偶然发现关沉的身份证件没有拿走，于是细心地帮他整理好，连同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一起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又跟房东续租了一个月。

关沉如果去学校报道，他会很需要这些东西。

至于学费，关沉现在有能力自己赚，即使钱不够，沈庭柯还给席砚留了钱，席砚到时候会出面来解决这类问题。

有天沈庭柯不在家，回来时那些关沉的东西已经没了，生日礼物的盒子却原封不动地留在那里。

沈庭柯走过去拆开，那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白色的通讯手环。

是沈庭柯花了很久时间自己做的，跟自己的一样，只是受限于箔星的科技水平，有很多功能没办法使用。

沈庭柯叹了口气，还是把盒子放在原地。

然而，就在他和337准备乘坐时空舱返回星际时代246年的那天下午，无意中看到了一则新闻。

最近箔星各地频繁发生网络安全系统被破坏的案件，损失十分惨重，警方却一直没有抓获嫌疑人。据悉，这个不知名的黑客集团研制出一种破坏力极强的病毒大肆传播，被病毒破坏的系统会时不时闪现出某种诡异的图案。

沈庭柯开着电视，恍惚间觉得那个绿色的图案非常熟悉，就像一只眼睛赤红的鹰。

337陪着他，在信息库里搜集信息，经过很长时间的核对，他们达成一致。

“难道这就是猎鹰吗？”

……

整个假期关沉都过得非常不好。

他用身上最后的钱租到了以前住过的房子，但他发现自己极其不适应这样的生活。

晚上的时候睡不着，他总能想起那天晚上沈庭柯踩着拖鞋靠在窗边吹风的样子。闲下来的时候他也在想，不知道沈庭柯现在在做什么，走了没有，是不是按时吃了饭，如果去天气冷的地方，知不知道多穿衣服……

每次想这些，关沉都很讨厌自己，他不理解沈庭柯这样的人有什么好惦记的。

关沉变得很沉默，他拒绝跟身边所有人交流，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如果有谁靠近他对他释放善意，他也会恶狠狠地盯着对方，把对方吓走。

久而久之，筒子楼里的人都知道，某层有个别人惹不起的小哥，带着点疯劲儿，遇到他最好退避三舍。

关沉回去过一次，想跟沈庭柯求和，结果发现沈庭柯的房间空空荡荡，客厅里只有一只盒子，以及他所有重要的身份证件。

那盒子上盖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关沉的成年礼物”，清俊隽秀，是沈庭柯的笔迹。

关沉心口开始隐隐作痛，知道对方这样的态度摆明了是想赶他走。

他跟沈庭柯说“不想离开家”，那都是假话，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不想离开你”，他从来没说过。

关沉觉得那样很矫情，他也不信沈庭柯感觉不到。

感觉到之后还赶他走，那就是伸手打他的脸，骂他贱。

关沉跟自己赌气，不再做任何挽留的尝试，但还是怕沈庭柯真的那么狠心，不声不响离开，于是走时鬼使神差地偷偷藏了那张纸条。

沈庭柯会不会发现……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很久，段燃来找他，哭着劝他别这样。

“关沉，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沈哥要是知道了，他能放心地离开吗？”

段燃的眼泪让关沉很心烦，他转过身选择不看。

段燃又伸手，按在关沉肩膀上，对他说自己不去A市了，留在这里陪着他，让关沉早点振作起来。

关沉笑了笑，知道段燃这是在哄他，明明留在C市是为了席砚，他早就看出来了。

如果说这世上有哪个傻子会真心实意地为了关沉做一件事，那只有沈庭柯一个。

可问题是，现在这个傻子也不愿意要他了。


【作者有话说：前方一级戒备！一波新人物正在到达战场……】


33 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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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燃，你要真为我好，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关沉被段燃缠得心烦，就说，“我的世界里没这么个人了……”

段燃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关沉，莫名其妙让他觉得怕。

犹豫片刻，段燃点点头。

于是他陪着关沉演戏，明明满世界都是沈庭柯的影子，却自欺欺人装作看不见。

一潭死水的生活继续前进，好不容易熬到了开校。

学校离关沉住的地方不远，非常张扬地用了首任校长的姓氏命名，很难记，叫赫尔南德斯大学，简称赫大。

宿舍费很便宜，关沉把房子退了，收拾好东西搬过去。

他的东西也不多，左不过一只箱子就能装满，开校那天搭了两站车，就到了。

学校很大，报道处却并不难找，一眼望去最人山人海的地方便是。关沉所在的计算机与前沿科学系人尤其多，这是赫大非常有名的专业。

关沉挤在队伍里，烦躁地皱了皱眉。

前面一个戴着眼镜的清秀男生，手里推着两个巨大的皮箱，还背着一只鼓囊囊的书包，低头在登记簿上签字，皮箱就顺着他脚下一个斜坡滑下去。

关沉看了一眼，顺手扶住。

男生慌张地回头，发现箱子已经被关沉抓好，笑起来道了个谢。

关沉点点头，没说什么，走过去在登记簿上写自己的名字。

一转身，发现那个男生还没走。

“你好，我叫席墨，你叫什么？”

男生非常热情地走过来，伸手想跟关沉握一下，但他一动，身边的行李就乱跑。

关沉皱了皱眉，又帮忙扶了一次。

他觉得麻烦，又觉得这男生名字取得很不好，让他无端想起席砚那张讨厌的脸。

不得不说，他们长得也挺像的……

“你怎么不说话呀！你叫什么名字啊同学？”

席墨受到冷遇，一点也不当回事，关沉认为他脑子可能缺根筋。

于是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关沉。”

“哦……”席墨笑了笑，“关沉，你好酷啊！咱俩是一个专业的，以后说不定还能是室友。”

关沉懒得应付他。

“你的东西好少，自己来的吗？”席墨有点得意，自顾自地说，“我也是自己来的，我哥非要送，但我觉得吧，他就是瞎操心……”

关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脑子里乱乱的。

七月份的时候，沈庭柯站在他考场的门口，衬衫被汗水濡湿，发丝也黏糊糊地贴在额头上，关沉过去抱他，一闭眼好像还能感觉到沈庭柯的体温和心跳……

如果沈庭柯在，关沉是不是也有人送？

“你能少说点话吗？”

关沉把离谱的想法抛之脑后，问席墨。

本以为席墨会尴尬地走开，但他脸皮真够厚的。

“呃……”席墨不好意思地捂了一下嘴，“对不起啊，打扰你啦，其实我家里人也经常这么说我……”

关沉无言以对，由着他去了。

被席墨说中，关沉真就这么倒霉，和他分到了一个寝室。

寝室里四个人，除了关沉和席墨，还有一个圆脸胖胖的男生，叫周晓志，话也不少，另外一个男生存在感很微弱，和关沉一样不怎么理人。

一个寝，两个话痨，两个面瘫，这样奇怪的组合也是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关沉被周晓志和席墨吵得头疼，利落地收拾好东西，下楼到宿管窗口领了学生卡，准备去吃饭。

关沉走在校园里，所有的一切都很陌生，来来往往的人里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觉得这种生活好像不是他的，又觉得自己脑子出了问题，记忆被困在那间三居室里，每天都在跟沈庭柯吵架，每天都在问沈庭柯要不要他……

关沉越想越烦躁，走进食堂的时候黑着脸，忘了给卡里充钱。

饭打好了，卡里刷不出来钱，场面一度很尴尬。

就在食堂大妈快要嚷嚷的时候，一只白净的手伸过来，递给她一张卡。

“先用我的帮他刷。”

关沉转过头，看见那人身材高挑，穿衬衫西裤，却留着一头微卷的长发，金色，挽在脑后。

“不用……”关沉下意识地拒绝。

“同学，充值的话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账，太麻烦了。”

关沉这才看清楚对方的脸。他眉眼很深邃，瞳孔浅蓝，不是亚洲人的长相，是个漂亮得雌雄莫辩，风度翩翩的男人，约莫三十岁出头的样子。

关沉想了想，没有拒绝，由着对方帮他刷了卡。

“谢谢。”关沉对他说，“改天还给你。”

“不用。”对方摆摆手，笑着说，“你是新生吧？就当老师请你吃顿饭。”

关沉怔了一下，没想到他是老师。

在他的印象中，老师都是很古板严肃的。

那人走了，关沉也没多想，吃完饭就回了宿舍。

宿舍里周晓志和席墨还在叽叽喳喳，关沉进来的时候他们试图和关沉说话，未果。

周晓志看了他一眼，忽然站起来。

“据说赫大计算机与前沿科学系有个传统，你们知道吗？”

“什么呀？”席墨搭腔，“你就快点说吧。”

“咳咳……”周晓志清了清嗓子，“咱们系有个研究组，很厉害的，是来自蓝星的青年才俊米勒博士带队，只有联盟入学考排名前五的学生才有资格加入。组里的学生不仅有学费减免的待遇，而且能提前学习核心课程，毕业也有保送资格。”

“真的吗？”席墨听到这个消息，有点兴奋。

“怎么，你有兴趣？”周晓志故作高深地说，“但是人家只要前五哟！”

席墨站起来，按着周晓志的肩膀，神秘地笑了笑：“兄弟，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呢？”

周晓志愣了一下：“你……你也是啊？”

“什么意思？难不成……”

周晓志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傻笑一阵：“其实吧，我也是！”

“我们寝室卧虎藏龙呀！”席墨笑嘻嘻地跟周晓志握了个手，“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两个人假模假式地互相恭维一番，周晓志问：“那你想申请进组吗？”

“当然了，机会这么难得。”席墨把自己的通讯器拿出来，调出一张照片，放出光屏，“米勒博士可是这个领域数一数二的专家，能当他的学生此生无憾了！”

关沉听见他们说话，无意间瞥了一眼，忽然发现照片上的人很眼熟。

金发，深邃的眉眼，浅色瞳孔，这不就是刚刚他在食堂遇到的人吗？

关沉转过身，爬上床躺下，闭上眼睛思考起来。

加入研究组可以减免学费，这对他来说是个很有诱惑力的好处……

注册结束，安置好自己的东西后，开学的任务完成了大半。

新生都是第一天住寝室，多少有点不习惯，席墨跟周晓志聊天聊得很晚，另一个男生又打了很久的游戏，关沉平时睡得早，等他们安静下来熄灯时，困意已经消失了大半。

关沉并不生气，因为即使他们不这样，他也是睡不着的。

一闭上眼睛就是沈庭柯，让他怎么睡……

他抬起手，借着月光打量左手食指上的那道伤口。因为当时太狠心，划得太深，现在疤痕还没褪干净，用指腹摸过去，能感觉到皮肤表面的不平整。

关沉知道沈庭柯总是心软，即使再生气，这样的一刀划下去，也绝不会对他视而不见。

果不其然，沈庭柯跑过来看他的伤势、帮他包扎，害怕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好像疼得不是关沉，而是他自己。

这么心软的一个人，后来怎么说得出那么狠心的话……

关沉越想，就越清醒，手上那道伤口仿佛也跟着剧烈地疼起来，疼得他喘不过气，没有办法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沈庭柯偏要这样对他？

后来离家出走也是，他等着沈庭柯来找他，等着他像以前一样死皮赖脸地哄着他。

可是沈庭柯没有来。

再回去时，关沉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好放在桌子上，连同十八岁的成年礼一起告诉他：“你已经长大了，你不再是个孩子，沈庭柯已经受够你了，他已经不想再为你负任何的责任……”

关沉的呼吸越发艰难，他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坐起来，伸手到衣领处，颤抖着手指勾出那条旧旧的绳子。揣在心口的吊坠已经染上他的体温，六边形硌着他的指腹……

窗帘没有拉好，月色很凉，被切割成窄窄的一条，随着微风吹动，光斑映在席墨脸上。他刚睡下不久，睡得不太沉，就这样被惊扰着醒过来。

席墨翻了个身，长长的舒了口气，躺在床上想，宿舍的床还真没有家里的舒服。

恍惚间，他听到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声，是关沉床位的方向。

“关沉，你睡不着吗？”

席墨压低声音，小声问。

动静停了一阵，关沉没有说话，继续穿好衣服，下床。

席墨有点担忧地坐起来。

“你干什么去呀……”

关沉依旧没有理他，蹲下身系好鞋带，径直冲着宿舍门走过去。

片刻之后，席墨听到了很轻的关门声。

“唉……”席墨叹了口气，心想，“这个关沉，不会是梦游吧？”


34 米勒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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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多时，寝室里其他三个人还在睡，周晓志打着呼噜，席墨一条腿压在被子上，姿势歪七扭八，枕头从床上掉下来，横陈在寝室中央。

“砰”的一声，门开了，关沉走进来，吓得三个人都醒了。

周晓志揉着眼睛探出身往下看：“谁啊，大早上的……”

对上关沉视线的那一秒，他打了个激灵。

席墨也从蚊帐里钻出来，顶着鸡窝头迷迷糊糊的。

“关沉啊……你去、去哪了啊？”

关沉没回答，脸色明显不太正常，脚步虚浮地在自己桌前坐下。

他手里拿着只小盒子，装礼物用的，很漂亮，身上还穿着昨天的外套，袖口有些血迹，手背上也多了些蹭伤，十分狼狈。看那样子应该是一晚上没睡，脸色差的离谱，抿着唇一言不发。

好像一夜之间把魂给丢了……

周晓志慢慢清醒过来，有点犯嘀咕，看了看席墨，又看看另外一个被吵醒的兄弟。

“关沉，你这样不好吧，其他人都还在睡呢。”

席墨从床上爬下来捡自己的枕头，随手拍了拍灰，丢到上铺去。

“行了晓志，昨晚上关沉想睡，咱不是聊天来着嘛，我估计他是失眠了。如果固定时间睡习惯了，稍晚点一时半刻还真睡不着……”

关沉对他们的谈话内容置若罔闻，站起来木然地把外套脱了，爬上床躺下，把那只系着丝带的漂亮盒子贴着胸口的位置。

周晓志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气不过，又说：“哎……什么毛病啊，黑白颠倒的。”

席墨拍拍他的床侧：“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被吵醒了，睡意也散了，三个人慢吞吞地爬起来穿衣服洗漱，结伴去吃早餐。

关沉躺着却也睡不着，太阳穴处一阵阵地抽痛，就像一下子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他手里还拿着那只盒子，力气大到快把外壳捏变形。

不知过了多久，寝室门被推开了。

席墨轻手轻脚地溜进来，走到关沉床边。

“关沉，你怎么样啊？”

没有人回应他。

“晓志他们逛学校去了，我给你带了早餐，放你桌子上了，醒来记得吃点。”

关沉动了动，睁开眼睛，嗓子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他不接受任何人的好意。

席墨有点尴尬，但能体谅关沉是因为心情不好。

“好好好，我不烦你了，但你别这样，遇上事可以跟周围的人说说，昨天大晚上跑出去怪吓人的……”

关沉烦躁地用被子蒙上头，一副与外界隔绝的样子。

席墨了然，退后两步，悄悄走出去了。

等席墨下午上完课回来，他发现自己给关沉的早饭还原封不动地放在桌子上，关沉碰都没碰……

开学后的整整一个月，关沉异常消极，大部分时间都在寝室里，也不跟人交流，经常旷课，甚至有时候连饭都懒得吃。普通新生热衷的学生会和社团招新，他一概没有兴趣。

关沉这些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反反复复地拨一个人的通讯，然后在漫长的等待中挂断，再打过去……

某天下午周晓志下课回来，悄悄拉过席墨，问他关沉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

席墨伸手比个“嘘”，示意他别说话，人还在床上躺着。

其实周晓志不是个脾气差劲的人，第一天那么说话只是因为有点起床气，其实当天心里就明白过来了，大概猜到关沉是遇上了什么事……

“他是不是失恋了？”

周晓志的床位跟席墨挨着，下铺的桌子也并在一起，两个人一人端着一桶泡面吃得正香。

他们并不避讳关沉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反正关沉拒绝跟人沟通，跟活死人没什么两样。

“这样下去不行啊。”周晓志说，“要不我们找老师来看看他？”

“找老师有什么用……”席墨拿叉子搅了搅纸盒里的汤汁，说，“这种事应该找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对啊，有病治病，我怎么没想到。”周晓志说，“可是他这个样子怎么过去呢？”

席墨沉默了一阵，好像下定决心似的：“我们待会把他抬过去。”

周晓志吓得眼镜都快掉进泡面桶里。

“啊？不要吧！他好凶的，他会不会打我啊……”

“放心，你见过他好好吃饭吗？要打你应该也没力气吧。”席墨笑了笑，“再说了，不还有我吗？”

两个人抱着大不了跟关沉打一架的决心，把人从床上刨出来，架着他的胳膊出门找心理医生去了。

关沉这些天瘦了一圈，下巴都变尖了，唇边冒出青涩的胡茬，眼眶陷得很深。原本高大的男生，现在瘦得颇有点形销骨立的感觉，实在不成人样。

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这两个活宝室友架到了宿舍楼外。

“你们干什么……”关沉把一只手手从席墨怀里抽出来，打了个趔趄，虚弱地站都站不稳。

周晓志牢牢抱着关沉的另一只手臂，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小关同学，俗话说得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今天我跟席墨怎么说，也要把你……”

“放开，我自己能走……”

关沉打断他，气若游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

于是周晓志愣愣地放开他。

关沉自己往前走了两步，看着这所快待了一个月，却仍然有点陌生的学校，眼神里终于有了些光亮。

他想了想，回头看着席墨和周晓志。

“你们……饭卡里充钱了吗？”

席墨和周晓志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跑过去跟关沉勾肩搭背。

“这就对嘛！没有什么事情是食堂一顿麻辣香锅解决不了的。”

“说得好听，晓志你得请客！”

“呃……麻辣香锅对胃不好，要不我请你们喝粥吧！”

“……”

少年人大多心性纯良，席墨和周晓志从那之后对关沉的事情留心了许多，处处防着他想不开做傻事。

纵使关沉在沈庭柯身上栽了跟头，面对别人的善意避如蛇蝎，但他不得不承认，沈庭柯说得没错，没有他，关沉也能生活下去，只是方式不一样罢了。

有一瞬间关沉好像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沈庭柯当初那么坚持让他把书读下去。

继续往前走，才能遇见更好的人，只不过这些人，再也不可能是他了。

关沉仿佛变了一个人，他尽量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想发生的事，上课的间隙是图书馆和实验室，双休日又忙着兼职赚学费。他还是不爱说话，跟席墨和周晓志在一起的多数时候也只是沉默。

十月底的时候，米勒博士的研究组开始纳新，关沉跟寝室里另外两个人一起提交了申请，顺利地通过了测试。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某天关沉收拾衣柜，那只小盒子又落了出来，他犹豫了一下，把它打开。

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只白色的通讯器手环，被席墨给看见了。

“哇！这个通讯器好漂亮！”席墨几乎是冲过来的，搓着手跃跃欲试，“关沉，你从哪搞来的，这可是蓝星研发的最新产品，能不能……给我看看呀？”

关沉下意识想把盒子拿走，想了想，又拿起来递给席墨。

席墨拿着把玩了一番，口水都快滴在上面了。

关沉看着他，忽然说：“看够了吗？要不送给你算了……”

语气有点冷，搞得席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难道我会忘记你一个月前把它拿回来的时候，那副鬼样子吗？”席墨摇了摇头，“收着你的宝贝吧！”

关沉拿起盒子，随手扔到衣柜最深处。

其实刚刚有一瞬间他是真想送，只是席墨没敢要。

两个人正聊着天，周晓志拎着外卖餐盒进来了。

“关沉，米勒博士找你谈话。”他推了推眼镜，“你要小心啊，我感觉来者不善。别看咱们米博士长得那么好看，但他可是很严厉的！”

席墨挤兑周晓志：“什么米博士，有没有文化？人家姓米勒！”

关沉回了句“知道了”，从桌子上拿了几份申请文件出门了。

穿过食堂，走到教学楼门口，正好碰上米勒下楼。

他还是穿得那么一丝不苟，只不过这次头发放了下来，一边别到耳后，一边垂下来遮住小半张脸，抬头看人时漂亮的蓝眼睛让人很有遐想空间，说句风情万种也不为过。

米勒是关沉见过最不像老师的老师。

“嗨，关沉同学。”米勒十分热情地跟关沉打招呼，“我现在需要去一趟实验室，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我们顺便聊聊关于你的事。”

关沉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一起上到实验楼。

米勒博士开了台电脑，坐下来一边工作，一边跟关沉说话。

“听说你前段时间状态很差，缺了很多课。”米勒回过头，看着关沉。

关沉的反应很冷静，他说：“我以后会改正。”

“很好。”米勒回过头，继续在屏幕上输入一串串字符，“但是你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想我的研究组，可能不需要一个过分懒惰或者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成员。”

关沉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申请表。

“你没说过。”

米勒停下手上的动作，再次回过头：“你说什么？”

“你的组规里没有这一条。”关沉补充道，“你说只需要入学考前五名的学生才有资格申请，但没有说旷课的结果是丧失申请资格。”

毫无疑问，关沉这一招是跟沈庭柯学的。

米勒有点诧异，认真地打量了他一阵，忽然勾起唇角笑了。

“关沉同学，你很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别急，柯子下章出场……】


34 注意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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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般地，米勒并没有把他从研究组的名单里去掉。

“说实话，我想你看得出来，我也不喜欢条条框框的规矩。”米勒把一缕头发拨到耳后，对关沉说，“否则我不可能在我导师的威压之下，还留了这么久的长发。”

关沉有点诧异，他以为米勒会继续威胁他做出点成绩来证明自己，就像长欣中学的校长。

“您就这么算了？”

“嗯，谁让我的组规里没有写呢。”米勒想了想，又说，“下次我一定记得加上这条。”

关沉点了点头，看米勒没什么想说的了，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米勒从背后叫住他。

关沉停下来，回头等着他说。

“关沉同学，介不介意我问问你，状态差的原因是什么？”米勒的蓝眼睛注视着他，有一种刺探他内心的穿透力，“现在解决了吗？”

关沉迟疑了一下，喉结滚动，开口道：“……家里人过世了，伤心了一阵，现在好多了。”

米勒笑了笑，看样子不怎么相信。

可能是关沉随口扯谎的代价，很快就遭了报应，还是以一种他绝对不可能想到的方式。

赫尔南德斯还有一个传统，就是每个专业会配备两名校外导师，教他们一些实践技巧，在必要的时候提供就业指导和帮助。

校外导师的课并没有学分，但有考试，只要考试通过，一般来说学校不会拿你怎么样，所以很多学生都逃课，并不把校外导师的话放在心上。

席墨和周晓志就不打算去，关沉则因为兼职跟别人换过班，今天不用去打工，所以闲得无聊。

宿舍的两兄弟见他把课本装进书包，交换了一个眼神。

席墨跑过去殷勤地把关沉送到门口，周晓志则坐在椅子上满脸堆笑：“沉沉，如果签到的话，记得在我和墨墨的名字后面打一个小小的勾哦~”

“谢谢沉沉！”墨墨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关沉拽了拽书包袋子，无语地看了他们一眼。

“戏精。”

寝室里唯一一个非戏精来到了课堂上。

大阶梯教室里只坐了不到一半的人，占据着后排的位置，教室的前一半空荡荡的。

显然这位老师并没有很强的时间观念，学生们猜他应该不像长期坐办公室的人，因为第一次见面他就迟到了十五分钟，现在还没有来。

教室里叽叽喳喳地很吵，关沉坐在最后一排，低头补着专业课作业。

过了一阵，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关沉依旧没有抬头，只听到周围女生的窃窃私语。

“哇，这个老师好帅！”

“不过他看起来好年轻，跟我们差不多大哎……”

“对呀，这么年轻的校外导师吗？”

耳畔一道很熟悉地声音响起，老师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

“不好意思，堵车，来晚了。”

那一瞬间，关沉手里的笔掉了下去……

他顾不上捡，缓缓抬起头，跟台上的人对视。

三个月没见，沈庭柯跟记忆里的样子没有什么大差别，反而好像更加光彩照人。他穿着一件米色的休闲风衣和浅蓝色的衬衫，清清爽爽的就像个大学生，站在讲台上笑吟吟地看着关沉。

“我叫沈庭柯。‘翩翩飞鸟，栖我庭柯’的那个庭柯。”他说着，眼神一直没有离开关沉，好像是特意说给某人听，“我是校外导师，你们可以尊敬一点叫我沈老师，或者直呼我沈庭柯，当然，你要是心情好管我叫小沈，也没关系，我不介意……”

沈庭柯的视线里，关沉穿着黑色的外套，孤零零地坐在最后一排，瘦了很多，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变得更加凌厉，冷傲孤僻。

仿佛三个月是多么漫长的时间，能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

关沉冷静地看着他，好像要把沈庭柯脸上盯出个洞，最后沈庭柯都快招架不住他的眼神，主动地避开。

“呃……”新来的沈老师明显地打了个磕巴，继续讲，“我任职于锦程科技，虽然现在资历尚浅，但在专业领域混得也算不错，刚刚非常辛苦地通过了贵校的任教资格测试……”

说到这里，教室后排的某张椅子发出一阵极不和谐的吱呀声，自动收了上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后排。

关沉站起来，看都没有看沈庭柯一眼，抓起书包走出了教室，谁都没有看见他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的指节。

“好吧……”沈庭柯小声说着，无奈地笑了笑，肩膀都耷拉下来。

关沉还是在生他的气。

学生们还在窃窃私语，纷纷同情起这位新老师来，心说长得太年轻果然没有威严，第一节课就被那个经常逃课的同学给了个下马威。

沈庭柯愣了愣，打起精神来继续讲课。

不得不说沈庭柯挺有当老师的天赋。风趣幽默，金句频出，不管是讲有用的还是没用的，一节课下来总能把学生们哄得开开心心，尤其是小姑娘们，看帅哥加听段子，简直双重享受。

下课铃响的时候同学们甚至没反应过来，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

沈庭柯看到前排几个小女生一脸遗憾地对视，笑了笑。

“同学们，别光顾着自己乐呵，行行好帮老师宣传宣传，下次叫上亲朋好友一起来听，不然这么大一个教室，四分之一都坐不满，我多没面子啊！”

学生们哄堂大笑，纷纷承诺一定做到。

沈庭柯愉快地夹着教案，一边跟学生道别，一边走出教室。

他忽然想起刚刚跟关沉对视的那一眼，心里密密匝匝地疼，好好一个孩子，怎么几个月没见瘦成那样。

沈庭柯一边觉得愧疚，一边又猜测这学校是不是伙食不好，实在不行还是得把关沉接回去住。不过手头还有没处理完的事情，只能改天再去找他。

为了合理利用占地面积，赫大在这座教学楼后划定了一片空地用来停车，要取车只能从后门出，学生们鲜少走这条路，一般只有个别老师经常出没。

沈庭柯走到最底层，由于楼梯拐角的设计，这里有一片视线盲区，他毫无察觉地走过去，在风衣口袋里找钥匙，忽然黑暗中一双手伸出来，猛地抓住他的手臂。

对方力气很大，沈庭柯来不及反应，就被拖进阴影里。

“唔……”沈庭柯想喊，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沈庭柯睁大眼睛，一阵晕眩过后，才看清对方的脸。

关沉红着眼眶死死地盯着他，靠得很近，胸腔剧烈起伏着，紊乱的呼吸喷洒在他侧脸，捂住他嘴的那双手冰凉，好像没有体温一样。

“去哪了……”

声音低沉，颤抖着，甚至可以听出一点微弱的泣音。

“去哪了，说话！”关沉好像终于忍不住了似的，对着他嘶吼道。

捂着他嘴的那只手缓缓滑落，紧紧地揪住沈庭柯的衣领。

“关沉……”

沈庭柯大口喘着气，惊讶地看着他，心脏好像被什么击中，猛然惊醒。

他好像有一件事做错了。

沈庭柯本以为自己对关沉远远没有这么重要，但眼前的一切事实告诉他，关沉这个样子的原因可能不是因为别人，而是他……

一瞬间自责和愧疚把沈庭柯淹没，他口口声声说对关沉不错，可到底他做了件什么事。

关沉眼里充满着难以置信，他紧紧地皱着眉，压抑许久的感情忽然失控。

“三个月了，沈庭柯……”关沉轻声叫他的名字，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打通讯不接，留言不回，你知道我半夜跑过去找你求和，结果看到家都被你搬空是什么感觉吗！我TM以为你死了！”

“对、对不起……”沈庭柯一时有点茫然无措，轻轻抬起手，碰了碰关沉的脸颊，摸到他过分深刻的下颌角轮廓。

少年脸上那一点稚气仿佛在三个月里消失不见。

“你误会了……”沈庭柯试图跟他解释，“我没有离开，这些天发生了一点事，我在A市参加一个锦程科技的高层会议，有保密性质，所以没办法联系你……”

“所以席砚知道你在哪？”关沉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好似审视，把沈庭柯钉在绞刑架上，“但是我不知道……对吗？”

“关沉，是哥不好，但是我可以解释……”

日思夜想的人近在咫尺，关沉低着头，看见沈庭柯那张薄情寡义的嘴巴开开合合，骨子里的暴戾因子叫嚣着，几乎是本能地低头咬了下去……

解释的话被阻断，沈庭柯第一反应是大脑一片空白，然后唇上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

关沉吻了他……

不，大概是在咬他泄愤，因为实在太疼了。

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沈庭柯才想起来挣扎，关沉扣住他的手腕压在墙上，力气大到好似要把他的腕骨捏碎。

沈庭柯没有办法，疼急了，于是闭上眼睛反咬回去……

关沉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却没有退后，更加强硬地按着沈庭柯的手腕。

好巧不巧，此刻教学楼的后门口停了辆车，车上的人忽然按了两下喇叭。突兀的声音吓得沈庭柯一颤，关沉松开他，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按在怀里。

关沉眼里的戾气未消，转过头瞪着门口那辆车。

车窗缓缓打开，米勒博士戴着墨镜从车里探出头来。

他嘴角上扬，带着一丝调侃的笑，伸手把墨镜勾下来，挑了挑眉。

“关沉同学，注意影响。”语调慵懒，尾音拖长，米勒歪了歪头，对他说，“你似乎很叛逆啊……”


【作者有话说：关沉回寝后，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在搜索引擎输入：被专业导师看见跟校外导师亲亲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ps：我怕误导年龄还比较小的宝贝们，特此说明，关于赫大的两个传统以及关沉这个专业，还有校外导师都是我瞎编的哈哈！
】


35 赖了吧唧沈庭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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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自己研究小组的导师，在一天之内，拿捏住两个把柄，好像确实不太妙。

关沉自己觉得心虚，没有说话，但还是不松开沈庭柯。

沈庭柯现在身份不同，是老师，不能让对方看到他的脸。

沈庭柯挣扎起来，推开关沉，非要站出来说话，想解释些什么。

“我们……”

话音未落，关沉挡住他，在唇边竖起食指，示意他安静。

沈庭柯眼尾发红，呼吸不稳，好像快哭了。他的嘴唇破了一小块，关沉屈起指节压着他的下唇，把渗出来的血珠抹掉。

关沉松开他，回头向外走出去，停在米勒的车门边。

“老师，这是我的私事。”

米勒笑了笑，眼神越过关沉往后看，带着打探的意味。

“唉……可我就是对学生的私事比较感兴趣。”

关沉皱了皱眉，心想这位米勒博士的好奇心可真是无处安放。

“如果您要把我开除出组的话，我没有异议。”关沉补上一句，算是对于此事全部的态度。

“噢……”米勒拖长尾音，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就是说，你愿意花退出研究组的代价，来让我对这件事保密。”

关沉看着他，眼神没有哪怕一点点迟疑。

“刚刚还奋力争取的东西，现在就可以作为跟我谈判的筹码放弃掉。”米勒笑了笑，“关沉同学，你的软肋未免暴露得太厉害了。我猜，让你情绪低落的原因是他吧？”

话音刚落，关沉后退一步，俨然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米勒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真好奇这是怎样一位妙人。”

说罢，他戴上墨镜，发动车子。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提醒关沉一句。

“嘴上的血记得擦，到底还是我的学生，别让人家指指点点的，丢人……“

关沉条件反射似的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回过头去看沈庭柯，他贴着墙，呆呆地站在建筑物遮挡而成的阴影里不动，大概是被关沉亲懵了。

不知道米勒有没有看到他的脸。

“你可以走了……”

关沉冷冷地对他说，就像很后悔亲了沈庭柯。

什么意思？亲完别人就赶人家走？

沈庭柯的心跳还很剧烈，眼里湿漉漉地蒙着一层雾气，大脑完全死机，反应不过来关沉为什么这样做。

看着关沉的背影走远，他终于支撑不住似的靠着墙慢慢蹲下来。

“为什么亲我……”沈庭柯略带委屈，满腹疑惑地喃喃自语，“总不能……”

活了二十六年有余，这可是他的初吻啊……

不过，刚才关沉的情绪太激动了，有的时候人没有办法表达一些过于激烈的情感，就会做出偏离实际的反应。

沈庭柯回家的路上左思右想，终于给关沉的行为找了一个令人满意的动机，那就是他太生气了，气傻了。

然后他在心里把这个理由重复了千万遍，坚定不移地相信了……

关沉一路脚步飞快地走回寝室，推开门的时候，席墨和周晓志正在联机打游戏，另一位哥们躺在床上和女朋友聊天。

关沉铁青着一张脸，进来的时候周身自带低气压，把席墨和周晓志吓了一跳。

“呀！嘴怎么破了？”席墨一惊一乍地问。

关沉没看他，继续脱外套：“……上火。”

“不是，你怎么看上去情绪不高啊小关。”

“咋啦？去上课的时候还好好的……”周晓志也回头去看关沉，“校外导师讲课很垃圾吗？我就说你该留下来跟我们一起打游戏！”

席墨转过去用手肘杵了杵周晓志，说：“没有吧，我刚刚还看到我们班女生发新老师的照片，说人又帅讲课又好，任何人不去听沈老师的课她都会伤心。”

周晓志有点好奇地偏过头去：“谁呀！给我看看？”

席墨就在通讯器上调出来，拿给他看：“喏！”

“是挺帅啊，要不我们下节课去听听看？”

“OK啊，谁不喜欢帅帅的老师呢？”

席墨和周晓志聊high了，自动屏蔽关沉，不过他们本就不期待关沉给任何反馈。

关沉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抬起手碰了碰嘴唇，忽然心里莫名其妙地升起一阵烦躁。

他一直想不明白自己对沈庭柯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愤怒、伤心、恐惧、绝望……这些情绪在沈庭柯消失后一样接一样地在他身上出现，关沉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已经恨透沈庭柯了，可他还是不受控制地按照沈庭柯的意愿去生活，拼命地想成为沈庭柯想让他成为的人。

这是为什么？

在刚刚那个昏暗的楼梯间里，关沉控制不住地想要吻他，想抱着他。

这又是为什么？

“我一定是疯了……”关沉心里默默地想。

确实，一遇上跟沈庭柯相关的事，他那颗智商超群的大脑就无法思考。

周五还有一节校外导师的课，席墨和周晓志相约去看，企图叫上关沉，被关沉拒绝了。

话痨二人组回来的时候，关沉在寝室里看书写作业。

周晓志偷偷凑过去瞄了一眼：“呀，沉沉写完借我抄哈！”

席墨笑着拍他一把：“想得美，别烦我沉哥，自己写。”

关沉抬了一下头，就算是理他们了。

他嘴上结了痂，痕迹还没消失，周晓志不知为什么，呆呆地看了他好久，笑了。

“你说说多奇怪，沈老师上火，咱沉哥也上火，而且你俩这一个下嘴唇破了，一个上嘴唇破了，怎么看怎么……”说到一半忍不住笑，周晓志发出一阵怪叫。

席墨看了看，也被他说笑了。

“哈哈哈哈！你别说，还真是……”

关沉重重地扔下笔，回头瞪着他俩：“少扯！”

席墨和周晓志不约而同地噤声，席墨还笑着在嘴上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关沉转过头去，耳根红了一片。

难道这么明显吗？

关沉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拨出去上千条通讯，都石沉大海。晚上睡不着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害怕漏接通讯或留言，可每次他熬到双眼通红，都没有想要的结果。

如今三天两头就有陌生号码打过来，是谁不言而喻。

周六关沉做完兼职回学校，短短十分钟的路程，通讯器响了三次，都是沈庭柯申请的新号。

关沉头一次接了，听对方说了一句话就心下了然，挂断，再之后就没有接过了。

关沉因为那个贸然的吻而退避三舍，沈庭柯则不然，他这样纠缠关沉，就说明那个吻在他心里并不构成什么大的障碍。

偏偏这样的想法，是让关沉最恼火的……为什么他思来想去夜不能寐，沈庭柯永远云淡风轻游刃有余？

没想到沈庭柯居然追到了宿舍楼下。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壶，穿浅蓝色的薄针织外套和米白色的长裤，翻出衬衫领口。不再穿西装之后，他看起来跟学校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周晓志、席墨和关沉三人并排下楼，看到他的时候神色各异。

好歹也是任课老师，而且还是这么受欢迎的任课老师，周晓志和席墨没理由不打招呼，他们迎上去，对着沈庭柯笑得花儿似的。

“沈老师好！”

“你们好。”沈庭柯点点头，问他们，“去食堂吃饭吗？”

“对！沈老师这是……打包好了带回家？”周晓志推了推眼镜，问。

“没有。”沈庭柯大大方方地笑了笑，对他说，“我是来找关沉的。”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身后关沉的脸上，带着打探和好奇。

关沉面色不善，看起来很冷淡。

“您找关沉做什么……”

“哎呀晓志！”

周晓志刚想说话，被席墨猛地打断。

“我们还有课要上，对不对？”席墨冲周晓志眨眼睛，飞快地拉住他的手，看向沈庭柯，“沈老师，那什么，你们聊，我俩快迟到了……”

“哎哎哎！今天星期六啊……”

周晓志一边说，一边被席墨拽着跑出去几米远。

宿舍楼下学生来来往往，只有关沉和沈庭柯站着不动，各怀心思，看上去很奇怪。

他们就这样僵持着，对视了几秒，沈庭柯先开口说话。

“你……嘴上的伤好了？”他纠结地抿了抿唇，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

关沉喉头动了动，“嗯”了一声，下颌角的线条紧绷着，随即又放松下来。

“你就为了说这个？”关沉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关沉勾了勾书包肩带，企图从沈庭柯面前离开。

“哎！”沈庭柯伸手，抓住了关沉的手腕。

“松手。”关沉冷冷地说。

“我不……”沈庭柯耍赖，拉着他的手还晃了晃，小声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是太生我气了，才会有那种应激反应。”

“应激反应？”关沉皱了皱眉，猛地挥开他的手，“沈庭柯，你觉得我那是……”

一瞬之间，关沉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强压着火气，语气生硬。

“对，你觉得是就是……”

“别生气了，我是来跟你解释的。本来走之前肯定会找机会跟你说清楚，但是情况临时有一些变化，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总之……我当时需要尽快到A市去，参加一个带有保密性质的行动，要求必须切断一切通讯设备，所以……”

关沉冷笑了一声，问他：“那为什么结束后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没想到我的通讯号卡保质期到了，没有及时续约，所以你拨的那些通讯、发的那些信息，我一条都没有收到。”沈庭柯越说声音越小，“对不起，哥错了……”

沈庭柯道歉的时候语气很软，眼神也躲躲闪闪，看上去让人没有理由怀疑他的诚意。

可关沉不信。

“你这段时间都跟席砚在一起？”

“呃……没有，我们通过几次话而已。”沈庭柯知道关沉一直对席砚有敌意，吞吞吐吐地说。

“沈庭柯。”关沉的脸色阴沉下来，语气听得人心惊，“你跟他保持联系，却让我找不到你？”


36 我要追你，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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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工作是工作！”沈庭柯连忙说，“是因为工作才打给他的……别生气好吗？关沉，哥真的没想到你这么急着找我，是我的错，我缺心眼。别生气，我来的时候路过一家店，让他们给你熬了鸡汤，你学习任务这么重，得注意身体……”

沈庭柯献宝似的把保温壶捧到关沉面前，微微仰着脸看他，映着夕阳晚霞，笑容说不出的干净明媚。

“而且……而且房子我也收拾好了，你在宿舍住的不舒服就搬回来，咱们还跟以前一样，行吗？”

关沉不说话，就静静地盯着他，越看越觉得失望，觉得心口疼得无法自拔。

三言两语，就能让他这么多天的痛苦和煎熬都不作数……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道理。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和同情……”关沉一字一句地说道，伸出手指抵在沈庭柯胸口，俯视着他，制造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沈庭柯，我又不是席砚，讨好我对你没什么用。”

沈庭柯欲哭无泪：“我没有……我干嘛讨好你！我又干嘛讨好席砚？”

关沉冷笑着，说出的话跟刀刃一样锋利：“你不就是这样吗？一张嘴哄得别人团团转，恨不得全世界都围着你，对你感恩戴德？”

仿佛被谁按下了暂停键，空气仿佛凝固了。沈庭柯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关沉。

“你……你说什么……”

声音颤抖，眼眶泛红。

关沉看着他，忽然有一种报复得逞的快意。

他是让沈庭柯也感觉到痛了吗？真是个意外惊喜。

“我说的难道不是吗！”

关沉猛地打开沈庭柯捧着保温壶的手，保温壶脱手甩出去，外壳重重地磕在地上，盖子掉了，汤汁洒了出来，几滴油花溅在沈庭柯浅色的裤脚上……

“很意外吧沈庭柯……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我居然没有被你感化。”关沉残忍地笑了笑，“在你心里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嗯？我应该感激涕零，然后当你的一条狗，一条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的狗？”

沈庭柯的眼眶蓦地红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关沉，很难相信这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然后你不想要的时候就一脚踢开……”

沈庭柯近乎呆滞得看着关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咬了咬嘴唇，倔强地把想哭的情绪憋回去，蹲下身去捡保温壶。

低头的一瞬间泪水滑落脸颊，沈庭柯随手抹了一把，模糊的视线里只有关沉的鞋尖。

他不想让关沉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于是飞快地站起来，转身沉默地离开这个地方。

关沉说的没错，他难道不就是希望关沉什么都听他的吗？他难道不就是想掌控关沉的人生走向吗？这是沈庭柯的任务，从一开始他就带着很强的目的性，远没有那么高尚。

可是为什么听到关沉说这样的话，沈庭柯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痛？

能够不顾关沉对自己的看法，理智地做出选择的人，是246年的执行者K，可此刻觉得心痛、委屈的，却是234年，陪着关沉一路从肮脏的小巷子里走出来的那个沈庭柯……

这两种角色反复拉锯着，好像生生要把他撕裂。

沈庭柯走后，关沉站了很久，才把目光从沈庭柯离开的方向收回。

席墨和周晓志不知从哪里吃饱喝足回来，并排走到关沉面前。

席墨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关沉。

“你……你跟沈老师吵架了？”

周晓志也觉得奇怪，小声添上一句：“还把沈老师弄哭了……”

关沉刚想转身上楼，忽然愣了一下，一把抓住周晓志的肩膀：“你说什么！他……哭了？”

“嗯，我们回来的时候遇到他，眼眶红红的，打招呼都不理……”周晓志有点烦恼地挠了挠头，“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认识？”

关沉退后一步，抬手在太阳穴处按了一阵子，紧锁着眉。

“不认识。”

周晓志和席墨对视了一眼，不太相信。

晚上八点钟，席砚刚刚洗完澡，打开电脑回复了几封邮件，门铃就响了。

他穿着浴袍起身去开门，看到门口走站着的人时忽然笑了。

沈庭柯头发被风吹得很乱，红着眼睛站在那儿一言不发，浅色牛仔裤的裤脚处沾着一些油渍，有点狼狈，看上去跟平日里精致明媚的人完全不一样。

“怎么了这是，快进来，让邻居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席砚一边说一边不厚道地笑，推着他的肩膀把人带到客厅坐下，自己转身去了浴室。

“你随便坐，我拿条湿毛巾给你擦擦……”

浴室里响起水声，片刻之后，席砚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打湿的白毛巾。

席砚走过去，看了看沈庭柯，没说话，在他脚边蹲下来，伸手握住他的脚踝，用毛巾在裤脚处擦了擦。

浴袍的领口很低，这个角度沈庭柯一眼就看到席砚练得还不错的胸肌，他不自在地把席砚手里的毛巾夺过来，自己低头擦着裤脚。

“总裁，我可受不起这个……”

席砚笑了笑，站起来坐到他对面。

“怎么受不起？如果没有你，锦程怎么可能具备跟警方合作的资格。”

近几年来，由于箔星警方的技术手段有限，很多信息类犯罪案件侦破困难，激起了民众的不满，联盟总部针对这种情况，发布了一项与各大科技公司合作的计划。说直白一点就是，企业向箔星警方提供技术手段，换取行业内的优惠待遇，这对锦程科技来说是个好机会，席砚一直想这么做。

但联盟那边挑选合作者是很谨慎的，条条框框卡的很死，首先公司要有一部分工程师挂职在联盟的侦查机构，作为外聘的顾问。这是件苦差事，而且对工程师的个人发展并没有什么帮助，因此席砚手底下的工程师没人想去。

沈庭柯离职前一天，席砚跟他聊起这件事，没想到沈庭柯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席砚带着想要留住他的私心，当时就跟他签好了合同，第二天就送沈庭柯去了A市参加联盟外聘的培训和测试。

花了几个月，沈庭柯挂职在锦程科技，正式成为箔星警方的技术顾问，没想到第一个任务，竟然是到赫尔南德斯学院当卧底。

因为根据“猎鹰”犯罪团伙的行动轨迹，他们下一步很有可能对赫大下手。赫大在技术领域的一些前沿成果一旦被窃取，会给箔星甚至整个联盟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

这样一来，沈庭柯居然有三重身份，意想不到地辛苦。

“怎么了，你弟弟不愿意原谅你？这事儿也怪我，忘了告诉他一声……”

席砚回想起自己把沈庭柯送到A市的私心，难免觉得愧疚。

沈庭柯摇摇头：“不怪你，当时我走得急，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帮我跟他解释？”

席砚站起来，走到酒柜前，摸着下巴端详了半天，抽出一支红酒，在杯架上拿了两个高脚杯，摆到沈庭柯面前。

“请沈老师，或者说沈顾问……总之，请你喝酒，算是赔罪。”

正中沈庭柯下怀，他笑了笑，看着席砚给他倒酒。

“沈庭柯……”席砚把杯子递给他，“难道你不觉得，你在你这个弟弟身上花费的心思，未免太多了吗？”

沈庭柯抬眼，有点茫然地看着他。

“俗话说得好，升米恩，斗米仇。”席砚笑了笑，“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没那么需要你，哄不回来就别哄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有多少孤单大龄男青年等着你安慰呢？”

“谁啊？”沈庭柯故作疑惑，左右看看，“……我怎么没看见？”

席砚带着笑，把一张俊脸凑到他面前，指了指自己：“我。”

沈庭柯被逗笑了：“有够土的……”

“怎么土了，允许你跟我撒谎说你不直，就不允许我是真的弯？”

沈庭柯知道，席砚这是故意拿之前他借钱时编的借口逗他。

“可别，要是让公司的小姑娘们知道了，她们不得把我活撕了……”

两个人各自怀揣着心事，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席砚没事儿，但他没料到沈庭柯酒量这么差，几杯下肚，路都走不稳了，脸颊发烫，双眸含水。

席砚搀扶着他到门口，盯着他细细打量，揣着一颗君子之心，却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放心。

“为什么非要回去，就在我这住不行吗？”

沈庭柯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在席砚面前晃了晃，慢吞吞地说话。

“不行……要是关沉知道了，又得跟我闹。”

“唉……”席砚叹了口气，“我跟你这弟弟怎么老跟我犯冲，看来我要追你，任重道远啊！”

席砚不能开车送沈庭柯，就叫助理把他送回家，叮嘱他看着沈庭柯进门躺下再走。

助理一口答应下来，兢兢业业地把车开到沈庭柯楼下，看着沈庭柯打着摆上楼，捏着钥匙往锁孔里插，对不准还跟自己生气了。

“沈……沈先生，我来我来。”

小助理陪着笑脸，接过钥匙把门打开，扶着沈庭柯进屋躺下，烧了水往他床头放一杯。

助理临走时还特地看了一眼卧室的窗户，心想开窗透透气是好事儿，就没关。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看到这里的小朋友留个评论，鼓励鼓励俺吧，感觉最近好冷清啊QAQ……】


36 还是生病的时候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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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一场鲜血淋漓的惨案，就起源于窗户没关。

沈庭柯睡到半夜觉得口干舌燥，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去看床头的水杯，视线里影子交叠，一个杯子生生被他看成三个。

嗓子干得冒烟，不管能不能看清楚，沈庭柯就冒冒失失地伸手去拿，指尖推着杯壁，不小心把它推出了桌沿。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清脆地响起，震得沈庭柯眉心一跳，晕晕乎乎的还知道自己做了蠢事，费力地用手臂支撑着身体坐起来，双脚踩在地板上。

房间里太暗了，窗外不见月亮，反而吹着丝丝凉风，让沈庭柯温度过高的大脑有一瞬间清醒，以为自己还能站起来去找水喝。

没想到刚往前走了两步，脚掌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踩在了碎玻璃上……

“嘶……”沈庭柯皱着眉倒抽了一口凉气，膝盖一软跪在地板上，侧着身子往另一个方向倒去。

沈庭柯想叫337，忽然想到前些天337的电池出了点问题，已经休眠好几天了，新买的电池还没有到。

意识虚浮，身体却无比沉重，沈庭柯记着自己想爬起来，最后却还是陷入了昏睡。

几个小时后他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吹了半晚上的凉风，现在头疼欲裂，浑身都僵硬发麻。

“要命……”沈庭柯小声自言自语，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来。

时至今日，他对于在关沉那受了一点小委屈，就跑去找席砚喝酒的行为感到十分后悔。

喝就喝，还偏要喝醉，喝醉就喝醉，还偏要下床乱跑……

沈庭柯用尽全身力气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前脚掌被玻璃碎片划伤了，血迹已经干涸，那碎片还嵌在皮肤里。

他忍着疼拔出来，花了近二十分钟才一步一步挪到客厅，把医药箱从茶几下层的抽屉里取出来。

此刻体力已经耗费到了极限，沈庭柯费力地睁了睁眼，感觉到视线边缘渐渐发黑……

“完了完了……”沈庭柯想着，“又要晕了。”

他得趁自己晕倒之前做点什么才行。

还好席砚的助理不够细心，他手腕上的通讯器没有摘，打给别人很方便。

沈庭柯不暇思索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并没有意识到对方是谁。

“喂？”关沉的声音很低沉，带着浓重的困意。

“靠……”沈庭柯心里低低地笑了一声，想着这可真是尴了个大尬。

“沈庭柯，现在才六点钟，打给我干嘛？”

那边的关沉似乎也是才睡醒没反应过来，按理说他昨天才说了那样的话，现在就应该冷着脸继续跟沈庭柯僵持才对。

可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天生就是人的本能，譬如爱和恨，喜欢和惦记……

“我……”沈庭柯嗓子哑得说不出来话，半天憋红了眼睛，说话的声音像在哭，“我好难受……”

想了三个月，也恨了三个月，不知道为什么，一切情绪在关沉听到沈庭柯对着他说难受的时候，都消失殆尽了。

关沉沉默了片刻，问他：“……你在家？”

“嗯……”沈庭柯发出一个微弱的单音节。

“怎么了，头疼？”

“嗯……”沈庭柯抖着嗓子回答，好像在撒娇，关沉再问他就又哭了。

“感冒了？发不发烧……”

关沉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好像在穿衣服。

沈庭柯已经没有力气再“嗯”了，关沉把他的症状猜了个完整。

“你躺着别乱动，我马上过去。”

关沉平素波澜不惊的语调里染上焦急，这很让人意外，但沈庭柯什么都听不懂，他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

六点一刻的时候，关沉穿好衣服下床，为了不吵醒室友，他轻手轻脚地打开衣柜，拽出自己的背包，装了几盒席墨放在寝室里的常备药。

接着他一路小跑下楼，穿过宿舍区跑到学校门口去搭公交车，猛一回头看见校门口的早点铺开着，刚出炉的小笼包热气腾腾。

关沉停下，走进店里，买了点吃的，继续等车。

等车花了五分钟，他看了不下五百次表，好像晚一秒，发烧的沈庭柯就会变成水蒸气消失不见……

还好学校离家不远，三站路就到。关沉一刻也没停，上楼从背包里摸出钥匙开门。

也还好，家里的钥匙他一直带在身上。

“沈庭柯！”

开门的一瞬间关沉发现四周安静得要命，好像没人在家。稳下心神后才看见沈庭柯蜷缩在沙发里，盖着件衣服蒙着头，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

衣服还是昨天穿着的那身，裤脚上还沾着污渍，昭示着关沉昨天对他做了多过分的事。

关沉伸手把他蒙在头上的衣服掀起来，露出沈庭柯通红的脸，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呼吸很烫。

“醒醒……”关沉放低声音，手掌贴着沈庭柯的额头，“沈庭柯，醒过来……”

沈庭柯意识不清，只觉得关沉手凉，低着头往他手心里拱了拱，嘴里咕哝着不知道哪国语言。

这样的毫无防备的沈庭柯把关沉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满心想得都是怎么让沈庭柯不难受……

关沉无奈地俯下身，把手垫在沈庭柯后颈处托着，把人抱起来，好像一个抱小孩的姿势。

沈庭柯没什么精神，面对面趴在关沉肩膀上，鼻尖和嘴唇都贴着他的颈窝，带着一身隔夜的酒气喊难受，关沉也不嫌弃，腾出一只手轻轻顺他的头发，再从后颈摸到后背。

他贴了贴沈庭柯的额头，语气里带着从来不曾有过的温柔：“乖，听话，看看我，把眼睛睁开，好不好……”

沈庭柯费劲巴拉地睁开眼，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睛是肿的，鼻头是红的，嘴唇干裂泛白，样子实在太可怜了……

“关沉……”沈庭柯的嘴巴动了动，以为自己在做梦。

关沉把他抱紧一点，让沈庭柯靠近自己的耳朵。

“别生我的气……”沈庭柯低低地说着，二十六岁的人了，却还像个小孩，语气又软又乖。

关沉一怔，沈庭柯虚弱地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嗯……”关沉还有点在意，但不可能晾着这样的沈庭柯不管，“不生你气，等你好了我再跟你说。”

沈庭柯不知道听明白没有，笑了一下，单纯地为了表达喜悦，在关沉颈窝里蹭了蹭，抬起头，柔软的唇瓣擦过关沉的下巴。

关沉低下头看着沈庭柯，沈庭柯也病恹恹地看着他。

心头好像有羽毛挠着，鬼使神差地，关沉低头跟沈庭柯碰了碰嘴唇，好像是个温柔又短暂的亲吻。

“起来，我们吃点药好不好？”

关沉起身，到厨房给沈庭柯倒水，从背包里找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两粒药片，喂给沈庭柯。

等沈庭柯咽下去，困得又睁不开眼睛了，关沉抱起他，送他到卧室的床上，帮他换了睡衣，这才发现玻璃杯摔碎了，沈庭柯脚上有伤。

沈庭柯躺着，关沉坐在床尾，给他脚上的伤口涂药，然后收拾完一地狼藉，准备离开。

袖子被人拽住了，沈庭柯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对他说：“别走……”

关沉真的停住了，在原地站了一会，掀开被子在沈庭柯身边躺下来。

“我陪你睡一会。”

关沉揽着他的肩膀，把沈庭柯搂在怀里，哄小孩似的轻轻拍着他的背，沈庭柯才满意地不动了。

沈庭柯很快就没了意识，关沉却很清醒，他抱着沈庭柯，眼神一错不错地看了他好久，最后凑过去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睡吧。”

……

沈庭柯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中午，头还是很疼，但难受的症状已经缓解了好多，出了一身汗，似乎是退烧了。

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发现没有人，沈庭柯迷迷糊糊地起身，拖鞋就摆在床边，低头一看自己前脚掌上已经缠好了纱布。

“有人……来过吗？”

头疼欲裂，沈庭柯皱了皱眉，手指揉着太阳穴，一些画面冒冒失失地撞进他脑海里。

关沉在沙发上抱着他，好像还亲了他……

关沉躺在他身边搂着他，好像又亲了他……

他是不是还趴在关沉肩膀上撒娇来着？

“什么呀……”沈庭柯烦躁地抬手捂了一下脸，希望这是一场梦。

可当他穿好鞋走出房间，听到厨房里微波炉的“叮”声，抬头跟穿着黑色牛仔外套系着围裙的男生对上眼神。

“靠！沈庭柯！你的老脸丢尽了——”沈庭柯的内心在嘶吼。

关沉还算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把微波炉打开，伸手把早晨带过来的小笼包和粥拿出来。

“去洗漱，饭热好了。”

沈庭柯尴尬地“哦”了一声，左脚踩右脚地走进浴室。

刚想关门，门被人从外面推住了，隔着门缝，关沉站在外面。

“别洗澡，你烧刚退。”

“可是……”刚准备开花洒的沈庭柯迟疑了一下，说，“我身上又是酒味儿又是汗味儿，都快……馊、馊了。”

关沉没走，看白痴似的看了他一眼：“馊着吧，脚上还有伤，别折腾。”

沈庭柯怯怯地把手放下，“哦”了一声。

真没尊严啊，明明自己才是年龄大的那个，怎么关沉老凶他呢？

智商比较高了不起啊……


37 喜欢你喜欢得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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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柯洗漱完出来，关沉热好了早晨带过来的小笼包和粥，还顺便煮了一碗面，递给他一双筷子。

“吃什么？”

沈庭柯想了想，哑着嗓子说：“粥……”

那面自然就归关沉了。

关沉把粥推到他面前，又看了一眼桌上热好的小笼包：“别光喝粥，多少吃点。”

沈庭柯点点头，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粥，看样子是不打算听关沉的。

关沉看上去不太满意，皱了皱眉：“真是个生活废……”

沈庭柯被呛了一下，放下碗咳嗽起来，面红耳赤，不知道的以为他又发烧了。

“也……也没有吧。”某人咬着筷子尖为自己辩白。

“没见谁在家能把自己弄成这样……”

关沉不看他，低头吃面。

很久没见，对坐着吃饭居然会感觉到尴尬。沈庭柯看关沉吃完了，自己也放下勺子，站起来。

“我……我去洗碗。”

刚走到关沉身边，关沉站起来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手里的碗接过来，语气很凶。

“床上躺着去。”

沈庭柯偷偷打量着他，“哦”了一声。

关沉收拾好碗筷进了厨房，在水池里放了水，熟练地戴上手套。

沈庭柯没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一米八几的男孩站在水池边，身高挺拔，宽肩窄腰，瘦了之后轮廓显得硬朗了许多，倒更像个大人了。

“关沉……”

洗碗洗到一半，沈庭柯喊他名字。

关沉停下来，回了个头。

“你能不能……”带着浓重的鼻音，沈庭柯说，“搬回来跟我一起住。”

关沉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阵子，把手套摘掉，转过来靠在水池边上。

“你昨晚上干嘛去了？”

“我……喝酒。”沈庭柯支支吾吾地说。

“和谁？”关沉挑了挑眉，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他。

沈庭柯却不敢答了。

“和席砚。”关沉说。

沈庭柯脸色一变，关沉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和他是朋友嘛，正常交往……”

沈庭柯叹了口气，抬起手背在额头上抹了一把，好像很烦恼为什么关沉总不喜欢席砚。

“那么多人喜欢你，你又不缺既能跟你聊工作，又能跟你喝酒的朋友。”关沉看着他说，“我不知道你非让我回来干嘛，你接济别人上瘾了吗？还是你缺个佣人……”

“不是的！我没有当你是佣人。”沈庭柯说。

关沉看着他，看了很久，叹了口气，凄凉地笑了笑。

“其实就算给你当佣人，我也心甘情愿……谁让我欠你的呢？”关沉自暴自弃地说。

“我不知道这三个月是怎么过来的。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沈庭柯这样好的人都不想管我了，那我是不是烂透了，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了……有时候我又想，我得按你说的那种方式把日子过下去，等将来有一天找到你，不能让你看不起，我得把那二十万连本带利地甩在你脸上。”

沈庭柯呆呆地看着他，听着关沉剖析自己，把一颗心血淋淋地挖出来摆在他面前。

“有时候我想跪下求你，就算你当养条狗似的把我放在身边，我也会冲你摇尾巴。但有时候我想冲上去掐死你……”关沉的情绪失控了，他说话的声音不稳，语气喑哑痛苦，“你凭什么说走就走，连个理由都不给我？沈庭柯，我到底算你什么人啊……”

“关沉……”沈庭柯站在门口，低着头，局促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关沉摇了摇头，好像卸了力一样靠在水池边上，语气也低落下来，“……是我有病，我心里有鬼。”

“你……你在说什么啊？”沈庭柯抬起头，看着他。

关沉跟他对视，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很紧，过了一会突然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

“早上的事情，其实你都没忘吧？”

脑子里闪过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沈庭柯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的心脏狂跳起来，脑袋晕晕乎乎的，喉咙发紧。

“什、什么？我……我忘了。”

沈庭柯总藏不住心事，脸色说明了一切，看吧，他都知道……

关沉说罢，欺身上前，一只手搂住沈庭柯的腰，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逼迫他微微仰着头，低头衔住他柔软的唇瓣，重重地吻下来。

沈庭柯愣了有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涨红了脸，一把推开他。

“关沉！你……你疯了！”

沈庭柯脸色苍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关沉，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关沉看着他的反应，失落地笑了笑。

“对，我就是疯了！“关沉看着沈庭柯，眼底通红，“我今天才明白过来，我喜欢你喜欢得快要疯了！”

“你不要胡说八道！”沈庭柯烦躁地捂上了耳朵，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眼前一阵阵发黑，“我、你……你年龄小我让着你，不代表你可以一次两次跟哥开这种玩笑！”

关沉压不住眼底的怒火，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他脸上，上前一步拽住沈庭柯细瘦的手腕，凑到他耳边。

“你说这话的时候，知不知道自己睡着了还叫我的名字？”关沉歇斯底里地质问他，“沈庭柯，你有半点当哥的样子吗？你打电话跟我说难受的时候，你在我怀里撒娇的时候，你口口声声宝贝宝贝地叫着的时候……那些时候你把自己当哥了吗？”

“关沉！”沈庭柯闭上眼睛，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满脸，“你不能喜欢我……我比你大，我跟你一样是个男人，我……”

我和你来自不同的世界，中间隔着漫长的十二年遥遥相望……

“我难道不知道吗？”关沉打断他，紧紧握着他的手腕，“我知道我不能，我也不配……但是你给我选择了吗？沈庭柯，你为什么不再狠心一点，要走就走，干脆别回来了……”

沈庭柯抬头看着关沉，看到他失控的表情。他离沈庭柯那么近，但好像怕极了沈庭柯再离开他，两个人鼻息交错，关沉连呼吸都是冷的。

“能不能不要总是让我担心你是冷是热、有没有好好吃饭……也不要在我亲了你那么多次之后，装成没事人一样求我回家……”关沉说，“你别骗自己了，也别骗我了……”

这样的两个人，相爱是万不可能的。

沈庭柯的视线被眼泪模糊，他真的好难受，他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这么难受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什么事情变得这么不可控起来，关沉为什么会喜欢他？

他居然让关沉觉得这么痛苦……

更可怕的是，沈庭柯从心底觉得自己可耻。关沉是他的任务，他对关沉的好，从始至终怀揣着目的，关沉爱上的那个是个虚假的皮囊，皮囊底下才藏着真正卑劣的他。

沈庭柯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缓缓地跌坐在地上，痛苦地捂住了脸。

关沉搂着他的腰，蹲下来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贴着温热的皮肤。

“沈庭柯，你教教我怎么做吧……”关沉的声音颤抖着，“你那么聪明……”

沈庭柯不知所措，抬了抬手，却不知道该推开他，还是抱住他。

过了很久很久，沈庭柯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对他说。

“你走吧……我以后都不想再看见你了……”

然后，关沉就真的走了。

这幅画面跟三个多月前，关沉走出这间屋子的景象重合。

沈庭柯仿佛也被困在了这里，一天一天原地打转，再也出不去。

……

关沉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席墨和周晓志又点了外卖，坐在桌边吃。

两人听到关沉进门，齐刷刷地转过头往他这边看。

关沉脸色很差，一身黑衣，好像自带冷气，冻得席墨和周晓志都一个激灵，忙回过头自己扒饭。

关沉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席墨说。

“你的药我拿去用了，多少钱等会补给你。”

席墨被他吓得后背一凉，差点噎住。

“不不不……不用了，买了不就是给咱们用的嘛。”

转过身，席墨又用胳膊肘杵了杵周晓志，意思是让他问问关沉怎么了。

周晓志怂巴巴地摇摇头，端着自己的饭盆坐到旁边桌子上去了，只剩席墨一个人孤军奋战。

“那个……沉哥，怎么今天又没去上课啊？”

关沉脱下外套挂起来，看上去很不想说话，但还是克制了一下，对席墨说：“有事。”

“哦……”席墨点了点头，不好再问什么了。

周二晚上的时候，关沉坐在寝室里看书，身后席墨和周晓志在聊天。

“明天就是周三了，太好了，有沈老师的课……”

关沉翻书的手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拿起放在一边的通讯器查看教务通知。

教务通知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调课通知，这就说明沈庭柯没有请假。可关沉还是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要知道，沈庭柯向来是个拿自己的健康不当回事的人，这从他不暇思索地给段燃捐骨髓这件事上就可以窥见一斑。

关沉放下通讯器，回想起那天自己的失控，觉得很烦躁。


【作者有话说：感谢%40绵绵的投喂哦～也感谢所有一直支持我的读者们，会坚持把这篇文更新下去的！】


38 让我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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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寝室熄灯后，关沉睁着眼睛，看着寝室的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发现席墨的位置有灯光，隔着薄薄的床帘透出来。

过了一会，关沉的通讯器震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果然是席墨给他发的一条通讯。

【沉哥，睡不着……】

关沉皱了皱眉，觉得这人烦死了，但又转念一想，反正自己现在也睡不着。

他拿起通讯器，回复席墨。

【努力睡。】

席墨那边没了动静，似乎是被关沉的回复给无语到了。

但席墨这样的性格肯定不会轻言放弃，过了一会，又拿起通讯器悄悄打字。

【你最近为什么心情又不好啊，之前不是恢复过来了吗？】

关沉侧躺着，拿着通讯器盯着屏幕上的字，犹豫着要说点什么。

席墨继续给他发。

【我有个预感不知当讲不当讲，猜错了你可别生气。】

【你喜欢的人，是不是那个新来的沈老师？】

关沉看着这句话，思索了很久，久到席墨那边轻轻地打了个哈欠，把通讯器放下了，关沉才动了动手指，按下发送键。

【是。】

先且不说席墨是怎么样的人品，他既然这么问，就是已经看出来了，否认也没用。

没什么不敢承认的，哪怕席墨笑他痴心妄想。

席墨连忙把通讯器拿起来，不知道是该惊讶关沉居然回他了，还是惊讶关沉居然喜欢沈庭柯。

没等席墨回复，关沉的下一条信息又发过来了。

【但他不喜欢我。】

席墨看到这条，愣住了，躺在被子里侧过身，一边思考一边咬手指。

他想了想，回复了一个哭脸表情包。

【放心哈，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你这么帅他也不喜欢吗？】

【不过沈老师的确很优秀，那么年轻就能取得校外导师的资格……】

关沉不知道自己看到这句话是什么心情，打了个“嗯”发过去。

【你继续说。】

席墨就继续给他回。

【不过沉哥你也不差，完全可以追追看！】

追？

关沉皱着眉，反复琢磨着这个字，席砚的消息像连珠炮一样打过来。

【你是咱们专业第一，努力学习，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联盟第一工程师！】

【到时候制霸全星际，年薪千万不是梦！】

【如果这样的话，也不算配不上沈老师吧？】

关沉看着席墨的回复，开始思考这样做的可能性。

如果努力一点……把沈庭柯想要的东西全给他，沈庭柯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

关沉若有所思地放下通讯器，忽然开始有点期待明天见到沈庭柯了……

反观沈庭柯，跟关沉吵架后，他在家躺了两天，重感冒总算好了一点。

但他嗓子还是哑，脚上的伤走路有点费劲，犹豫了很久应不应该向学校请假，但最后他还是决定去上课。

沈庭柯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不喜欢把私人感情带到工作里，即使关沉说的那番话的确让他一时没有办法消化，但他总觉他和关沉的关系不该是这样，逃避不是最好的选择……

周三的时候沈庭柯戴着口罩提前出了门，没有开车，搭车去了学校。

因为到得早，校外导师又没有休息的办公室，沈庭柯只好站在讲台上等着学生一个个进来。

孩子们见到他都非常高兴，笑着向他打招呼，还有几个见到他就惊讶又担心地问他，为什么脸色这么差。

沈庭柯苦笑着向学生摆摆手，感叹一声：“老了，老了……”

说罢神情痛苦地咳嗽几声，那状态真挺像七老八十的样子。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沈庭柯在意的那位似乎没有来。他松了一口气，可又有些失望，仿佛某种期待落空，而他不知道是什么。

“好了同学们，接下来我们开始上课。”沈庭柯没有摘口罩，只露出一双憔悴的眼睛，还好学校给配了扩音器，即使他嗓子哑着也不用太努力地讲话，“非常抱歉……不小心感冒了。”

“老师！C市这两天也不是很冷，怎么就感冒了呀？”

一群学生里总有那么一两个胆子大的，老师说上半段，他们很快就能接上下半段，仿佛全天下最聪明。沈庭柯盯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了看，没看到究竟是哪个小机灵鬼。

“这位同学，难道你不知道，必然性寓于偶然性之中，这个世界上没有脱离偶然的必然吗？”沈庭柯顿了顿，又说，“总之不管必然偶然，好好锻炼身体还是有必要的！”

学生们被他逗笑了，没想到他能扯到哲学问题上去，最后还拐得那么生硬。

教室里的氛围轻松起来，沈庭柯打开准备好的PPT，刚要讲课，忽然有三两个学生跑过来，站在门口。

“报告！”周晓志推了推眼镜，气喘吁吁地挺着肚子看着他。

沈庭柯被他一嗓子吓了一跳，点点头示意他进来。

“同学，以后就不用喊报告了哈！悄咪从后门进来就行。”沈庭柯善意地提醒道。

刚说完，周晓志身后跟着两个人鱼贯而入，依次是席墨，最后是关沉。

关沉和沈庭柯视线交错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有点愣住了。

沈庭柯低下头，若无其事地放PPT。

关沉路过讲台的时候，把手伸进背包侧面，拿出一个小铁盒放在讲台上。

沈庭柯放好PPT，回过头的时候看到桌角处放着一盒润喉糖，脸色变了变。

很快，他把情绪拉回来开始讲课，不去想着关沉的事，可关沉存在感那么强，沈庭柯不抬头都知道他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所以一向伶牙俐齿的沈老师，不小心在课堂上说了几句没有逻辑的话，被学生揪出来嘲笑了。

课间休息时，沈庭柯才得以有时间找把椅子坐下，放松一下隐隐作痛的脚。

正跟学生聊着天，看见席墨带着关沉走出来了，沈庭柯立马低下头。

“老师？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刚刚还在跟沈庭柯交流职业规划的女生好奇地问。

沈庭柯苦笑着：“没事没事……”

关沉走到身边时，沈庭柯才发现他和席墨人手一只水杯，看样子是要去这层楼的饮水机接水，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关沉却在他面前停住了。

“沈庭柯。”

称呼一出周围人吓了一跳，后知后觉才回想起沈庭柯第一节课似乎说过不介意学生直呼其名。

“嗯？”沈庭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避开目光。

“我帮你接水。”关沉说罢，没等他拒绝，就把讲台上沈庭柯的水杯拿走了。

沈庭柯看着关沉走出教室的背影，失魂落魄地呼出一口气。

等课间过去，沈庭柯把后半节课也讲完了，一刻不停地下楼准备走人。

前门学生太多，他还是走后门，没想到等下完后门楼梯口最后一个台阶，关沉已经在那等着他了。

男孩穿一件短袖T恤，背着书包，外套系在腰间，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楼梯扶手上，目光热切而直白地看着他。

沈庭柯吓了一跳，转了个身准备往回走。

“沈庭柯！”

关沉喊了他一声，快步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臂。

“躲我干什么？”关沉皱了皱眉，语气听上去很不高兴。

“我……没躲……”沈庭柯想把手抽走。

关沉忽然上前一步，吓得他反射性地闭眼缩脖子。

关沉的手背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你还好吗？”

沈庭柯缓缓地睁开眼睛。

“好、好多了……”

关沉板着一张脸，“嗯”了一声。

“你找我有什么事？”沈庭柯平静下来，拽了拽口罩的边，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关沉没说话，抬起手帮他把跟口罩绳缠在一起的头发撩出来。

沈庭柯躲了一下，脸颊被关沉手指碰到的地方一片火辣辣地烫。

“这是学校，不要这样……”

关沉不以为意，脸上还是一派云淡风轻。

“你说以后都不想再看见我了，是真的吗？”

沈庭柯心头一跳，张着嘴说不出话。

关沉眼底带了些笑意，微微低头俯身凑近他，眼神温柔地平视着他。

“三秒钟没回答，我就当你是说气话。”

沈庭柯彻底无奈：“你又闹哪样？”

“我没喜欢过人……”关沉认真起来，目光灼灼地对他说，“或许我那天……用错了方法。我不该判我死刑，你也不应该。”

沈庭柯疑惑地看着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给个机会吧，哥。”关沉认真且执拗地对他说，“让我追你一下……”

好像平静的湖面被人投下一颗小石子，天空又落下大雨，处处都是涟漪。

“我会对你很好的。”

沈庭柯的心跳因为这句话急速飙升，脑海中嗡嗡作响，察觉到自己脸红了，又下意识地拉了拉口罩，心想可以遮一遮。

关沉笑了一下，欺身凑到他耳边，语气暧昧。

“哥，耳朵好红……”

“小崽子你！”沈庭柯捂着耳朵退开，“你给我离远一点！”

奇了怪了，好好的孩子是被谁给带坏了，是跟室友学的吗？沈庭柯真得受不了关沉用这张脸这副表情叫他哥。

关沉的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是这几个月来看上去最开心的一次。

他好像从逗弄沈庭柯这件事里找到了乐趣。

“你的润喉糖没有拿。”关沉说着，自顾自地把手里的铁盒塞进沈庭柯手里，“橙子味儿的。”


【作者有话说：柯柯，你是喜欢橙子，还是喜欢沉子？】


39 用男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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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柯跛着脚，急匆匆地离开学校，刚走到赫大校门口时就看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跑车，席砚正从车上下来。

席砚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看了看路况朝他走过来。

“哟，沈老师，好巧。”

沈庭柯摘下口罩，没想到他刚才戴着口罩席砚也能这么快认出他。

“砚哥，你怎么在这？”

沈庭柯脸色还很苍白，勾起唇角笑了笑，席砚盯着他看了一会，似乎有点心疼。

“我来看我弟弟，没想到能碰到你。”说着，席砚低头看了看表，“这个点……吃了吗？不如跟我一起去吃个午饭吧。”

沈庭柯刚刚被关沉气得不轻，没什么心思，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回去也是点外卖，跟席砚一起吃饭反而健康点。

“也好。”沈庭柯怕把感冒传染给别人，默默地把口罩戴起来，跟着席砚过马路，“你弟弟也在赫大？”

“嗯，你认识？”席砚过马路时偏过头看他一眼，抬手隔着一段距离护着沈庭柯的后背。

“不认识。”沈庭柯笑了笑，“我上哪儿认识您弟弟去？”

席砚打开车门，让沈庭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自己又绕到另一边。

两人开导航选中了赫大附近的一家餐厅，席砚开着车，跟沈庭柯聊天。

“你怎么感冒了？”席砚有点担忧地问，“是因为我们一起喝酒的那个晚上吗？”

沈庭柯略一迟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省略了大部分真实情况：“是……晚上回去没关窗，睡到第二天早上就感冒了。”

席砚从后视镜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跟你说了住我家就好，非不听，还说什么你弟弟知道的话，又要跟你闹。”

沈庭柯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尴尬地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怎么样？关沉现在还不原谅你吗？”

“他……”沈庭柯回想起刚才关沉对他说的话，耳根的火又烧起来了，支支吾吾地说，“还就那样吧。”

席砚笑了笑，好像明白了什么，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小孩子都那样，等过几年懂事了就会理解你的苦衷。倒是……与其天天花那么多时间在他身上，不如抽出点时间跟我约会。”

沈庭柯眼皮跳了跳，转过头去诧异地看着席砚。

“你怎么……”沈庭柯有点欲哭无泪，“砚哥，不要总是开这种玩笑！”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怎么身边大大小小的帅小伙子都爱耍着他玩？

“怎么了？干嘛哭丧着脸？”席砚又从后视镜里看沈庭柯的表情，眼角眉梢盛满笑意和宠溺，“别人喜欢你，追你你还不乐意吗？”

沈庭柯刚要出口的话被他一噎，怎么感觉席砚也是认真的呢？

“砚哥，我目前还没想过谈恋爱的事儿……”

沈庭柯的话音落下，席砚脸上的笑容有点凝固，更加印证了沈庭柯的猜测。

可不过片刻，席砚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游刃有余和从容不迫。

“说的什么话……你不想谈谁还能逼着你谈？”

沈庭柯故作轻松地对席砚说：“哎呀，真是没劲……砚哥你也不说再努力一下，万一呢？”

席砚被他逗笑了：“省省吧你！”

或许真正成熟的人会像席砚这样，一步步试探，摸清你的底线，然后用损失最小的方式换取自己想要的结果，不至于伤到自己，也不会让别人喘不过气。

像关沉那样一开始就孤注一掷的人，是从里没想过失败的……

沈庭柯默默地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摸到那个硬硬的铁盒子，橙子味的润喉糖随着他的动作哗啦啦地响。他想起关沉对自己说“喜欢”时的样子，那么认真，那么热烈。

他狠不下心告诉关沉残酷的真相，只能祈祷上天让关沉别那么喜欢他了。

气氛融洽地和席砚吃完一顿饭，沈庭柯被他送回家，在楼下取了邮递包裹，里面装着改良337的电池所需要的材料。

沈庭柯松了一口气，想着上楼先睡一觉，然后下午把337的电池做好，重新启动337。这样，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也不至于太冷清。

其实从关沉离开的那天起，沈庭柯一个人在房子里的时候，总觉得像是少了什么似的，整天心里七上八下。甚至直到他去了A市，他也每天都在担心关沉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回家，去了新学校会不会适应，开学那天没有人送会不会觉得失落……

不知不觉，他们在彼此的心里已经占了如此重的分量。

“可是关沉啊……”沈庭柯对着家里熟悉的布局喃喃自语。

在时间的长河里，他们本就不该相遇。所有的感情与牵挂，都是违背了自然法则的畸形产物，关沉可以做到无知无畏，但沈庭柯却不能，他被荆棘和藤蔓束缚着。

喜欢与不喜欢，沈庭柯无法下这样的定义。因为这一切的前提是，他根本受不起这样的喜欢……

席砚送下沈庭柯后，转头又把车开到了赫大门口。

他停好车，拿出通讯器，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喂，妈让你今晚回去一趟。”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看上去不太愿意去。

席砚皱了皱眉：“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出席不出席今晚的活动，就单纯考虑自己开不开心吗？”

对方沉默了。

“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席墨下车，锁车门，“我在你们学校门口，你最好现在就换衣服，我去宿舍楼下等你。”

席砚挂断通讯，径直走进了赫大的校门。

片刻之后，席墨住的那栋宿舍楼下，站了一位三十出头，风度翩翩的男子。他穿一袭质感极佳的黑色风衣，肩阔腿长，引得路过男寝的少女少男们纷纷侧目……

席砚拿出通讯器看了看时间，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我再等三分钟，你再不出来后果自负。”

又过了两分半，席墨抱着书包匆匆忙忙地跑下楼，在席砚面前站住。

“哥！”席墨腿肚子都打颤，“我我我……我没迟到！”

“没迟到……”席砚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那你就非得跟我在这儿磨叽！背着书包干嘛，上补习班吗？像什么样子！”

“我……我这不是老师给留了作业嘛！”席墨委屈巴巴地辩解道。

席砚转身，迈开长腿就走，席墨怀里抱着书包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一边嬉皮笑脸一边跑。

半途中席砚恨铁不成钢地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把，说：“你就作吧！爸妈当时想让你在蓝星念商科，你非不愿意，就愿意跑这破学校来自讨苦吃，白瞎那么高的分……”

“哎呀！哥……”席墨抱着书包紧紧地跟在席砚后面，“一点也不可惜，这学校卧虎藏龙，你知道我室友考了多少分吗？那成绩……”

两人说着说着，一抬头，看到关沉单手背着书包往回走。

席砚先停住了。

席墨随后反应过来，笑着跟关沉打招呼。

“沉哥！你打工回来啦？”

关沉停下来，眼神不善地盯着席砚，语气里透着冷淡：“……席墨，这是你谁？”

席墨看了眼身旁的席砚：“哦，这我哥，带我回去吃顿饭，你们……认识？”

席砚挑了挑眉，刚刚被沈庭柯拒绝有点失落，现在看到关沉莫名有点窝火。

“认识。”席砚面上不显露，仍然笑得风度翩翩，对席墨说，“关沉是我朋友的弟弟。”

“哦，这样……多巧啊！”席墨想了想，说，“那改天我们仨儿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关沉的表情有点复杂，席砚也很奇怪。

片刻之后，席砚把车钥匙扔给席墨：“你上车等我，我有两句话要跟关沉说。”

席墨这才觉得不对，看了看关沉又看席砚，干笑了两声。

“哥，你们有什么话还要避着我吗？”

席砚皱眉，凶他：“让你去你就去，废那么多话干嘛！”

席墨无奈，只好拿着钥匙走了。

关沉站在席砚对面，拽着书包肩带看了他一阵：“你要说什么？”

席砚低头理了理西装袖口。

“没什么，替你哥来看看你。”

“不需要。”关沉说，”他自己有腿。”

“小朋友，难道你家父母没教过你，对人说话要客气点吗？”

“没教过。”关沉这不算说谎，关志鹏确实没教过。

“你！”席砚有点上火，但良好的涵养让他不至于失态，冷静了两秒钟，他对关沉说，“如果不是看在沈庭柯的面子上，我不会跟你这样说话。其实他已经告诉过我了，你们才不是什么表兄弟，非亲非故的，他帮你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不错了，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

关沉笑了笑，带着挑衅的意味对席砚说：“这话是沈庭柯让你说的？”

“不是。”席砚坦荡地回答，“沈庭柯心思单纯，有些事未必看得透彻，但我不一样。说吧，你这么闹腾，是还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好处？我同样可以给你，但你得保证以后不要烦他，他为了你的事这些天过得很不好……”

关沉怒火中烧，攥着肩带的手紧了紧：“你是以什么身份说这种话？”

席砚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笑了笑：“……你哥的追求者。”

关沉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席砚的衣领，气压低得可怕：“我告诉你，别想打他的主意！”

席砚略一思忖，察觉到不对劲，问：“那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说这种话？”

“我喜欢他！”关沉紧绷着下颌线，一字一顿地说，“我也喜欢他，听明白了吗……”


【作者有话说：锵锵~~没想到吧！我们席家两兄弟居然性格差异这么大！】


40 一个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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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砚起初是惊讶，但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件事，勾起唇角笑了笑，把关沉的手掰开。

“你喜欢他？”席砚低头整理自己的衬衫领口，对关沉说，“那他喜欢你吗？”

关沉被踩到了痛脚，脸色阴骘地看向席砚。

“你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男孩罢了。沈庭柯有那么多选择，而跟一个比自己小近十岁的男孩谈恋爱，是他所有选择里最差的一种……”席砚继续说，“你猜即使他同意了，你们会面临什么？沈庭柯的父母会放心地把他交给你吗？你又需要多少年，才能追上他的脚步？”

关沉沉默着，拽着书包肩带的手指骨节泛白。

“希望你能继续考虑考虑这件事……”席砚云淡风轻地说，“从一个商人的角度来说，做个听话的弟弟，是你现在最有性价比的选择。”

席砚说罢，从关沉身边走过去。

“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席砚离开后，关沉在原地站了一会，努力地克制自己内心的愤怒和冲动，但片刻之后他慢慢松开手，一种深深地无力感充满全身，好像脱力了一样难受……

席砚说的，都没有错。

一直以来，都是他追随着沈庭柯的背影，去编织美梦，去填补自己破碎的内心，但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能给沈庭柯带来什么益处，从来没想过自己所谓的“好”，沈庭柯究竟需不需要。

如果是这样，沈庭柯为什么要选择他？

关沉双眼赤红，等自己反应过来，他的拳头已经挥向面前的树干，狠狠地砸在上面。粗粝的感觉让他觉得痛，但这种痛能又让他清醒很多……

“不行，沈庭柯必须是我的……”

关沉对自己说。

即使这个世界抛弃了他，沈庭柯也不能。

……

晚上九点钟，C市某大型慈善晚宴正式开始。

灯红酒绿，觥筹交错间，席砚跟席墨两兄弟一起下车，走入会场，立即吸引了全场男男女女的目光。

席砚是这场晚宴的主角，等会还要代表主办方登台，作晚宴开始之前的演讲。据说锦程科技的董事长夫妇也来为儿子撑场，此刻正站在会场中心位置，和有名的业界大佬高谈阔论。

席砚走到父母身边问候长辈，对方立即跟他握手，张口便夸他是C市有名的青年才俊。

席墨跟在席砚身后，受到的待遇却天差地别。但席墨从来不会为这种事情生气，因为他向往的，从来都不是席砚这样的人生。

比起跟人交往，他更喜欢待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在电脑跟前输代码，至少字符串没有人那么难懂……

“那您先随便看看，我失陪一下。”

席砚笑着向长辈道别，下一秒台上的主持人就热情地邀请他上台发表感言。

席墨躲在餐台后，颇有怨念地看着自己意气风发的大哥。

“真无聊，作业还没写完就把人揪过来……”

席墨今天把头发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化妆师稍微给他上了一点遮瑕，他五官的优势便显现出来，一袭合体的黑色西服，像个清俊的贵公子，谁也想不到他会是赫大计算机与前沿科学系的大一新生。

席墨无聊的拿叉子戳了戳自己餐盘里的糕点，觉得太甜太腻，一点食欲都没有。

于是他放下盘子，到人少的地方去转转。

会场侧面的窗边，站着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孩。

席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微微有点吃惊，但随后心跳不可控制地快了起来。

那男孩看上去年岁很小，皮肤苍白，侧面的脸部轮廓非常好看，尤其是饱满的额头和圆润的鼻尖。他站在窗边往台上看，眼睛一眨不眨，长睫毛在脸上落下一圈阴影，瞳仁尤其地黑，说不出地清澈干净……

这几天C市晚上还是很冷的，席墨不知为什么，那男孩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抱着手臂发抖，下颌线绷紧着。

席墨觉得自己几乎可以听见他牙齿相互碰撞的打颤声。

想了想，席墨叫住迎面而来的服务生，让他给自己一杯热水。

服务生很惊讶，但很快就照办了。

席墨端着那杯热水，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两下，决定上前搭讪。

“你好？”

男孩转过头看他，小鹿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

“你好？你是……”

席墨笑了笑，把杯子递给他，问他：“穿那么少不冷吗？”

对方覆在手肘上的手垂落下来，接过那杯水，暖和了一点，但眼神依然有点抗拒，摇了摇头说：“……不冷。”

席墨没话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静静地站了一会，才想起来什么似的，问对方：“你……怎么站在这？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男孩摇了摇头：“……那边的人，我都不认识。”

“哦。”席墨笑了笑，“我也不认识。”

男孩也笑了笑，勾起唇角的时候意外地甜。

话匣子打开了，席墨的话痨属性就故态复萌了。

“你多大了，看样子还在上学……”

“我吗？”男孩顿了顿，说，“之前生病休学了，确实现在还在上学。那……你、你现在工作了吗？”

“没有。”席墨摇摇头，“我是赫尔南德斯大学的新生。”

“这么说……我们同岁？”男孩脸上的笑意更浓些，挑了挑眉。

“对。”席墨说，“很巧……你叫什么名字？”

“段燃。”

“然后的然？”

“燃烧的燃。”

“哇，那很酷……”

“段燃。”席墨带着笑意，转过身轻轻地念这个名字，发现段燃又很久不说话了，“段燃，你在看什么？”

“哦，我……”段燃好像做坏事被抓包了，有点慌张，“我在看……台上演讲的人。”

“锦程科技的总经理，他很帅吧？”席墨颇有点得意地给他介绍，“那是我哥哥。”

段燃惊讶地转过身，张开嘴巴。

席墨被他的表情弄得想笑。

“怎么了？我们长得不像吗？”席墨有点想上手揉揉段燃的头发，但出于礼貌，还是克制住了，“据我爸妈说，我们小时候几乎长得一模一样，而且他抓周的时候抓到了‘砚’，我抓到了‘墨’，所以我们一个叫席砚，一个叫席墨。”

“席……墨？”段燃略带点惊喜地看着他，念他的名字。

席墨低下头看着他：“嗯，没错，怎么样？”

“很好听。”段燃笑着说。

过了一会，段燃想起什么似的，在自己裤子口袋里摸了摸，拿出通讯器。

“席墨先生……哦不，席墨同学，能跟我交换一下通讯号码吗？”

席墨有点惊喜：“当然了！”

两人交换了通讯号，远处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极不耐烦地叫了段燃一声。

段燃好像有点怕她，回过头怯生生地对席墨说：“我得走了。”

“好。”席墨转过头看了一眼那女人，觉得很奇怪，又回头轻声对段燃说，“下次记得，出来的时候穿多一点。”

段燃有点脸红，笑了一下就走了。

何莉莉带着段燃走出会场，到地下停车场去拿车，段燃在出口的位置等着他。

段燃站在风口，夜风很凉，他很快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

他拿出通讯器，搜索席墨的社交软件账号，点进去翻了很久，看到一张合照。

照片是席墨偷偷拍的，他自己只露了半张脸，画面的另一边是席砚，坐在驾驶座上开车，神色淡然地目视前方，脊背笔直，说不出的好看。

席墨配的文字是：“两个大帅哥。”

段燃笑了笑，点了个赞，然后偷偷把这张照片保存下来。

看来这次求何莉莉带他来出席晚宴，还是有收获的，段燃心想。

过了一会，何莉莉开车出来，看见段燃背对着他，烦躁地按了按喇叭，让他上车。

“你看你那个寒酸样子，穿体面点都不会，怪不得你爸说你上不了台面……讲大人两句话就往别处躲，以后段家要是落在你头上，早晚完蛋！”

何莉莉一边开车，一边皱着眉骂骂咧咧，嫌段燃给她丢人，说下次再也不会带他出来。

但其实段燃什么都没有做。几乎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是段佳明的儿子，何莉莉根本就没向别人介绍他。她这样说，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心里“段燃根本就比不上我儿子”的臆想和骄傲。

段燃低着头没说话，对何莉莉尖酸刻薄的话充耳不闻，细白的手指绞在一起，在车子穿过某个十字路口时扭过了头，车窗外的灯光映在他脸上，段燃皱着眉，抿着唇，强忍着眼底一汪泪水……

段燃走后，宴会又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席墨一个人别提有多无聊了。

等着席砚一出来，席墨就立马跟在他背后。

席砚被灌了几杯酒，面色有点红，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垂落几缕，给他平添一份潇洒不羁的气质。

“回家还是回学校？”席砚转过头问席墨，拉开车门。

“回学校。”席墨说着，拉住他，“你喝多了，我自己打车回去，你叫代驾。”

席砚没说话，想了想同意了。

席墨刚想走，又想起段燃，于是折返回去问席砚：“哥，你认识一个叫段燃的小男孩吗？”

“谁？”席砚有点头疼，“什么然……”

“段燃，燃烧的燃。”

“不认识。”席砚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地答，“不过……可能是段总家的人吧。”


41 太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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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墨回到寝室时已经临近宵禁，但他还是在学校门口的蛋糕店买了几份甜品带回去。

他们平时睡得都很晚，席墨进来的时候寝室还是灯火通明。

周晓志从自己桌边抬起头，看着席墨惊呼了一声：“哇，帅哥你谁？”

席墨笑了笑，把西装外套脱了，在衣柜里挂好，随手把领带也解开：“我给你们带了点小零食，吃完了睡觉。”

“好耶！”周晓志以一个百米冲刺的速度走向席墨的桌子，挑了一盒最大的。

关沉没动，席墨看了看他，拿了一盒送给另一个室友，折返回来拎着蛋糕盒子走到关沉身后。

关沉正对着电脑，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地输入着些什么，动作很重，看上去心情不好。

“关沉，如果……如果今天我哥跟你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话，你别介意，他这人就是这样的，有一点点骄傲，但绝对没恶意……”席墨笑了笑，把盒子往前递了递，“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替他给你道歉……”

其实席墨根本不知道关沉和席砚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到席砚上车时的表情跟反应，他就知道，这两个人有点互相敌视。

席墨是个很随和的人，基本上只要别人不触碰到他的底线，他好像什么都能一笑置之。但这种随和之下隐藏着的，是一种圆滑。他和关沉是室友，无论怎么样，以后还是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关系闹得太僵不好。

因此席墨愿意主动示好，想让关沉明白，席砚是席砚，他是他。

关沉心里有点烦躁。他知道自己不该迁怒到席墨身上，但席砚下午说的那些话就像刻在他脑海里一样挥之不去，他甚至不想看见席墨那张跟席砚过分相似的脸。

“我不想吃。”关沉回头，淡淡地说。

“关沉……”席墨无奈地耸了耸肩，“别这样嘛，你现在不吃，明天早晨还可以当早餐呢。”

关沉知道席墨有些话痨，如果自己不收，他一定会继续缠着他，但关沉向来就不是一个会控制自己情绪的人。

“我说了我不需要！”关沉皱着眉，抬起手想挡住席墨推过来的蛋糕盒，无意间居然把席墨手里的东西打翻在地上。

纸盒落在地上，“啪嗒”一声响，寝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周晓志捧着一块蛋糕，嘴上的奶油还没擦干净，呆呆地盯着关沉。

席墨的表情有点难堪，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关沉，脾气再好也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不发火。

“关沉，你什么意思？”席墨一改温和的态度，“你拿我撒什么气？你跟席砚不对付，你找他去呀……”

“我说过我不需要你的东西。”关沉回过头，冷静下来对席墨说。

没想到席墨看到他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来气了。

“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席墨皱了皱眉，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关沉，试问我作为一个室友，我有哪里对不起你了？我和晓志，我们俩对你算是够仁至义尽的了，到头来你一个好脸色也不给我们……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有没有拿我们当兄弟？”

席墨越说越气，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周晓志本身性格就比较容易冲动，平时爆炸的时候有席墨拦着，此时一向冷静的席墨先跟关沉有了矛盾，周晓志便也按捺不住了。

“关沉，这的确是你的不对……”周晓志放下蛋糕盘子，站起来，“席墨怎么你了？人家给你带吃的，你不要就不要，丢到地上算怎么回事？”

关沉站起来，目不转睛地看了他们一会：“说完了吗？”

周晓志不明所以：“说……说完了，怎么了？”

关沉没说话，转身从衣柜里拿了件外套出来，走出了寝室，剩下席墨和周晓志呆呆地站在原地。

“哎？他……他怎么出去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们俩是不是有点……过分？”

席墨和周晓志面面相觑，原本热闹的寝室一片死寂，只有另一个同学打游戏的声音还在响个不停。

关沉走出寝室后，避开宿管，偷偷溜出门，穿过操场往实验室的方向走过去。

他穿着黑色的外套，拉起兜帽把脸蒙的严严实实，此时已经接近十二点，学校里的路灯几乎都关了，放眼望去是漆黑一片。

关沉在跑道中央的草坪上站着吹了一会风，忽然很想知道沈庭柯在做什么。

沈庭柯是个很懂得享受的人，在家的时候经常穿质感很好的家居服和睡衣，洗完澡之后头发蓬松柔软，身上是沐浴露的香气，让人想一把揉进怀里……

关沉闭了闭眼，拿出手机拨沈庭柯的通讯。

过了几秒钟，沈庭柯接了。

“喂……”

他好像已经睡了很久，说话的声音迷迷糊糊，格外黏糊软糯。

“……”关沉并不打算说话。

“喂？”沈庭柯又喂了一声，也安静下来，静静地等。

关沉藏在黑暗里，近乎贪婪地听沈庭柯浅浅的呼吸声……

罪恶的念头在他心里滋生，肆虐的爱意疯张，关沉的胸腔渐渐起伏，呼吸紊乱，他幻想着自己现在就见到沈庭柯，拥抱他，撕碎他，一口一口吞掉他，让别人再也没办法觊觎半分。

可以明目张胆接近沈庭柯的席砚，让关沉嫉妒得发疯……

“关沉？”沈庭柯的声音清醒了一点，隔着电话，他问，“关沉……是你吗？”

关沉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那些负面的情绪仿佛遇到明火的蜘蛛腿，一瞬间毫无踪影。

“嗯……”关沉勾起唇角，艰难地笑了笑。

“你又睡不着吗？”沈庭柯的声音淡淡的，有点模糊，但没有白天对关沉说话时的那种抗拒，让关沉好受了很多。

“没有。”关沉抬起头，看到天空中几颗稀疏的星星，声音有点低沉地说，“我就是……太想你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沈庭柯久久没有说话。

“关沉……”

等到快绝望时，沈庭柯又叫他的名字。

“你知道吗？337的电池坏了……”沈庭柯说话的声音有点委屈，“它亏电亏得太严重了，紧急休眠，我修了一下午外加一个晚上。”

“嗯。”关沉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包容和宠溺的意味。

“我可能明天才能修好它……”沈庭柯说着说着，开始絮絮叨叨漫无目的，“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很无聊，没胃口吃东西，也不知道和谁说话……你如果在就不一样了。”

关沉的心砰砰地跳着，仿佛沈庭柯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他冰封的心重新解冻，血管里的血液重新温热起来……

“你永远是我的弟弟，这里也永远是你的家。”沈庭柯说。

“沈庭柯……”关沉的声音颤抖着，对沈庭柯说，“一句喜欢我，有那么难吗？哪怕你是骗我的也好，我会信……会像以前一样做个傻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求你了，快说吧，算我逼你的，算我心里有鬼，哪怕你是骗我的也好，我愿意做任何事去换这样一个编织出来的美梦……

沈庭柯轻轻地叹了口气，好像很为难。

“关沉……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以前关沉什么都不懂，现在他什么都懂。

沈庭柯没那么需要他。

关沉凄凉地笑了笑，说：“不可以……”

“关沉……”

通讯被挂断了，沈庭柯焦急的声音也被狠心地切割开，揣进关沉的口袋。

关沉自嘲似的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实验室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关沉可以在任何时候来这里，只要他需要。

他进门，打开电脑，坐下来，继续完成米勒白天交给研究组学生的任务。

那本来是小组作业，但关沉不想跟任何人合作，对于他来说，一个人可以完成的事情，再多一个人参与都算是添乱。

当关沉停下来时，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于是他趴下来，准备睡觉。

半梦半醒之间，实验室的灯忽然被人打开了，整个房间明亮起来，让关沉睡意全无。

关沉抬起头，看见米勒博士手里抱着一沓教案，披散着长发，站在门口，略带惊讶地看着他。

“真巧啊……关沉同学。”米勒歪头笑了笑，迈着步子缓缓走进来，“让我猜一猜，你为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和我这个需要突击才能完成工作的老男人一起待在实验室……”

关沉心情有点烦躁，并不想跟米勒说话。

米勒放下教案，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坐在关沉身边的桌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叠。

“怎么？因为跟你那朵‘小雏菊’吵了架，所以脾气不好，被室友们赶出来了？”米勒脸上的笑意更浓，仿佛如果关沉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他会觉得很开心。

“他看起来年龄可要比你大一点，似乎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但应该也不是学院里那群死板的教授们。”米勒食指的指节抵着下巴，露出一种探究的神色，“我猜……是那个新来的校外导师吧？”


42 信仰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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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沉的瞳孔倏然放大，目光锐利地看向米勒。

“不不不……别紧张。”米勒摊开手掌，一个近乎安抚的动作，“你知道的，关沉，我是你的朋友，我不会告诉别人你们离经叛道的爱情故事。”

关沉静静地打量着他，他不知道米勒跟他说这样的话，目的是什么。

“我只是看不惯，他一直让你这么难过。”米勒带着笑意盯着关沉，抬起手，仿佛要触碰关沉的脸颊，“你要知道，你注定是那个改变星际规则的人。你的天赋……不是那些凡夫俗子可以比得上的。”

米勒有双勾魂摄魄的眼睛，浅蓝色的瞳孔让他在这个亚洲人居多的星球看起来那么地与众不同。平日里严肃的时候仿佛很不好接近，可此刻他坐在桌子上，长发垂在耳畔，跟关沉靠得这么近，就有一种很隐晦的暗示意味……

仿佛，神祗是可以肖想的。

关沉垂下眼帘，往后侧了侧身子，避开米勒的触碰：“……如果您需要用实验室，我可以离开。”

关沉的抗拒显而易见。米勒歪了歪头，很遗憾地把手放下。

“亲爱的，或许你知道……为什么锦程科技那么大的一家企业，会把自己的工程师排到赫尔南德斯来当校外导师？“米勒把长发拨到耳后，双手撑着桌子，笑起来。

“你想说什么？”关沉警惕地看着他。

“赫尔南德斯有着全箔星在技术领域最先进丰富的研究成果。”米勒笑着，伸手挑了一下关沉的下巴，“如果某一个科技公司能够拥有如此多的瑰宝，他们一定在箔星可以赚得盆满钵满……过奢靡享乐的生活。这是所有人的愿望，不是吗？”

“不是……”关沉皱了皱眉，反感米勒刚才近乎轻佻的动作，“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那你那位沈老师……”米勒的笑容越发放肆，“你觉得他是怎么想的？”

“他不是那样的人。”关沉很确定地告诉他。

“是吗？”米勒挑了挑眉，“那为什么我的同事告诉我，这位沈老师一直希望自己能够以校外导师的身份加入研究组，为我们惊人的研究成果贡、献、力、量……”

“你住口！”关沉的双手渐渐收紧，恶狠狠地瞪着米勒，“您是我的老师，我希望您的言谈举止，能让我保持应有的敬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愉快。”

关沉不容许任何人恶意揣测沈庭柯。

“你可真是好天真啊……”米勒从桌子上起身，大笑起来，“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傻的人了。我以为你对那个人只是迷恋，最多是依赖。关沉，你知道你让我想起什么吗？想起很多年之前的自己，一个卑微又愚蠢的可怜虫……”

“我对您的过去不感兴趣。”关沉站起来，准备起身离开，时至今日他才发现自己这位导师神经质到不可理喻，莫名让人感觉到麻烦和不愉快。

“别急嘛，一两句忠告还是要听的。”米勒上前一步，挡在关沉面前，慢慢地靠近他，凑到他耳边，“作为过来人，我告诉你，一个人可以爱上任何人，但不应该对另一个人产生信仰……”

信仰？关沉怔愣片刻，这是多么有分量的一个词。但用“信仰”来概括他对沈庭柯的爱，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

关沉是道德意识很淡薄的人，他自己心里很明白。能把行动控制在正常人可忍受的范围之内，于关沉而言，只是因为他不想被别人当成异类，但如果说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他愿意服从和遵守，那只有沈庭柯。

沈庭柯就是他的道德法则……

“东方人总是很有智慧，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他们的那句老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米勒退开半步，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带着笑意，对关沉说，“这个世界上俗人居多，如果你想要得到些什么，无非就是用金钱、权力、美色去换，以物易物是最原始的世界法则……”

关沉看着他，眼神暗下来，他忽然勾起唇角笑了笑，靠近米勒，低声问：“那你想跟我换什么？”

”不错，是个聪明学生。”米勒的手臂缓缓地攀上他的肩膀，仰起头，把嘴唇贴近关沉的耳廓，语气中带着蛊惑：“换你来信仰我……好不好？”

关沉冷笑了一声，手臂搭上米勒的腰。

米勒像是受到了鼓舞，语气里很明显地染上了一种病态的兴奋。

“关沉，你和我才是一类人……”

关沉抬起手，扣住了对方的肩膀，就在米勒以为他要吻上来的时候，关沉忽然猛地用力，把他狠狠地推了出去。

米勒站立不稳，仰面被按倒在窗边的一排空桌子上，长发凌乱地铺满桌面。月光下，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形同鬼魅。

关沉掐着他的脖子，手臂上青筋暴起，这幅画面让人很难想象，几个小时前他们在课堂上见面时，还是和睦融洽的师生关系。

“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也不想知道。”关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你是个疯子……但我请你记住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陪你疯，你再寂寞难捱，也不该找上我，懂了吗！研究组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你可以开除我，随便……”

关沉松开手，冷冷地看了米勒一眼，离开了实验室。

米勒没有半分愤怒，或者丢脸的感觉，反而看着关沉离开的背影，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眼神锐利，像一只狩猎的鹰。

“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我的武器……”

关沉置若罔闻，径直走出了实验室的门。

回到寝室时，天蒙蒙亮，另外三个人都没有醒。关沉脱掉外套，上床躺下，准备再补两个小时的眠。可刚刚闭上眼睛，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里蔓延，他说不上来，总觉得米勒是个危险的人。

过了片刻，他睁开眼，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沈庭柯在忙些什么，是不是真的像米勒所说的那样，想加入赫尔南德斯的研究组。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沈庭柯是为了什么？

为了席砚吗……

拿起通讯器，关沉又迟疑了。再怎么样，总归都不可能是为了他。

接下来的几天里，寝室的气氛变得很尴尬。关沉还跟以前一样不喜欢理人，席墨和周晓志面对他时也变得沉默起来，一屋子男孩各自怀揣着心事，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周末米勒召集研究组的成员开会，席墨和周晓志被留下面谈。

那天下午关沉没有等他们，而是自己先回了寝室，半个小时后，周晓志和席墨才慢吞吞地回来。

两个人脸色都不好，脚步也很沉重，原本就安静的寝室瞬间变得死气沉沉。

“怎么办啊，席墨……”周晓志在自己桌子边坐下来，双手捧着脸，眉毛和嘴角都垂着，把一张圆脸揉得像个“囧”字。

“没办法，谁让我们算错数据在先，导致整个实验结果都出现偏差了呢？”席墨看上去少有的低落，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心情十分懊悔，“早知道……早知道我那天一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米勒博士说给我们一天的时间修改，明早就要检查，可今天都快过去了……唉，估计又得熬通宵。”周晓志瘫倒在椅子上，情绪十分消极。

关沉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想了想，又转过身来。

周晓志显然看见了这一幕，寻思了半天，开口问他：“沉、沉哥……那个……你能不能帮我们……”

话音未落，被席墨打断：“算了，这又不关人家的事，我们自己来吧。”

“需要我帮什么忙？”

谁都不会想到，关沉居然开口说话了。

周晓志惊喜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席墨：“墨墨？我刚是……是听到沉哥跟我们讲话了吗？”

席墨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哦，你遇到奇迹了吧……”

“别废话，快说。”关沉不耐烦地看了他们一眼。

“哦哦哦！就是……能不能今天晚上跟我们去一趟实验室，帮我们核对一下数据，因为我们也不知道是从哪一步开始错了，要重新找出来，工作量有点大……”

说着说着，几天前爆发的那次争吵好像从来都没发生过一样，三个人的关系又恢复如初。

下午的时候席墨和周晓志拉着关沉去食堂，非要请他吃饭，说吃饱饭好干活，关沉拗不过他们，也就去了，吃完饭一起进了实验室的大楼。

三个人一人一台电脑，对着各种数据研究了一个晚上，知道凌晨两点才把所有东西整理好。

等关沉抬头的时候，周晓志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席墨也一直盯着电脑揉眼睛。

“完了吗？”关沉问他。

“哦，马上，存好就完事了。”席墨说。

“周晓志已经睡着了。”关沉看了一眼周晓志，“要不就别回去了。”

“嗯……”席墨想了想，存好东西把电脑关了。

关沉找了张桌子躺下来，把外套盖在身上。

席墨看了他一阵，忽然对关沉说：“……对不起。”

关沉没什么反应，淡淡地说了句“睡了”。


43 被当成了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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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沉醒过来的时候，肩膀很酸，他按着后颈活动了一下脖子，睁开眼时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周围的环境似乎有些变化，很多东西都挪动了位置，席墨和周晓志也不见了……

“怎么回事？”关沉皱了皱眉，觉得很奇怪。

他站起来，在实验室里走了走，发现一台电脑开着，屏幕上的界面很奇怪，关沉从来没有见过。

可印象中，他们三个明明把所有电脑都关了才对。

关沉有种危险的预感，他走到那台电脑前，伸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发现退不出去。直到他按下某个按键，一道尖锐刺耳的铃声忽然响起，关沉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实验室的警报声。

“实验室失窃了吗？”

关沉心下一惊，迈开步子往教室外走，没等他走到门口，就听到一串凌乱的脚步声。

“谁在里面……”

“不许跑，我们已经报警了！”

杂乱的人声响起，关沉推开门，狭长的楼道里，一队安保人员急匆匆地跑过来，见到他像见到鬼一样吃惊，纷纷拿着警棍堵在门口，把他围住。

“怎么了？”关沉奇怪地看着他们问，“发生什么事了？”

“你是……学生？”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保安停下来，半信半疑地问他。

“对，我在做实验。”关沉看着他，说道。

对方好像不太信的样子，但看关沉不反抗，也没有打算动粗。

“好，你就在这里等警察来，不要乱动，配合一点！”

关沉的胳膊被面前的人拉住，他下意识想要挣脱，发现有更多人围上来。很快，一双手铐落在他手腕上，摩着他的腕骨……

三十分钟后，关沉被带到了赫尔南德斯附近的警局。被两名协警带着走进办事大厅时，关沉看到一队人神色匆匆地往外跑，其中有几个人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查出来了！就是这个ID，在赫尔南德斯校内的一个实验室。”

“能知道造成了多大损失吗？”

“技术部的同事们正在调查，但初步估计情况很不妙……”

“嗯，通知外聘的专家了吗？”

“刚刚打电话过去。”

关沉被人推了一把，就收回目光，被带着走进一个房间，对面坐着两位穿着警服的联盟警员，他们向他出示了警官证，告诉他要录一个简短的口供。

“关沉，昨天晚上凌晨三点钟到今天早上你被人发现时，你都待在实验室里，你在那里做什么？”其中一个警员问。

“睡觉……”关沉如实回答道。

“有什么人可以作证吗？”警员继续问。

“我的室友。”

“可以告诉我他们的名字吗？”

“席墨，周晓志。”

其中一个警员对另一个使了个眼色，另一个警员便出去了，片刻之后又走回来。

“你为什么要到实验室去？”警员继续发问。

“跟我的室友一起修改实验数据。”

警员疑惑地挑了挑眉，对他说：“不要撒谎。”

“我没有。”关沉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们可以看看监控，他们肯定来过。”

警员停顿片刻，对他说：“我们调查了贵校该时间段内的监控，确实有两个学生跟你一起到过实验室，但三点钟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离开了。三点钟到七点半，三个半小时里，你在做什么？”

关沉有点烦躁：“我说了我在睡觉。”

“关沉！”身材高大的警员失去了耐心，他猛地在桌子上拍了一把，怒气冲冲地看着关沉，“你是不是现在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昨天晚上赫大的网络系统被破坏，市场估价近一亿的绝密资料被人转移了！我们查到了进行这些操作的ID，就是当天你所在的教室，你所使用的那台电脑，而你告诉我，你只是在睡觉？”

“什么意思？”关沉觉得很难以置信，“你们怀疑我？”

“没错，你现在已经是这种系统破坏案最大的嫌疑人了！”警员指着他，带着恐吓说道，“你最好老实一点，把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我们现在会联系到你的室友问话，等录完口供，我想这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关沉看着他们，始终觉得有些地方不对。

“不可能……”关沉摇了摇头，“我根本没有那样的本事，去破解赫尔南德斯铜墙铁壁一样的网络安全系统。更何况你们不觉得这件事太蹊跷了吗？如果是我，我会等着你们来抓？”

“不要再狡辩了！狡猾的小兔崽子……”警员对着关沉摩拳擦掌，恨恨地说道，“你还是想想找谁来给你办保释吧。”

说罢，这场讯问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关沉被临时羁押起来，完全无法打听到外界的情况，也不知道警方是否找了席墨和周晓志问话。

他猜测周晓志和席墨会向警方解释一切，但时间过了太久，按照警方的办事效率，要问话早就该问完了，为什么他还没有被释放……

当警察问关沉有没有人要联系的时候，关沉第一个想到的人肯定是沈庭柯。

但他犹豫了一下，对警察摇了摇头，说：“我没有人要联系。”

“你想好了吗？如果找不出人来给你办理保释，你将会被继续羁押。”警员似乎很奇怪，多问了关沉一句。

关沉点点头，没说话。

被羁押三十六小时之后，关沉忽然被传唤，警员告诉他这次不是做笔录，而是有人到警局来给他办保释。

“真的？”

关沉看着那个年轻的警员，眼里难得的光亮让对方觉得很不可思议。

有人给他办保释就这么高兴？那为什么一开始不主动去联系别人……

“没错，你出去签个字，就能走了。”

关沉的心脏砰砰地跳着，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沈庭柯了，沈庭柯一定很担心他。

他利落地签了所有文件，按照警员的指示走出去，却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穿着墨绿色的长风衣，金色的长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挺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睛，正弯下腰在桌边签字。

是米勒。

关沉的脚步停住，站在警察身后，冷冷地盯着米勒，失望至极。

米勒签完字，起身看到关沉，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来。

“嗨，好久不见，关沉同学……”

“你来做什么？”关沉打量着他。

“显而易见，我相信我的学生，所以我来保释你，有什么问题吗？”米勒挑了挑眉，回答道。

“行了，签完了没？签完了快点走人！”关沉身边的警员推了他一把，不耐烦地说道。

关沉犹豫片刻，不理会米勒，走出了警局大门。

米勒散步并作两步跟上去。

“关沉，好歹我刚刚交了保证金把你保释出来，不用这么冷漠，连张好脸也不给我吧？”

关沉不回头，迈开长腿走在前面，伸手把背后连帽衫的兜帽拉起来。

“别跟着我！”走了几步，关沉转过身，对米勒说。

米勒站在原地，耸了耸肩，似笑非笑地看着关沉的背影……

关沉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在附近的公交车站台边停下来，等了几分钟，一滴水忽然从站台的顶棚处落下来，“啪嗒”一声砸在他鞋尖，关沉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天空阴云密布，风在他耳边肆虐地吹着，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好像，要下雨了……

彼时，沈庭柯正一边看表一边飞快地跑下楼，走到小区门口时不小心崴了一下脚，差点摔倒。他蹲下揉了揉脚腕，疼得直皱眉，但好像没伤到筋骨，缓了一阵就又可以走路了。

穿过马路，席砚的车就停在路边，他从车上走下来，焦急地朝着沈庭柯的方向张望，看到对方一瘸一拐地跑过来。

“怎么了？”席砚连忙跑过去，伸手搀住他，“你崴到脚了吗？”

“没有。”沈庭柯摇了摇头，“我没事，快点开车，我们去警局给关沉办保释。”

席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

“我托人打听了一下消息，现在所有不利的证据都指向关沉。”席砚开着车，经过一个岔路口时，面无表情地对沈庭柯说。

“关沉一定不会那样做的。”沈庭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细白的手指紧紧地抓着大衣前襟，细心的人甚至可以察觉到，他的肩膀正在微微地发抖，“这件事一定有蹊跷，他们想诬陷关沉。”

席砚的面色变了变，好像有点不悦，他忍耐再三，还是对沈庭柯说：“他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大学生，谁都不认识，谁都惹不起，你觉得到底谁会诬陷他？”

沈庭柯听到席砚说这样的话，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难道你也觉得这是关沉做的？他才大一，他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能力……”沈庭柯皱了皱眉，语气不善，“席砚先生，如果你不愿意帮我的忙，你大可以把车停在路边，我不允许你这样揣测我弟弟！你没有资格判他有罪！”

席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臂上青筋浮现。

“沈庭柯，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在这个弟弟身上投入得太多了！”席砚勾起唇角，苦涩地笑了笑，“我的弟弟席墨，跟关沉是同寝室友，他和寝室的另一个孩子前不久去了警局作证，他们说关沉的专业能力很强，做出那样事不算意料之外！而且，出事的当晚，是关沉故意把实验室里的其他人支开的……”

“席砚！”沈庭柯忽然打断了席砚说的话，怒视着他。

车子缓缓减速，席砚诧异地转过头看向沈庭柯。

“我要下车！”沈庭柯皱着眉，愤怒地瞪着他。


【作者有话说：柯柯：不许你们说我宝贝儿的坏话！】


44 噩梦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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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缓缓停在路边，沈庭柯推开车门走下来，决绝得头都不回一下。

他脚腕应该是肿了，走路的时候很疼，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着，打算到下一个公交车站处去拦车。

席砚坐在车里，从后视镜看到他的背影，烦躁地皱着眉头，抬起手没轻没重地在方向盘上怕了一把，渐渐平静下来。

席砚推开车门下车，快步跑到沈庭柯身后，拉住他的手腕。

“小柯，别赌气了，你现在这样怎么走到警局去，你听话点，我带你过去。”

“不劳您费心！”沈庭柯皱着眉，甩开席砚的手。

“沈庭柯！你……”席砚退了几步，再次追上去，“好好好，是我的错，我不该说关沉的不是，我跟你道歉。”

沈庭柯被席砚拉住，按着肩膀迫使他转过身。席砚才发现，沈庭柯皱着眉，眼尾都红了。

“再怎么样，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好不好？快下雨了，我陪你去警局……”

沈庭柯想了想，搭车确实没有席砚送他来得快，这才作罢，任由席砚拉着他，把他塞到副驾驶的座位上。

车开到警局，两个人一起下车，走进警局的办事大厅。

“你好，我们要帮关沉办保释。”沈庭柯对女警员说道。

女警员低着头，在系统上查看了一下，很快说：“已经有人帮他办过保释了。”

沈庭柯有点诧异，微微俯下身，问对方：“是谁？”

女警员有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烦恼他这都要问：“好像是那孩子的老师吧……”

“老师？”沈庭柯想了想，“哪个老师会跟关沉熟到帮他办保释……”

女警员苦笑：“这我们就不知道了。”

沈庭柯有点颓然地退开，席砚过来扶了他一把。

“我应该来早一点……关沉不在家，我完全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我还是去上课的时候才知道赫大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沈庭柯眼里带着自责，怅然若失地对席砚说。

“不怪你。关沉是成年人了，他如果知道你担心他，很快就会来找你。”席砚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先出去再说吧。”

沈庭柯一无所获，只好跟着席砚走出门。

开车的时候，雨水一滴一滴地掉在挡风玻璃上，晕开一圈水渍，很快就下起了大雨。沈庭柯靠着车窗，大脑飞速地运转着，思考着这件事情的十万种可能，但想来想去都觉得，关沉现在一定很需要他。

席砚开着车，一路上没有说话，在某个路口时，忽然把车停了下来。

“小柯……”席砚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压抑极了才不得不发出声音。

“嗯？”沈庭柯回过神来，转过头看着他。

“你对关沉，到底是什么感觉？”席砚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就像一把锐利的刀，要把他剖开。

“没什么感觉。”沈庭柯避开席砚的注视，随口说道，“他是我弟弟……”

“你们非亲非故的，我不觉得你应该这么帮他。”席砚狠心地下了结论。

“席砚，你相信我，这件事不可能是关沉做的，他需要我……”

“那你知不知道我也需要你！”席砚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向前倾身，抓住了沈庭柯的肩膀，“小柯，我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可能有些趁人之危，但是……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喜欢你，想追你，没有半句是假的。从你第一天走进我的办公室，我就觉得你就得是我的！”

沈庭柯被席砚突如其来的告白吓懵了，张了张嘴，脸色苍白。

“你说什么？”

席砚看着他，绅士风度全然抛之脑后，他没办法忍受沈庭柯坐在他身边，满脑子想得都是关沉那个兔崽子……

“我说，我喜欢你，沈庭柯。”席砚说得很慢，也很清楚，“求你看看我，我是比关沉好一百倍、一千倍的选择！你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

沈庭柯的脑子里“嗡——”地一声，仿佛彻底宕机了，现在的状况实在太复杂，他一时没有办法理清楚思路。

“我……我才该求你，别说这样的话，行吗？”沈庭柯痛苦地皱了皱眉，伸手去开车门，“我现在脑子里很乱，我需要一个地方静一静，关沉出事了，我不想思考这些事情……”

沈庭柯不想思考如何体面地拒绝席砚，关沉的事情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第一反应是逃避。沈庭柯推开车门，走进雨幕里。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楚对面公交站台有几个人。

“沈庭柯！”

沈庭柯听到席砚叫了他一声，回过头，身材高大的男人撑着一顶黑色雨伞，脸色阴沉地走到他面前。那把黑伞遮住了他头顶的一片天空，席砚靠近他，向他伸出手，慢慢地俯下身。

……

关沉站在路边躲雨，看了很久过往行人，忽然觉得没意思了。

他迫不及待地见到沈庭柯，什么令人烦恼的事情都不想管，好像只要能跟他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关沉心里就能感觉到平静。

可沈庭柯为什么不来接他回家？

关沉拽了拽兜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被雨水打湿了一小块，洇开深色的一圈水渍。

再次抬起头，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就匆匆撞进他眼里。

沈庭柯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淋着雨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但眼神不在他身上，表情也很慌张。

关沉往前走了一步，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过去抱住他，让他不要怕，也不要急……

只是迟疑了一秒，沈庭柯身后有个人追了上来，撑着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挡住了沈庭柯的脸。

拿把伞再次被拿开时，关沉看到席砚搂着沈庭柯的腰，低下头跟他接吻，沈庭柯的手攀在席砚肩膀上，渐渐收紧，攥住了对方肩头的那块布料……

关沉视线边缘渐渐模糊，踉跄着退后了几步，胸口一阵钻心的阵痛。

“沈庭柯……”关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往前走，但脚步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犹豫片刻，他抓住自己的兜帽边缘，转过身决定离开。

好像如果不是关沉无意间撞破这一幕，沈庭柯还有可能是他的……

雨越下越大，关沉并不理会，低着头快步往前走，衣服已经湿透了。但他好像对此毫无感知，就像身后有什么东西追着他，一口一口吞掉他的希望。

关沉逼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个画面，这只是一场梦，等他醒过来沈庭柯还在家里等着他。

“关沉，你是个懦夫！”脑海里有个声音对他大喊大叫，斥责着他逃避现实的行为。

可就算被误解，被威胁，就算所有人都觉得关沉不安好心，坏到骨子里，关沉都不会在意，但他唯独接受不了沈庭柯会喜欢别人，沈庭柯真的会狠心抛弃他……

关沉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最后走到了哪里，只觉得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身边的景象越来越陌生，人烟越来越稀少，直到最后，他精疲力尽，倒在空旷的马路上。

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关沉眼前一片黑暗，头部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好像有只手掐住了他敏感的神经，拉扯得血肉模糊。

凌乱的画面在他眼前闪现。一开始，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空旷的马路上，随后画面一转换，他站在沈庭柯家的楼下，沈庭柯就在他面前。

“关沉，你不要再联系我了。”

关沉看不清沈庭柯说话时的表情，又好像他说这话时本来就面无表情，语调也很平缓，波澜不惊。

“为什么？”关沉上前一步，惊慌失措地把沈庭柯拉进自己怀里，“我喜欢你……沈庭柯，我很爱你！我都听你的，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别丢下我，你看看我，你就当我是你的狗，别丢下我好不好……”

“关沉。”沈庭柯缓缓地推开他。

关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手臂那么无力，沈庭柯为什么会挣脱自己的怀抱，明明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留住他。

“不要再骗自己了，难道你以为，我真的会喜欢你吗？”沈庭柯继续说，“席砚对我来说是更好的选择。我们很快就要离开箔星了，我是在蓝星长大的，我的家人都在那里。蓝星的法律支持同性婚姻，我们很快就会结婚。”

“不可能……”关沉痛苦地说，“你不可能对我这么狠……”

“你还不信吗？”

沈庭柯面无表情地退后，肩膀撞上另一个人的胸膛。

席砚站在他身后，俯下身，冲着关沉笑。

“你输了，关沉。”席砚说，“你什么都没有，你不配得到沈庭柯的爱，你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你是个怪物……是天生的罪犯……”

关沉咬紧牙关，后知后觉自己在发抖。他向席砚嘶吼着，让他闭嘴，然后对着那张脸挥拳头……

眼前的画面又模糊了，关沉从头痛欲裂中醒过来。

他正躺在一张很舒服的床上打量周围的环境，那是一件装潢很雅致的屋子，头顶挂着水晶灯，窗帘是沉稳的深灰。

关沉睁开眼，眼底是彻夜的红。他觉得自己胸口很沉重，好像压着什么似的，低头一看，就看到凌乱的金色长发铺满洁白的被单，米勒靠在他肩头睡得很熟，温热的身躯贴着他，没有穿衣服，白皙光滑的手臂搭在他胸口，像是个柔情蜜意的拥抱姿势。

关沉动了动，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地唤回自己的记忆。

米勒跟着醒过来，睁开朦胧的睡眼，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仰起头，在关沉喉结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早，我的小甜心……”


45 随我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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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沉闭了闭眼，忍过一阵头痛，然后推开了米勒。

“天呐，关沉，你可真让我伤心……”米勒蹙了蹙眉，起身背对着关沉扎头发，他抬着手臂，露出光滑的后背和修长的脖颈，纤细的腰身若隐若现。

关沉眯了眯眼，看见米勒后腰处有个纹身，像是鹰的翅膀，羽毛根根分明，真实得可怖。随着米勒弯腰起身的动作，那翅膀好像会动一样，变换着光泽。

谁也猜不到，米勒博士平时一丝不苟的西服之下，居然是这样的一副身体。

“还记得吗？我们昨天晚上很尽兴。”米勒笑了笑，背对着关沉说。

关沉捏了捏鼻梁，冷淡道：“……我对你这路货色不感兴趣。”

“啧，骗不过你啊，原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嘛。”

关沉没理他，手掌按着一侧太阳穴，起身找自己的外套：“这是哪里？”

米勒光着身子，但丝毫不介意地从地上捡起一件面料很柔软的睡袍穿上：“显而易见，我家。”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关沉站起来，头还是有点晕，扶了一把衣柜才不至于摔倒。

“我只是做了件好事，开车把淋成落汤鸡的某人从郊区的大马路上捡回来。”米勒顿了顿，又说，“你昨晚烧得神志不清，嘴里还叫着沈庭柯。”

关沉面色苍白，眼神锐利地看着米勒，但似乎病态之下没有什么威慑力。

“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咬着绳子嗷嗷地哭，很可怜。”米勒说着，向关沉走过来，抬起手碰了碰他的脸，“怎么会这样呢？这么听话的小狗，怎么还会没人要？”

关沉皱了皱眉，躲开米勒的触碰。

“让我猜猜……看我说得对不对？”米勒走到关沉面前，一只手攀着关沉的肩膀，把他往下压，关沉猝不及防，被迫低下头，跟他靠的很近，“他爱上了别人，所以没工夫饲养自己的小狗了……”

关沉垂下眼帘，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米勒：“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这么关注我的事情？你到底想干什么……”

米勒轻声笑了，温热的呼吸洒在关沉耳廓。

“别误会……我只是对你的遭遇感同身受而已。”米勒轻轻地叹了口气，趴在关沉肩头，嗓音低沉地说，“你要知道，曾经我为了他，把所有的研究成果都挂在了他名下……”

关沉的手握住米勒单薄的肩膀，用了点力气，却没推开：“我说了，我对你的故事不感兴趣。”

“别急，你会听下去的……”米勒用一种慵懒疲倦的嗓音对他说，“那个男人比我大十四岁，我跟他恋爱的时候……他妻子的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小女孩，才几个月大。”

关沉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好像在嘲笑他自作自受。

”是不是在心里骂我蠢？”米勒笑起来：“没关系，现在的我也会这样骂当初的自己……”

“他在床上的习惯不太好，每次都一定会让我皮开肉绽，疼得生不如死。但就算这样，我依然很爱他。我一周搭近四十个小时的星际航班，往返两次，只为了提前到他出差的酒店，把自己洗干净等他……”

“他喜欢听话又黏人的干净小狗。”

关沉没有说话，等着他的后文。

“我那时候年龄不大，永远也猜不到一个一个被人抢走了丈夫的女人会做出什么事。”米勒笑了笑，仿佛说得不是自己的故事，“总之我们的录像被公之于众，事情败露之后他哄回了自己的妻子，一致对外宣称是我介入了他的家庭……直到现在他还是蓝星最德高望重的教授，而我只是他花边新闻中的一个，我只能换个星球生活。但事实上谁又知道，他身后缀着的那些评价或成就，至少有三分之二都本该是我的……”

米勒的眼睛里充满着愤怒和刻骨的恨意，咬牙切齿地对关沉说：“我才是那个……联盟诞生以来百年难得一遇的怪才。”

关沉似乎有所触动，但也仅仅只是一瞬。他推开米勒的手臂，语气冷淡而刻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跟我是一样的人。”米勒看着他，说道，“我们完全可以修改这个世界的规则，而且这个世界对我们并不好……关沉，你甘心就这么被驯化吗？”

关沉冷冷地笑了一声，问米勒：“你所说的修改规则，是去偷，还是去抢？还是把你做的那些恶心事，嫁祸到别人身上……”

关于米勒，关沉一直带着防备与抗拒，但他也承认，米勒智慧过人，对他天生有种吸引力。

很显然，轻松地破坏掉赫尔南德斯的安全系统，并且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嫁祸给别人，如果是米勒这样的人监守自盗的话，那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了。

刚刚米勒在他面前说出这些话，恰恰印证了他的猜想。

“不……别这么说。”米勒顺着关沉的手臂摸下来，轻轻地牵住他的手，“其实那些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东西，我只是使了一点小小的手段……”

关沉跟着他往房间外走，试图从他口中得到真相：“你对席墨和周晓志做了什么？”

走出卧室，米勒推着关沉的肩膀让他进盥洗室。

“我的小甜心，这些问题对你而言都没有意义，你只要知道，人天生就是脆弱的，所有的人性都经不起考验，你要得到一个人的忠诚，就必须让他知道不忠诚的代价，而不能依靠他那点可怜的良知……”

关沉双手撑在盥洗台边，看着米勒伸出手，越过他打开水龙头，然后站在他身后，注视着镜子里的关沉。

“我知道被人误解的感觉不好受，相信我，所有放弃站在你这边的人都会为此付出代价。”米勒仰起头，凑到关沉耳边，“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洗把脸，好好地在我这里睡一觉。我承诺，按我说的去做，就算是那个沈庭柯，只要你想要，他也只有匍匐在你脚下的份儿……”

关沉拧着眉心，看着镜子里两个人交叠的身影，米勒站在他身后，露出那双瞳色浅淡的眼睛，说着蛊惑人心的话语……

“捧在心上的人如果可以踩在脚下，或许也是一种让他离不开你的办法。”

说罢，米勒转身离开了。

……

赫大遭受重创，损失不小，教务停滞，学生们的情绪躁动，校长干脆大手一挥，放假一周休整。

得益于此，沈庭柯不用上班，和337分头行动寻找关沉的下落。

一连几天联系不到关沉，沈庭柯的状态很差，但幸运的是他恰好接到了联盟警方的任务，邀请他参加赫尔南德斯系统破坏案的技术侦破环节。

337给沈庭柯做了一个情绪稳定性的测评，认为他不适合参加这次行动。

可沈庭柯并不放心如此，他认为只有参与到当中去，掌握最新的消息，才能够帮助到关沉。

337看他这么坚决，也只好服从于执行者K的决定，飞在半空中看沈庭柯收拾东西。

沈庭柯带了一些必须要用到的设备，打算向技术安全部出发，他沉默着，一个人在房间里转悠着找东西，眉头紧锁着。

摆在客厅茶几上的通讯器忽然响了，337飞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屏幕上显示着“席砚”两个字。

“谁？”沈庭柯人在工作室，提高声调问337。

“报告执行者K，是席先生。”

房间里沉默了一阵，337听到沈庭柯的声音中带着愤怒，说：“帮我挂断！”

337能够很敏锐地捕捉到人类的情绪，察觉到沈庭柯不高兴，他便非常利落地切断了让沈庭柯不高兴的源泉。

可不消片刻，对方又打过来了。

“执行者K，337是否要继续挂断？”337公事公办地问。

“挂。”沈庭柯冷冷地说，“每次打来都帮我挂掉。”

于是半个小时里，337挂断了席砚34次通讯。

通讯器第35次响起，沈庭柯从房间里出来了。

“等一下。”沈庭柯制止了337的动作，走过去按下通话键。

“小柯！”席砚的声音很焦急，带着无措和自责，“你、你还在生气吗……”

沈庭柯坐在沙发上，冷静地回想了一下席砚那天在街上吻他的事情，依然觉得难堪又愤怒。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推开席砚之后，立即甩了一巴掌过去，又觉得有点牙疼。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几个人能体会到扇自己老板巴掌的感觉……

“不生气……”沈庭柯顿了顿，说道，“我不生气才有鬼！”

那头的席砚笑了笑，听起来好像很尴尬。

“总裁，我求您发发慈悲别逗着我玩了好吗？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但您的态度让我没办法面对……”沈庭柯气得眼前发黑，“请别打电话给我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管，我只想处理我弟弟无辜被牵连的这件事！再见！”

席砚匆忙地阻止他：“别挂别挂别挂……我、我在你家楼下！”

“为什么？”沈庭柯烦躁地问。

“别这样，你应该接到警方的电话了吧……”席砚顿了顿，又说，“对不起，我那天情绪太激动了，才会对你做出那么轻浮的举动，我应该道歉。我知道你想帮助关沉，而且我也相信你的能力，所以让你参与案件的侦破，是我申请的。”

“你……”沈庭柯一愣，心里五味杂陈。

他跟席砚一向聊得很来，并不想因为这样一出闹剧失去一个朋友，他必须把话说清楚。

“席砚，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我不可能喜欢上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沈庭柯以为他快要挂断时，席砚突然问：“那你会喜欢关沉吗？”


46 木偶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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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柯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好似很无奈：“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喜欢关沉？”

“没有可不可能，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席砚的语气有点强势，一下一下敲打在沈庭柯心头，企图逼他给自己一个确定的答案。

“我……我不喜欢关沉！”沈庭柯破罐子破摔地回答道，“你再问我真的生气了！”

席砚那头好像松了一口气，停顿片刻，对沈庭柯说：“说实话，由于席墨的缘故，我现在倾向于关沉的确做了那些事。至少他和这件事肯定脱不了干系……”

“席砚！”沈庭柯匆忙地打断他，想为关沉辩解，但转念一想，自己愿意相信关沉，而席砚愿意相信席墨，这或许是出自同样的理由，他不能强求别人像他一样了解关沉。

“小柯，你应该知道，像你和关沉这样的关系，参与联盟的案件侦破，实际上是不合规矩的。”席墨冷静地向沈庭柯分析利害，“但我为什么还要冒着违规的风险推荐你？因为我尊重你，也相信你。”

沈庭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心情十分地沮丧，他大概明白席砚的意思了。

“我想让你亲手调查这件事，如果能够证明是关沉干的，我想你不会包庇他的。如果不是，那你来帮他洗刷冤屈，也是件好事……”席砚说罢，思来想去又补上一句，“但我奉劝你，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沈庭柯认真地听着，下意识点了点头，说：“谢谢，我明白了。”

“你收拾好之后就下楼，我送你去网络安全部。”席砚说完，挂断了通讯。

沈庭柯收拾好东西，从玄关处拿下自己的外套，回头看了337一眼，对337说：“小七，如果关沉回来了，你一定记得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337飞过来蹭了蹭沈庭柯，对他说：“知道了，执行者K。”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沈庭柯参与了网络安全部的调查，负责一部分技术和取证工作，每天都忙到很晚，有时甚至通宵加班。

除了之前已经掌握的证据之外，可以说是一无所获，更糟糕的是，现存证据都对关沉不利。

在一次工作会议过后，沈庭柯找到一个比较面善的警员，向他打听案件当天赫大实验楼内的监控录像情况。

警员一边收拾桌上的文件资料，一边向他解释：“监控录像反映，当晚的确有不少学生在实验楼，但我们通过追踪计算机的ID，锁定了关沉所在的那间实验室，而且开始操作的时间是凌晨三点之后，这样一来，就只有关沉有这个嫌疑。”

沈庭柯想了想，装出一副求知欲满满的样子：“那实验室里没有监控吗？有没有可能是一开始就有人藏在里面呢？”

警员笑了笑：“沈顾问，您不了解情况。室内的确是没有监控，但我们查室外监控肯定不能只查那一个时间段，前几天当然要看。基本能够确保当时里面只有那三个人。”

沈庭柯点了点头，说：“哦，确实……”

“如果您真的感兴趣的话，可以申请拷贝那段时间的录像回家慢慢看，按理说，您是我们顾问，这点权限还是有的。”警员或许是嫌他麻烦，这样说着便离开了。

沈庭柯想了想，下班之前真的找同事去拷贝了这份录像。

快下班时，沈庭柯接到了席砚的通讯。

“查的怎么样？”席砚问他，“今天还需要加班吗？”

“不需要……”沈庭柯病恹恹地说。

“怎么了？”席砚听出他情绪不对，有点担忧。

“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就对了……”席砚苦笑了一声，“查累了你才能看清楚真相。”

“总裁，你有完没完……”沈庭柯皱了皱眉，无奈道。

“好好好，不说了……我今天来接你，跟我去吃饭，吃完饭立马回家休息。”席砚生气归生气，语气里还是难掩心疼，“你不能再这么熬着了，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该推荐你过来……”

沈庭柯挂了通讯。

下班的时候席砚果然来了，沈庭柯出安全部大门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他从车上下来。

不管席砚相不相信关沉是无辜的，他已经帮了沈庭柯很多，沈庭柯很感谢他，并且怀着拒绝对方的歉意，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席砚的好意。

他抬起头，脸色苍白地冲席砚笑了笑。

席砚也对他笑了笑，关上车门，快步穿过马路。

这几天气温不高，不是下雨就是刮风，席砚看沈庭柯穿的实在很少，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

“不用……”沈庭柯摇了摇头，伸手要拦他。

“……总不能天天都拒绝我吧。”席砚看着沈庭柯。

沈庭柯有点为难，点了点头，还是把外套穿上了。

谁都没有注意到，距离他们不远处的路口，有一辆白色的跑车停在那里，半边车身被花坛里茂密的枝丫挡住，形成视线盲区，米勒和关沉就坐在车里，正安静地注视着他们。

米勒歪着头，把墨镜从鼻梁上拿下来，收回目光看了看身旁的关沉。

“怎么样？现在死心了吗？”米勒笑了笑，“他们靠得那么近，沈庭柯还穿了别人的衣服。我很好奇，他在你身边时，有这么乖巧过吗？”

关沉没有说话，下颌绷得很紧，不由自主地顺着米勒的引导想下去。

是有的。

沈庭柯生病时脆弱的样子，关沉见过，他靠在关沉怀里撒娇的时候，关沉觉得抱着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沈庭柯睡着的时候会叫他的名字，醒了之后会泪眼朦胧地求他不要走……

但好像只有那么一次，只有那么短暂的一次。

大部分时候沈庭柯在他面前，古灵精怪，却又无比地坚强可靠。只有生病时的那段记忆，让关沉觉得混乱，他到现在仍然不知道，那究竟是沈庭柯无意识流露出对他的依赖，还是……耍小孩的把戏。

他让自己这样放不下他，却又能毫无负担地说出“只是弟弟”这样的话。

关沉隐约开始觉得头疼，他的思绪无法被自己控制，视线也渐渐开始模糊扭曲。

沈庭柯身旁席砚的脸被无限放大，跟关沉梦里向自己叫嚣的那个人影重合，他说关沉被所有人抛弃，本就不值得被爱……

整个世界都变得混乱，关沉仿佛被操控一般，只有米勒带着浓烈恨意的话在关沉耳边响起。

“我们来玩个游戏。”米勒笑着说，“让所有背叛你的人为此付出代价……”

关沉坐在驾驶舱，双手握着方向盘发抖，米勒的声音就像某种咒语，让关沉无法抗拒地跟着他的指令去做。

“关沉，现在发动车子，了结所有让你烦心的事情。”米勒对关沉承诺，“我保证，你不会为此付出任何代价，你能够从所有困扰着你的事情中全身而退。”

关沉缓慢地转过头，米勒的样子在他眼中晃成三个虚影，美丽的皮囊此刻看上去无比狰狞。

“你要我……怎么做？”关沉近乎呆滞地问他。

米勒笑了笑，在他耳边轻声地低语：“撞上去……如果你听我的话，会有奖励。”

关沉咬着牙，靠自己最后一丝意志力强撑：“不……”

“乖一点，你是最听话的小狗，对不对？”

某种念头终于突破了防线，关沉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自己骨子里本身就有这种残忍的天性……

他按照米勒说得，缓缓发动车子。

遥远的图像渐渐拉近，街道两旁的树木飞快地后退，关沉踩着油门，白色的跑车疾驰而过，向正走到路中央的两人冲过去。

近一点、再近一点，关沉很快就要看到沈庭柯的脸……

米勒在他身边近乎疯狂地尖叫起来：“撞上去！关沉，结束这一切，以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困住你！”

意识像被绑架了一般，关沉注视着前方，直到他听到沈庭柯惊呼一声，视线匆促地落在他脸上……

“关沉——”

像是呢喃一般的一声呼唤，关沉却听见了，猛然从混乱之中清醒过来。

他到底在做什么？

“小柯！”席砚拉过发呆的沈庭柯护在怀里，跌得撞撞地往后退着。

关沉忽然用力地打过方向盘，车子偏离了原来的轨迹，朝着路边一棵粗壮的大树冲过去……

紧接着，是强烈的撞击，以及沈庭柯声嘶力竭地哭喊。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关沉的意识回笼，黏腻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滑下来，眼前一片血红。

一双冰凉的手向他伸过来，掐住了他的脖子，关沉转过头，看到米勒鬼魅一般，双眼赤红地盯着他，满身都是血污。

“疯子，你比我想象得要疯多了……”米勒愤恨地对他说。

肺部的空气被挤压着，关沉被喉管中的充血刺激得咳嗽了两声，忽然大笑起来。

狭窄密闭的空间之内，他抬起脚，踩住米勒的胃部，猛地把对方踢开。

米勒一头砸在另外一边车窗上，短暂地昏迷了过去。

“我告诉你……”关沉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喘着粗气扑过去，掐住米勒的脖颈，“没有人能伤害沈庭柯！”

即使他是狗，他也是沈庭柯一个人的狗。


47 无声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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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沉凭着最后一丝意志力打开车门下车，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沈庭柯。

沈庭柯已经哭得满脸都是眼泪，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除了叫关沉的名字做不出任何反应。

“别怕……”关沉的脚步踉跄，身形摇摇晃晃地向沈庭柯伸出手。

他身上都是血，不知道沈庭柯愿不愿意让他抱。

“关沉……”沈庭柯向前扑了一步，却被席砚一把拉住了。

席砚把沈庭柯护在身后，挡在关沉面前，推了他一把。

“关沉！你这个疯子，你刚才想做什么！”席砚的眼神中充满了戒备，厌恶地看着关沉，“你是想撞死我，撞死沈庭柯，是吗！”

“我……”关沉体力支撑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眼底充满了受伤。

他并没有想伤害任何人。

“席砚，关沉不会那样做……”沈庭柯想要挣脱席砚的手，但却没有成功，只能哭着哀求席砚，“送他去医院！求你了，送关沉去医院好不好……”

“沈庭柯！你冷静点，车上还有人！”席砚抓住沈庭柯的肩膀，让他看车里的另外一个人，“关沉惹了麻烦，这件事只能交给警方处理……我们只能报警！”

沈庭柯在席砚的嘶吼中平静下来，红着眼圈看向他，眼里尽是惊惶无措。

席砚有一瞬间的诧异。他最喜欢沈庭柯冷静自持，从容不迫的样子，似乎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到他，但此刻这个慌张到无所适从的人显然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沈庭柯。

或许只有在关沉的事情上，沈庭柯才会表现出这样的神色……

席砚的心钝钝的痛了一下，随后强硬地抓住沈庭柯的手腕，拿出通讯器报警。

不消片刻，警方的人赶到，把关沉和米勒带到了医院。

米勒的伤势比较严重，陷入昏迷之后一时半刻不会醒来，相比之下关沉则幸运了很多，只是一些皮外伤和软组织挫伤，头上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清创和包扎，医生告知警方关沉醒来后就可以问话。

沈庭柯坐在病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关沉苍白的脸色和紧闭的眼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关沉……你到底怎么了？”沈庭柯喃喃自语着，“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呢……”

关沉在睡梦中依旧无法安稳，眉头紧蹙，像是被噩梦和绝望笼罩。

沈庭柯温柔地注视着他，缓缓地伸出手，用指腹压着他的眉头轻轻揉了揉，然后把手掌贴在关沉瘦削的脸颊上。

“是哥做的不对……等你醒过来，哥跟你道歉，好不好？”

沈庭柯说着说着，眼泪又不由自主地落下来，他努力笑了笑：“傻瓜，哥带你回家……”

关沉的睫毛动了动，这样一个细微的反应都足以让沈庭柯屏住呼吸，可关沉并没有如他所愿睁开眼睛。

沈庭柯心疼地抓住关沉的手，和男孩十指交握，遵从本心地低下头，轻轻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

“哥……也喜欢你啊……”

这份感情对于沈庭柯而言隐秘难以言说，只有在确保关沉听不见的时候，他才敢说。

遇见关沉之后，沈庭柯总是在想，自己是不是生错了时代，如果他不是联盟246年蓝星的那个沈庭柯，他是不是可以陪关沉慢慢长大？如果不去计较那偏差的十二年，他们的人生轨迹是否可以重合，这样，就能毫无顾忌地回应关沉的喜欢……

席砚站在病房门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幕。

握着门把的手渐渐收紧，他推开门走进来，冷酷地对沈庭柯下达命令：“……你必须走了。”

沈庭柯抬起头，问席砚：“我不能等到关沉醒过来吗？我有话想对他说……”

“不可以！”席砚皱了皱眉，打断他，“你如果再不走，警方的人就该怀疑你跟他认识了。你参与调查本来就是违规的，如果被发现了，你这个顾问还做不做？”

一连串的问题把沈庭柯砸懵了，是啊，关沉目前的状况很复杂，最严重的的还是找到那起网络系统破坏案的真相……

“你最好想清楚。如果失去待在调查组的机会，你就没办法接触他的案子了。”席砚说罢，退出病房。

沈庭柯留恋地看了关沉一眼，最终也是无可奈何地松开关沉的手。

病床上的人好像能预感到他的离开，沈庭柯走后没多久，关沉便醒了。

醒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沈庭柯不在他身边。

关沉静静地看着天花板，鼻翼之间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事实上他真的很讨厌医院……很小的时候来过这里，第一次失去了母亲，第二次关志鹏变了个人。好像从那之后，关沉的世界里，就没有光了。

关沉以前或许尚不清楚死亡对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在短短的十几年人生了，他真的认真地思考过死亡。

是沈庭柯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

关沉用力地闭上眼睛，想从空气里辨别沈庭柯的味道，可终究一无所获。

就像那天站在课堂上，沈庭柯对他们解释自己名字的意思，他说‘翩翩飞鸟，栖我庭柯’。沈庭柯真得好像一只美丽又脆弱的飞鸟，短暂地在关沉的院落里停留，最终又消失在天际……

关沉怎么也抓不住他。

男孩侧过脸，心脏处传来闷闷的痛。他朝着窗外看了一眼，一滴泪水滑落，映着夕阳余晖，最后隐没在被褥之中……

片刻之后，两名警员推门而入，对他说：“关沉，你的行为已经违反了联盟法律关于保释期间的相关规定，联盟决定撤回对你的保释决定，考虑到你受了伤，两天之后我们会立即将你带回羁押。”

关沉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关沉，你听清楚了吗？”

关沉笑了笑，淡淡地说了句“随便”。

两天后关沉出院，警方带走了关沉。关沉的脚腕和手腕上分别戴着两个环状的金属物体，引来医院里过往行人好奇的打量。

说白了，那只不过是手铐和脚镣的另一种形式。联盟会给有危险性的犯罪嫌疑人佩戴具有电击效果的手环和脚环，如果对方有任何逃脱或者抗拒抓捕的行为，就会瞬间被电流击打，丧失行动的能力。

沈庭柯在安全部听到了关沉被羁押的消息。

那时正值休息时间，两位痕迹检验科的同事正站在茶水间聊天。

“关沉那小子又被羁押了。他可真是贼心不死，保释期间还敢开车往树上撞。”

“车上那个人好像是他的老师吧？关沉的保释好像就是他给办的，现在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唉，关沉这种人天生就跟正常人思维不一样，哪懂什么知恩图报？不过等那位博士醒过来，指控关沉故意伤人的话，够这小子把牢底坐穿了。”

沈庭柯端着自己的水杯，走到茶水间门口，听到这样对话，心痛得无以复加。

不知道关沉现在怎么样了……

被所有人怀疑和背弃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吧。沈庭柯忽然有点后悔当时没等到关沉醒来就离开，至少要想办法告诉关沉，还有人相信你。

沈庭柯低下头，叹了口气，走进茶水间。

两位警员看到他来，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沈顾问早上好啊！”

沈庭柯只是淡淡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位新来的沈顾问这么大架子呢。

沈庭柯接好水就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又转回来，颇有压迫力地看向那两位嚼舌根的警员：“联盟法律规定，任何人未经联盟法庭审判，不得被认定有罪。关沉现在尚未受审，轮得到你们在这里当法官？”

两名警员哑口无言。

沈庭柯又说：“两位的专业水平如此浅薄的话，我真的会羞于与二位共事。”

其中一个警员涨红了脸想骂回去，但被同伴拦住。

沈庭柯是外聘的专家，上头非常看重，他们也惹不起。

于是只好等沈庭柯走了之后，两人背地里把沈庭柯骂得一文不值。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在茶水间里，沈庭柯回自己的工位后，又把赫尔南德斯大学的监控录像看了一遍。忽然想到，那位受伤昏迷的米勒教授，为什么要给关沉办保释？

直觉告诉沈庭柯，这位米勒教授背后一定藏着很多秘密。

可是米勒现在昏迷了，碍于身份，沈庭柯又不能去问关沉。

沈庭柯想了想，如果米勒醒过来的话，他一定要见见这位教授……

此时，有人敲了敲门，通知沈庭柯去开会。

沈庭柯回了句“好的”，放下手里的工作，去了同一楼层的会议室。

“关沉现在已经被重新羁押，这几天来，我们已经对其进行了几次审讯，但效果并不理想，关沉并不愿意透露赫大系统破坏案的任何真相。”办案的警员苦恼地说道。

“或许……我们可以对其进行测谎。”一位上了年纪的警员提议。

“没错，可以试试。”有人附和道，“最新的测谎技术可以对受审者造成极大的压迫感，至少我们可以先击溃关沉的心理防线。人在紧张状态下，是很容易露出马脚的。”

沈庭柯听得眉头一跳，忽然想起箔星此时的测谎技术仍不够成熟，有可能会使受审者受到不可逆的伤害，在原来的时间线里，几年之后这项技术就会被证明是伪科学而淘汰。

他不允许关沉受到这样的对待。

“不！我不同意！”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外聘顾问。

“沈顾问，为什么不同意呢？”有位警员忽然说话，“我看您此前对关沉的情况很是关注，难道您……认识这位嫌疑人吗？”

沈庭柯抬眼，发现说话的人是刚刚在茶水间遇到的警员之一。

“不，我们不认识。”沈庭柯皱了皱眉，说出违心的话，“我是说……如果一定要对嫌疑人进行测谎的话，我……我来。”


48 留住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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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提议，他只是觉得那些精密仪器被连接到关沉身上的时候，关沉或许会怕。

在这里人人都觉得关沉是个怪物，但在沈庭柯确信那孩子傻到了极致，属于冷了痛了都不会跟人示弱的那种。

事实上如果测谎过程中真的有意外出现，沈庭柯什么也做不了，或许他只是暂时地忘记了席砚的忠告，遵从自己的内心想见关沉一面。

可说出口的话不能再收回，上级同意了他的请求，命令沈庭柯三天之后到羁押关沉的警局报道。

沈庭柯魂不守舍地过了三天，终于在警局的讯问室里见到了关沉。

关沉穿着囚服，个子比身边忙碌着的警员都要高，身形偏瘦，脸上的神色很冷峻，眼圈青黑，唇边冒出些青涩的胡茬。当他隔着玻璃看向沈庭柯的时候，眼中久违地有了一些光彩，瞳孔放大，金属环下的手腕在微微颤抖……

沈庭柯的心脏仿佛狠狠地被人揪了一下，他的手在袖子里紧握成拳，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让他微微战栗，同时也加深了眼前画面的真实性。

关沉的目光从未离开沈庭柯，沈庭柯却低下头不敢看他。

他不知道那眼神里是否有怨恨。

但事实上关沉注视着他的目光非常温情，好像在看一件令人沉醉的艺术品。如果沈庭柯细心观察，他会发现其实从很早以前，关沉就这样带着迷恋地注视他了，那眼神与现在相比，只是多了些光明与憧憬，不像现在，满眼都是灰败的疮痍。

关沉在警员的指引下，坦然地坐在实验椅上，任由对方把那些奇怪的东西安装在自己身上。当太阳穴处的圆形仪器贴上鬓角时，关沉脸上露出了疼痛难忍的神色。

那里面的电磁波会影响他。

沈庭柯的手掌贴上玻璃，担忧地向里张望，转身看了一眼上级的脸色，试探着问他：“我能不能……亲自安装那些仪器？”

“可以。”那位留着大胡子的欧洲籍警察很好说话，“如果沈顾问也对这项最新成果感兴趣的话。”

沈庭柯默不作声，转过头推门而入的时候咬紧了牙关。

当得知要被用在关沉身上时，没有人比他更恨这项最新成果。

沈庭柯一步一步地靠近关沉，每走一步他的心跳便快一分，他强迫自己看关沉的脸，心里有个声音严厉地指责自己：“看，你没有保护好他，你让他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来吧……”沈庭柯对关沉身边的警员说道。

“哦，好的。那我在外面指导您。”警员笑了笑，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沈庭柯，如释重负地走出了房间。

沈庭柯接过，在原地站了片刻之后，听到自己的耳机里传来指令：“把那个仪器夹在他手上。”

沈庭柯在关沉脚边蹲下，轻轻地握住他的手，理了理指夹后缀着的线路，颤抖着手把他夹在关沉的食指上，

关沉看着他，忽然淡淡地笑了一下：“你是代表他们来审讯我的吗？”

沈庭柯没有说话，鼻头发酸，眼底不知不觉泛起泪光。

“哭什么……”关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神追随着沈庭柯的动作，说出口的话让沈庭柯的心如坠冰窖，“你也不相信我，是吗？”

在关沉眼里，沈庭柯给他安装测谎仪，正如同在给他上刑。

明明沈庭柯想要从他口中知道什么，问就好了。

沈庭柯不问，就是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接下来呢？”

沈庭柯起身，一滴眼泪落在关沉挽起袖子的手臂上，烫得关沉缩了缩手。

“白色的那根，在胸口。”耳机里的声音说。

沈庭柯按照指示，找到了那根白色的线，背对着玻璃窗外的人，站在关沉分开的两腿之间，俯下身解他胸前的纽扣。

关沉的锁骨露了出来，接着是附着一层薄薄肌肉的胸口。

沈庭柯的手指按在上面，引得关沉一阵轻微的战栗。

他把那根白色的线也连在关沉身上。

“说话，沈庭柯……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关沉微微仰起头，嘴唇很快就能碰到沈庭柯的额头。

即使到了这一刻，关沉也还是想亲吻沈庭柯。

沈庭柯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泪水已经夺眶而出，他直视着关沉，用通红的眼眶和眼神来传达那些说不出口的话，他想让关沉理解他。

“然后呢？”沈庭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耳机那头的人说。

“然后……系上椅子后那条绑带。”

沈庭柯俯下身，伸手环住关沉的腰，把压在他身后的绑带拿出来，姿势亲密地宛如一个拥抱。

关沉在他的怀抱里发着抖，沈庭柯离开时，在外面的人看不见的角度，抬起手摸了关沉的脸。

他的目光里充满心疼和悲悯，有一瞬间关沉以为自己看错了，有一瞬间他以为沈庭柯爱他。

“什么意思？给我的施舍，是吗……”

沈庭柯摇了摇头，始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看到那个架子上灰色的盒子了吗？里面有一只注射器……”耳机里的声音又响起，“静脉注射。”

沈庭柯的沉默让关沉感到绝望，他的眼神冷下来，呼吸都变得冰凉。

当针头碰到关沉的手臂时，沈庭柯犹豫了好久，却没敢扎下去。

“扎呀……”关沉冷笑着，对沈庭柯说，“最好里面的是毒药，然后让我死在你手里……”

沈庭柯脸色苍白，痛苦地闭了闭眼，针头嵌进关沉的皮肤。

忽然，一双手覆上沈庭柯的手背，用力地压下去，把那截针头推到皮肤更深的地方，一串血珠渗出来。

“关沉！你干什么……”沈庭柯惊恐地看向关沉。

关沉也在看着他，双眼赤红。

“沈庭柯……不用测了，我对你说的都是真话……”关沉的声音喑哑痛苦，他对沈庭柯说，“尤其是我爱你这句。”

戴着金属环的手扣住沈庭柯的脖颈，手臂用力地把他单薄的脊背压进怀里，关沉吻上了他的唇，像是宣泄一般撕咬着，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关沉的气味包裹住沈庭柯，他的手挡在关沉胸口，却没有推拒的力气，也挣脱不得。

关沉不愿意松开他，他像只野蛮的兽，喜欢把自己的猎物牢牢嵌在怀里。

玻璃窗外的人显然发现了房间内的异动，一时不知如何反应，惊慌失措地对视了一眼。

“他……他袭击了沈顾问！快去叫别的警员！手环……手环上的电流……左边……”

耳机里传来嘈杂的声音，把沈庭柯从一瞬间的失神中捞回来。

“可是开启电流也会伤到沈顾问！”

关沉听不到沈庭柯耳机里的动静，他的手掐着沈庭柯的下巴，单薄的骨肉几乎被掐出淤青，是很凶很凶的吻法。

沈庭柯的呼吸被剥夺，视线也被眼泪浸湿变得模糊。他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忘记了答应席砚的全部要求，也忘记了自己是联盟的顾问……

如果可以，沈庭柯愿意当一个单纯地爱着关沉的人。

他们不能分开，就像电流会蔓延到他们全身，绝望也会拖着他们走向深渊。

沈庭柯的手慢慢攀上关沉的肩膀，他仰起头，主动地献上自己的双唇，配合关沉的动作……

关沉睁开眼睛，脊背僵直了片刻。

“沈庭柯在回吻……”

这个念头让他的大脑空白一片。

“什么意思……”

关沉稍微松开他，喘息着，看到沈庭柯泪眼朦胧地对他笑了一下，眉头微蹙，唇角红肿渗出血珠。他的手搭在关沉后颈处，轻柔的动作好像在安抚一头受伤的小兽。

沈庭柯再次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主动贴上关沉的唇，这种温驯柔软俘获了关沉的心，让他所有的极端情绪都归于平静，近乎呆滞地感受着唇瓣上的触感。

就像燎原的大火熄灭，一片羽毛落在心头，关沉从来没有过这种被珍视的感觉……

尖锐的警报声响起，他们却都像没听到一样。直到讯问室的门被推开，三四个警员破门而入，有人拉住关沉，有人握住沈庭柯的手臂。

“老实点！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们被强行分开，关沉从一场美梦中醒来，怀抱一瞬间空了。

沈庭柯挣扎着被带出门，在一片混乱声中向关沉承诺：“等我……我会救你……”

关沉笑沈庭柯好傻，他从来都不知道，沈庭柯爱他就是救他。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关沉脸色苍白地笑起来，手臂和脚腕上渐渐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手环和脚环起了作用。很快，他的表情变得扭曲、狰狞可怕，身体不断地抽搐着。

关沉皱着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失去知觉，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即使这样，他仍然觉得，这是他出生以来最高兴的一天。

沈庭柯被带出讯问室的时候，才逐渐冷静下来，这些天来高强度的工作环境透支着他的健康，他的体质明显无法适应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脸上的泪痕未干，靠在墙壁上大口地呼吸着。

那位大胡子的警官现在对他可不算和蔼，睁圆了眼睛怒视着他。

“你这个狡猾的老鼠！你们早就认识对不对？混进我们的队伍里究竟有何居心……”

大胡子走过来，一把扯下沈庭柯戴在胸前的工作证，愤怒地扔在他脸上。

沈庭柯闭了闭眼，工作证的塑料壳戳在他眼皮上，留下浅浅一道印迹。

他并不觉得羞愧，只感觉头脑一阵阵发晕。

“我保证，你会因为隐瞒实情受到惩罚，我们联盟的沈、顾、问……”

沈庭柯觉得大胡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视线边缘也在不断地褪色，他靠着墙壁勉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然后在他说完这句话时，双腿发软，意识模糊地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我终于写到这了，我想写这好久了，说实话最开始构思这篇文的时候脑子里就是这个画面hhhhhhh……】


49 病房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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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沈庭柯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段燃眼圈红红的，趴在床边的扶手上看着他。

“沈哥……”一见沈庭柯醒来，段燃嘴一瘪，一副泫然欲泣地样子，看得沈庭柯心酸。

沈庭柯笑了笑，温声安慰段燃：“这孩子，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吗……”

说是没事，嗓子哑得快要冒烟了似的，段燃连忙扶着他坐起来，倒水给他喝。

沈庭柯喝了点水，才想起来自己晕倒是怎么一回事。

“段燃，你怎么在这？”沈庭柯问。

“你晕倒之后警局的人应该是翻了你的通讯记录，我不是刚好给你发过通讯嘛，他们可能是看到了这个，就联系了我。”段燃伸手握住沈庭柯的手臂，一脸担忧地说，“沈哥，你要注意身体呀，我真的很害怕你是因为给我捐骨髓才……”

“不是。”沈庭柯摇了摇头，还是感觉很累，和段燃说话都没什么力气，“别瞎想，我手术前咨询过的，捐骨髓能有什么副作用……”

段燃皱了皱眉，低下头，眼里又是一汪水。

沈庭柯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心想这孩子乖是很乖，但就是太软弱爱哭了，如果哪天他离开了箔星，段燃怕是跟关沉一样让他放心不下。

“我之前听说沉哥他……他被抓了……”段燃吞吞吐吐地说，“沈哥，你说沉哥他……不会做那种事，对吧？”

沈庭柯有点愣住了，他能听出段燃语气里的试探。

“段燃，难道连你也不相信他吗？”

“沈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段燃连忙摆摆手，“我只是有点担心……你现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觉得沉哥既然是清白的，就一定会没事。”

沈庭柯点了点头，想对段燃笑一笑，却怎么也挤不出笑容。

说实话，就现在掌握的那些证据，关沉的处境完全可以用“危机四伏”来形容。只是段燃不明白，有时候“清白”可不意味着能够全身而退。

沈庭柯隐约感觉到，他们面临着一个强大的对手，而这个对手，跟十几年后的“猎鹰”绝对脱不了干系。

“段燃，我想让你帮我做件事……”沈庭柯想了想，对段燃说，“能不能去我家一趟，带我的电脑过来，顺便把337也带来吧，我怕他哪天充不了电紧急休眠，回头又亏电。”

“当然没问题。”段燃点了点头，眼里的神色很诚恳，“你就放心休息吧，要什么都跟我说就好了，一定给你拿过来。”

沈庭柯笑着伸手揉了揉段燃的头发，说了句“乖孩子”。

没想到段燃前脚走，过了几分钟，席砚后脚就来了。

年轻帅气的总裁一身高定西服，依旧是那么一丝不苟的精英做派，只是走进病房时脸色却不怎么好看，无形中增加了几分压迫感。

“……你来啦。”沈庭柯勾起唇角笑了笑，故作轻松地看着席砚。

席砚大步走到他面前，脱下外套搭在病床边的椅背上，坐下来，努力平复心里憋着的火气。

“沈庭柯，你长本事了是吧？”席砚无奈地看着他，质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一轮到关沉的事情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前途不想要了吗？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件事的后果！”

“对、对不起……我确实给你添麻烦了。”沈庭柯低下头，手纠结地握住了被角，脸色苍白，看起来非常可怜。

席砚真就被他气糊涂了，冷冷地瞪着面前的人，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渐渐地，随着理智回笼，眼底有了些失落和伤心的神色。

“算了，喜欢上你算我倒霉……”席砚苦笑着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不知道，你们在审讯室里干了些什么？”

沈庭柯瞬间愣住了，不知所措地抬起头，看了席砚一眼，又窘迫地收回目光。

半晌之后，他轻声说：“席砚，我……我真的很抱歉……”

席砚身体微微前倾，用了点力气抓住沈庭柯病号服的衣领，把人拉到自己面前，认真地说：“你听好了，沈庭柯。既然你心里有人了，我也没必要上赶着往你这里凑。本来让你做联盟的外聘顾问，一开始也是为了锦程的发展，让你进调查组，我承认我也有私心。所以这笔账，我不跟你算，后续的处罚，锦程来背……”

沈庭柯抬起头，偷偷看了席砚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道歉：“真的抱歉……”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席砚气不过地说，“听好了，沈庭柯，这是你自己选的。以后在我席砚这里，你永远不会再有特殊优待了，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说罢，席砚松开他。

沈庭柯难过地叹了口气，半晌之后才试探着问：“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席砚转过头，烦躁地理了理领带，说：“……你随便。”

两人说了几句话，没注意到段燃已经带着337和沈庭柯的电脑走到了病房门口。

段燃抬手敲了敲门，沈庭柯向外张望了一眼，席砚就去开门。

打开门，他看到一个苍白瘦弱的男孩怯生生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惊讶，张口想说点什么，结果生把自己给急卡壳了。

席砚皱了皱眉，主动开口：“……你好？”

“你好，席、席先生，我是段燃，我们见过的，你……你还记得我吗？”段燃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肩膀上落着337，眼睛睁得圆圆的，看起来傻透了。

“嗯……”席砚愣了片刻，不过作为一个商人，他很擅长应付这种尴尬的场合，“记得的，你是沈庭柯的朋友吧，快进来。”

因为这个虚假的答案，段燃的眼神里有了些光彩，开开心心地跟着席砚走进病房。

“过来坐，段燃……”

段燃坐下，沈庭柯跟他道了谢，顺手把电脑接过来，337也非常自觉地飞到沈庭柯手边。

“这么快就拿回来了？你路上很辛苦吧。”

“没有，今天碰巧没有堵车。”

两人正说着话，席砚看了沈庭柯一眼，伸手拿自己的外套：“你身体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就先走了，公司还有事。”

“等一下……”沈庭柯抬起头，忽然说：“能不能……帮我送送段燃，他跟你顺路。”

席砚的目光落在段燃身上，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小东西居然有些雀跃，简直莫名其妙。

“你一个人可以吗？”席砚问沈庭柯。

“可以。”

“算了，你别动，待会我叫司机接你回去。”

段燃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们俩，就像一只乖巧等人领养的小狗。

席砚跟他对视，客气地笑了笑：“走吧，这位……段燃同学。”

段燃快步跟在他身后，和席砚一起下楼，到停车场拿车。

上了车之后席砚就没有再跟他说话了。

主要是，席砚也不知道跟这样一个病病歪歪的小孩有什么共同话题。他最近心烦得很，刚刚失恋还要应付公司一大摊子事儿，再圆滑的人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段燃想了半天，吞吞吐吐地开口寻找话题。

“席、席先生，我上次参加过一个慈善晚宴，开幕致辞的是……你。”

席砚开车的时候身子坐得很端正，目视前方，嘴角平直，衬衫袖口被他挽到一半，露出一截手臂，一丝不苟之中透着些慵懒的气息，反而平添几分魅力。

“哦，是有这么回事……”席砚想了想，又问，“你也参加了晚宴？跟谁一起来的？”

“跟……”段燃想了想，才明白席砚问的是什么意思，“我父亲是段佳明。”

“段总。”席砚笑了笑，“我认识的，没想到你居然是他家公子。”

段燃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嘴角慢慢地落下去，他不太喜欢席砚跟他聊的这个话题。而且今天的席砚也跟他第一次见时很不一样。

“我还见到了您的弟弟。”段燃努力地寻找话题，“他……他是个很优秀的人吧？在赫大……读书的话。”

席砚似乎稍微有了些兴致，转过头看了段燃一眼：“你还认识席墨？”

“对！是席墨先生。”

“你可以叫他学长，他年龄不比你大太多。”

“喔……”

谈话间，车已经开到了段燃家小区门口，段燃颇有点恋恋不舍地跟席砚道别，下了车后又折返回来。

“席先生，能不能……给我一个您的联系方式？”

席砚有点奇怪地打量着这个男孩，不知道对方心里在盘算什么。但他对段佳明的观感向来不好，于是对他家这个儿子，也有点怀疑。

席砚把车窗完全摇下来，对段燃笑了笑，“我想知道，你要我的联系方式做什么？”

段燃被他这么一问，反而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

“我……我只是觉得席先生很优秀……”段燃磕磕巴巴地说，“有些问题想……请教。”

席砚有点失去耐心了，但他不是那种什么都摆在明面上说的人，于是从车上拿了张名片，递给段燃。

段燃非常感激地收好，说了句谢谢，忽然间想起什么似的，问他：“可以再给我一张吗？”

席砚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于是又抽了一张给他。

段燃接过，从自己身上摸出一支笔，犹豫了一下，在名片背面认真地写好自己的联系方式，还给他。

席砚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还是接过了那张卡片。

“席先生，再见。”

“再见。”

席砚说着，摇上车窗，发动车子。

写着段燃联系方式的卡片无意中落在了座椅夹缝里，此后席砚也忘了这件事。


50 寻找席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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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柯回到家，打开门的那一瞬间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情不免有些失落。

他走进来脱掉外套，回头看了一眼凌乱的客厅，发现沙发靠垫随意地丢在地毯上，桌子上没吃完的外卖盒还来不及收，玻璃杯里的水不知是多久之前倒的，凉透了。

沈庭柯放337去充电，自己则解开衬衫袖口处的纽扣，简单地打扫了一下客厅，然后打开冰箱看有没有东西可以吃。

他忘了，冰箱已经很久没清理了。

里面塞着的各种蔬菜，从超市买回来之后沈庭柯就再没碰过，一来是他的厨艺实在不敢恭维，二来上班时太忙也没有时间自己开火。

沈庭柯叹了口气，心想今天终于有时间了。

他把坏掉的菜都拿出来扔掉，最后翻出一袋速冻水饺，勉强可以当做今天的晚餐。

沈庭柯开火烧水煮饺子，笨手笨脚地把厨房地面打湿弄脏，看着一片狼藉，想起关沉在时三令五申不允许他进厨房的画面。

在等水开的这段时间里，沈庭柯靠在桌面边，微微低下头发呆。

他是偏瘦的体型，肩膀很薄，后颈处的线条很流畅地延伸到衣领之中，整个人看上去脆弱又敏感。他睫毛很长，低垂着眼帘时总是能盖住他眼底的一切情绪。

沈庭柯本不是一个擅长悲观的人，但即使这样，此时此刻的他，无论在多么迟钝的人眼里，也透着一种浓而厚重的、化不开的悲伤。

就像海上大雾弥漫，沈庭柯只是一只孤单的帆船。不知何时起，在这个陌生的星球和世界里，关沉成了沈庭柯的船帆。

337从卧室里飞出来，来到沈庭柯面前。

沈庭柯转过身，屈起指节在眼睑下方抹了一把，说话的鼻音浓重：“又怎么了？”

337在他头顶上方飞来飞去，转了一圈又落下，飞到与他视线齐平的位置，下达自己的判定：“您的情绪很不稳定，如果长期处于这种情绪之中，可能会损害身体健康。”

沈庭柯没说话，正巧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泡，沈庭柯把桌上的速冻水饺包装袋打开，倒进锅里，溅起的水花烫到手指。

沈庭柯毫不在意，好像不知道疼似的，开玩笑问337：“你要不要来点？”

337很严肃地回答：“337是机器人，不需要吃饭。”

“对啊……你是机器人。”沈庭柯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又说，“你不明白，人类很难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话痨337很久没有说话，好像程序运行到一半被卡住了似的。

“人类真是一种复杂的生物。”

沈庭柯被337的发言震撼到，问他：“你还知道人类复杂呢？”

“知道啊，比如您之前明明很思念关沉，但您却从来没有对他表达过。”337顿了顿，又说，“这难道就是你们人类的文学作品里所描绘的‘口是心非’吗？”

沈庭柯抬起眼，平静地注视着337：“嗯，你说的很对。”

“那如果人类少一些口是心非，是不是日子会变得容易很多？”337又问。

“不一定……有时候口是心非，是因为害怕未知。但谁又能知道，已知的痛苦和未知的痛苦，哪种更可悲，更可怕。或许怎么选都一样吧，生活就是这么让人……惶惶不可终日。”

337听不明白了，只好说：“那么，337祝愿您可以免于痛苦。”

沈庭柯笑了笑，也不想解释，把饺子捞出来端到了客厅里，吃了两口就没心情了。

他把电脑打开，反复播放从安全部拷贝回来的那段录像。

事实上他这些天已经看了很多遍，虽然没有实验室内的录像，这段实验楼楼道内的录像作为指控关沉的证据，同样没有什么瑕疵。

晚上七点钟左右，关沉、席墨和周晓志三个人来到实验室，期间周晓志出来上了两次厕所，直到凌晨三点，席墨带着周晓志，走出实验室门……

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沈庭柯默默地关掉电脑，看了一眼时间，拨了席砚的通讯。

席砚似乎很忙，过了很久才接通。

“喂？”通讯器对面的人声音很冷淡。

“总裁……我是沈庭柯。”

“嗯，你有什么事吗？”

“我……能不能见你弟弟一面？”

席砚那边没了动静，隔了好久才说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你为什么想见他？”

“我……我有些问题想问问他。”沈庭柯略带些迟疑地回答。

“关于关沉吗？”

沈庭柯犹豫着说：“……是。”

席砚那头久久没有说话，沈庭柯静静地等待着，好像是在等席砚对自己的审判。

“不行。”席砚绝情地对他说，“沈庭柯，你用脑子好好想想，那是我亲弟弟，你不能仗着……仗着我喜欢过你，就提这么过分的要求吧！”

沈庭柯咬了咬下唇，他也觉得自己这个要求很过分。

“我……我很抱歉，但我只是想了解这件事的实情，因为这可能是关沉最后的机会……”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席砚冷冷地打断他，“难道你还怀疑我弟弟作伪证吗？关沉的人生凭什么要席墨来负责？我告诉你，我父母已经给席墨办了休学，他很快就要回蓝星了，你也别去学校找他，我们席家不想再跟那个关沉染上半点关系……”

“对、对不起……”沈庭柯又向席砚道了一次歉。

席砚那头不留半分情面，迅速挂断了通讯。

某种程度上，席砚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别的所有事情对他而言都有可商洽的余地，可一旦涉及到家人，席砚一定寸步不让。

沈庭柯有点后悔这样贸然地拨打了席砚的通讯，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对不起席砚了，确实没有立场去提这样的要求。他叹了口气，从玄关处拿了件外套披在肩头，走到窗边。

记得联盟入学考前，他曾和关沉就是站在这扇窗前聊天，那时候男孩眼里充满了光亮，沈庭柯也坚信关沉的人生此后必定一片坦途……

沈庭柯转过头，窗口的微风吹动他的发丝，他仿佛又看到关沉站在自己身边，手里攥着那条字母“K”的幸运项链，眼角眉梢挂着淡淡的笑意，口是心非地对他说不信这个，这个不灵……

“关沉，我真的好想你……”沈庭柯喃喃自语道。

恍惚间门铃声响起，沈庭柯的思绪被拉回现实，他整理了一下情绪，走过去开门。谁知门外站着的，居然是段燃。

段燃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抱着书包，一双小鹿似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沈庭柯：“沈哥……能在你这里住一晚吗？我……我家里人吵架。”

沈庭柯叹了口气，同情地看着段燃，心想段佳明何莉莉夫妻俩怎么就是不消停呢。

“快进来吧，外面冷。”

段燃从善如流地接过沈庭柯从鞋架上拿给他的拖鞋，换好，在沙发上坐下。

“吃了吗？”沈庭柯问，“我这里还剩点速冻饺子，你要没吃给你煮一点？”

段燃摇了摇头：“沈哥，我吃过了。我突然来会不会打扰到你啊？”

“不会。”沈庭柯弯下腰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你来之前我一个人反而觉得冷清。”

段燃叹了口气，又问沈庭柯：“沉哥怎么样啊……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难说。”沈庭柯想了想，对段燃解释道，“你沉哥的案子，最棘手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两个同学都站出来指认他。”

段燃皱了皱眉：“指认？怎么能红口白牙污蔑人呢！他们是不是收了什么人的好处？”

沈庭柯笑了笑：“段燃……有些事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我也在试图联系这两个同学，只是他们的家人……似乎不太同意。”

段燃想了想，提议道：“沈哥，我之前认识了一个赫大的学长，碰巧跟沉哥是一个专业的，他或许能知道那两个人的联系方式，要不，我们问问他……”

沈庭柯有点好奇，段燃居然认识赫大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请你帮我联系一下这位同学吗？”

话音刚落，段燃就拿出通讯器开始翻。

“你能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吗？”沈庭柯又问。

段燃头也不抬地回答：“他叫席墨，是那位席砚先生的弟弟，人很好的。”

沈庭柯张了张嘴，愣了两秒钟，忽然猛地抓住段燃的肩膀：“段燃，我要找的人就是席墨！”

段燃也跟着他张大嘴巴，“啊”了一声，似乎不敢相信天下还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这……这怎么会……我、我现在就帮你约他出来！”

说着，段燃已经开始拨对方的通讯号码了。

忙音响了两声之后，通讯被人接通了。

干净澄澈的嗓音带着笑意，席墨在电话那头对段燃说：“你好，你是……段燃吗？”

段燃双手握着通讯器，开了免提，在沈庭柯的注视下，鼓起勇气开口说话。

“你好，席墨学长，我是段燃。”

席墨那头笑了笑：“……你居然先打电话过来了。”

段燃并不知道对方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没有回答，直接问他：“那……席墨学长，我们明天可以见个面吗？”


【作者有话说：别急哦～沉子预计两章以内就能给放出来！】


51 猎鹰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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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燃把见面的地点约在了赫大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那里平时的客流量很多，但好在他们约的时间是周一下午，错过了高峰期，因此还算安静。段燃跟沈庭柯一起去了那里，坐着等着席墨出现。

出乎意料的是，比起席砚，席墨简直好说话太多。

三点钟，一个穿着灰色卫衣和运动裤的男生准时出现在街角，一眼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段燃，他走过去停在店外，敲了敲橱窗玻璃。

段燃转过头去，看到席墨正站在那里对他笑，穿着打扮跟那次在晚宴上遇到时完全不同。如果那时的席墨像清冷贵公子，那现在这个就完全是邻家大男孩那款了。

段燃勾起唇角，也对他笑了笑，示意他从正门进来。

席墨点点头，消失在橱窗外。等他走进来的时候，才看到段燃的座位对面，还坐着沈庭柯。

“沈老师？”席墨笑了笑，好像很意外，“您怎么也在这？你跟段燃……认识？”

段燃站起来，急匆匆地上前一步，拽住席墨的袖口，仿佛怕他跑了似的。

“学、学长……”段燃紧张兮兮地拉着席墨坐下，“是这样的……其实今天不是我要约你，是沈哥……”

席墨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失落，但还是笑了笑安抚段燃道：“别着急，你慢慢说，我又不能吃了你。”

“席墨同学，是这样的……”沈庭柯适时地打断他们，成功地把席墨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我之前在贵校任职，不过后来调任到了联盟机构。”

席墨笑的时候很爽朗，看上去没有什么心眼，单纯又可靠。

“我知道的，沈老师，真是非常遗憾……只是，您跟我说这些是为什么呢？”

沈庭柯笑了笑，继续说：“我今天……是想问一些关于关沉的问题。”

席墨看向沈庭柯，眼神中有些怀疑，随后视线又落在段燃脸上。

段燃睁着一双小鹿眼看着席墨，眉头微蹙，显得有点可怜。

“所以您就以段燃的名义约我出来？”席墨的神色变了变，看向沈庭柯的眼神居然跟席砚有些相似，敏锐极了，“我记得联盟曾经忠告过我的，不要对任何‘案外人’透露消息。”

席墨把“案外人”三个字咬得很重，说明他心里非常清楚沈庭柯并不是以联盟工作人员的身份来问话。

沈庭柯有点惭愧，通过段燃骗席墨出来，确实不是很合适，但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可是席墨，我就问你一句，你认为那些事真的是关沉做的吗？”沈庭柯直勾勾地盯着席墨，锐利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席墨，洞察他内心深处的一切秘密。

席墨的态度终于有些松动，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学长……”一旁的段燃对席墨说，“沉哥其实是个很好的人，我听沈哥说你是他的室友，那你应该比别的普通同学都了解他一点吧？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相信沉哥不会那样做……”

席墨犹豫了片刻，重新抬起头，看向沈庭柯。

“好吧，你们问吧，我告诉你们实话。”

……

两天后，C市中心医院，手里捧着值班日志的护士小姐急匆匆地跑出病房，到护士台取药，两位穿白大褂的医生朝着她的方向快步走过来。

“108号床的病人怎么样？”医生戴上口罩，边走边问。

护士小姐从护士台里走出来，脚步匆匆地跟在医生身边：“刚刚我在查房的时候，发现病人有苏醒的迹象，我试着叫他的名字，病人的反应也比较大。”

医生点点头，伸手推开病房的门。

病床上躺着一个留着金色长发的男人，面容俊美，轮廓深邃，长时间的昏迷显然没有损伤他的外貌。

医生低下头，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醒醒，米勒先生，您是否能听到我说话？”

米勒的睫毛颤了颤，身体也跟着微微地抽搐着，间隔里几秒钟，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妖冶的、浅蓝色的瞳，让医生和护士都失语了一瞬间……

米勒苏醒后的几天里，恢复得不错，现在已经能够面不改色地跟病房里的护士小姐开玩笑了。但说来他的身体尚且虚弱，联盟警方本着人道主义的原则，并没有急于对他进行应有的询问。

直到某天下午，沈庭柯推开了米勒病房的那扇门。

沈庭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外套，怀里抱着一束花站在门口，整个人显得既清瘦又挺拔，他的双眼过于通透清澈，嘴角平直，没有表情的时候仿佛在注视着你，又仿佛透过你，看向了你身后的影子。

米勒当时有些慵懒地靠在床头，被子只盖到了腰间，金色的长发披散着，肤色白皙，嘴唇也苍白，狭长的凤眼端详了沈庭柯片刻，忽然笑了。

“欢迎啊……沈老师？没想到你会在警方之前来见我。”

沈庭柯没有回答他，慢慢地走过去，把那束花放到了米勒病床边的柜子上，低头整理着花叶。

片刻之后，他在米勒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直视着对方：“米勒先生。”

米勒挑了挑眉，脸上挂着笑容，很期待沈庭柯接下来对他说的话。

“您是蓝星皇家理工学院，安德森教授的学生吧？”沈庭柯的语气很平静，虽然是个问句，但显然在陈述事实，“安德森教授真是一位伟大的科学家啊！他在人类脑科学领域所做的研究，恐怕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创举了……如果成功的话，改变人类的记忆，将会变成可能。”

米勒闻言，眼中似乎有些转瞬即逝的惊讶，眼底的笑意渐渐消失。

“你想说什么呢？既然已经查到了这些，想必您也知道，我跟我这位导师的关系，不太好吧……”

何止是不太好。沈庭柯调查了米勒在蓝星时的一些记录，发现面前这位米勒先生和他那位声名显赫的导师，还真是有一段禁断不可言说的难堪过往……

“抱歉，对您的过去无意冒犯。只是，您用安德森教授的研究成果清洗并虚构席墨和周晓志的记忆，破坏赫大的系统，再嫁祸给关沉，究竟有什么目的？”沈庭柯的眼神冷了下来，把手放在风衣口袋里，摸索到提前准备好的那支录音笔，录音按钮闪烁着，早在进门之前就被打开了。

“不不不……你搞错了，沈老师。恕我直言，你所追捧的这位教授只是个虚有其表的废物罢了，你所谓的研究成果，只不过是我的一些小把戏，而他，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米勒笑了笑，低头把玩绕在指尖的一缕长发。

“至于关沉……”米勒顿了顿，又说，“我只是觉得他很有意思……你说，难道他和我不像吗？我们的未来明明有无限种可能，却偏偏被一些俗套的东西束缚住，情愿去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也不愿意做那个主宰世界的人。”

“可这不是你污蔑关沉人格的理由。”沈庭柯的双手渐渐收紧，语气中透露出对米勒的恨意，“他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有什么该不该的呢？我只是告诉他一些事实，这个丑陋世界的真相就是——没有人会爱这样的我们。”米勒近乎疯魔地笑起来，“你知道的吧……作为那孩子的老师，他的天赋有多可怕！”

“你错了。”沈庭柯静静地看着米勒，一字一顿地对他说，“……我比任何人都爱他。”

米勒看着沈庭柯，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觉得眼前这个人荒谬无比，可随后，他又觉得十分无趣。

“可真无聊啊……整天把情情爱爱挂在嘴上的俗人。”

沈庭柯微微坐直了身子，看向米勒：“所以你承认了吗？箔星频发的网络系统破坏案、银行系统失窃案……以及赫尔南德斯大学机密失窃案的始作俑者，都是你。”

“如果你想让我承认的话，那我如你所愿。”米勒笑了笑，“只不过，一来你找不到任何证据，二来……沈老师套话的技巧也太差了吧。”

沈庭柯愣了一下，风衣口袋里的手下意识地握住那只录音笔。

米勒在他的注视下站了起来，走下床，双手按在座椅的两侧，俯身困住沈庭柯。

“沈老师，你这样的小把戏，骗小孩都未必会成功……你以为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活着把口袋里的小东西从这里带出去吗？”

“这是在医院……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沈庭柯微笑着抬起头，跟米勒对峙，“我不怕。”

米勒笑起来，伸手抚上沈庭柯的脸颊，顺着下颌角的线条，带起一阵凉丝丝的触感，就像一条蜿蜒爬行的蛇，最终在沈庭柯白皙的脖颈处停下，宽大病号服的袖口里亮出一截刀片，抵在沈庭柯喉结处。

“现在呢？”米勒笑眯眯地问他，“有没有感觉到自己在发抖？”

沈庭柯的睫毛颤抖着，抵着他脖子的刀刃很锋利，很快就磨破了皮肤，鲜红色的血液顺着刀刃滑下……

“亲爱的……作为一只兔子，你得乖一点，不小心被‘猎鹰’划破了喉管，关沉可是会很伤心的。”


【作者有话说：加更完毕！】


52 带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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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米勒说出“猎鹰”两个字时，沈庭柯几乎毫不意外。

他没有猜错，米勒就是“猎鹰”集团的头目。在原来的时间线里，段燃死后，关沉会彻底地被这个世界抛弃，关志鹏不会爱他，更没有人会善待他。

沈庭柯无法想象，他是怎样在泥泞里挣扎着活下去，然后再一步步走入另一个陷阱，被米勒蛊惑、诱骗或者控制……

沈庭柯眯起眼睛，打量了米勒片刻，勾起唇角，挑衅一般地说：”怕啊……我当然怕，我怕你这刀刃太薄，一次杀不死我。”

“死到临头还嘴硬。”米勒皱了皱眉，手上又用了些力气，一把揪住沈庭柯的衣领，“沈庭柯，主动把你藏着的东西交给我，我可以让你选一个不太痛苦的死法。”

沈庭柯看着他，笑起来，越笑米勒越觉得焦躁。

“你到底在笑什么？”

“笑你蠢。”沈庭柯的笑意愈发浓烈，“你该不会以为，我什么都没做就敢来套你的话吧？”

“什么意思！”米勒愤怒地看着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或许他真的被关沉和沈庭柯耍了。

“嘘……”沈庭柯竖起一根食指，放在自己唇边，示意米勒安静，然后他说，“你听，他们来了……”

楼道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脚步声混着人声，米勒很快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沈庭柯！不可能……你怎么会？你怎么敢！”米勒气得面部扭曲，他一把把沈庭柯从座椅上拖起来，从背后抓住了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握着刀片继续抵着他的喉咙，面向病房门。

警察破门而入的瞬间，蓄着大胡子的欧洲籍警官冲锋在前，手中握着枪，瞄准米勒。

“米勒！你涉嫌一起系统破坏案，请配合我们的调查，跟我们回网络安全部接受讯问！”

“席墨和周晓志已经恢复了记忆……放开人质！我劝你不要冲动做傻事！”

门口的警察向米勒喊话，米勒却无动于衷，他挟持着沈庭柯，一步一步退到窗边。

医院的窗台不算太高，窗纱正好坏了被护士小姐拿去修理，米勒和沈庭柯背后是空的，因此他们走到这里时，在场所有的警员都捏了一把汗。

“不可能……”米勒的脸色已经苍白，他不再像刚才那样淡定，眼神中透着惊惶无措，靠在沈庭柯耳边，咬牙切齿地对他说，“你不可能打开他们被封闭的记忆段……”

或许在这个时代的箔星，能够打开封闭记忆段的人还不存在，但如果是十二年后来自蓝星的沈庭，想找回席墨和周晓志的记忆，可不要太容易。

只不过直到那天见到席墨，沈庭柯才确定他们被人清洗了记忆。

颈部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沈庭柯疼的够呛，额头上已经开始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咬牙硬撑着，试图击溃米勒的心理防线：“你以为……只有你能做到吗？可笑，小儿科还把他拿来当个宝！”

米勒咬紧了牙关，抓着沈庭柯肩膀的手渐渐收紧，往后退了一步，对他吼道：“闭嘴！”

沈庭柯皱了皱眉，米勒一动，他就疼得生不如此。

就在这时，警方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关沉缓缓地穿过人群，走到米勒和沈庭柯对面。他身材挺拔，神色冷峻，即使依旧穿着囚服，手腕上仍然戴着金属环扣，也没有半分落魄的感觉。

“关沉……”沈庭柯看到关沉的那一瞬间，眼眶蓦地红了，他颤抖着声音道：“关沉，是你吗……”

关沉近乎贪婪地看着沈庭柯，直到视线缓缓下移到沈庭柯颈间，看到血迹。

“米勒。”关沉的眼神冷下来，移开目光，与米勒对上视线，“放了沈庭柯，如果你的目标是我，我愿意做人质。”

米勒笑起来：“关沉……在你跟我虚与委蛇，最后却脱离掌控的时候，你在我这里就没有任何信用可言了。你想跟我换沈庭柯的命吗？可我现在更喜欢他……我要他陪我去死，你愿意吗？”

关沉藏在袖口下的双手紧握成拳，沈庭柯脖颈上是血红色刺痛了他的双眼，他恨不得米勒下地狱，恨不得生啖其血肉……

“我不愿意。”关沉近乎平静地说，“只要你放了他，即使你要我的命，我也可以答应你。”

沈庭柯难以置信地看着关沉，试图挣脱米勒的手臂：“关沉！你在说什么傻话！”

“真是个好主意。”米勒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完全不理会沈庭柯的挣扎，“我想，你可以很轻易地搞到一把枪。”

关沉没有说话，也没有丝毫犹豫，劈手就去夺身边大胡子警官的枪，大胡子来不及反应，拉扯之间，关沉已经调转枪口指向自己。

大胡子警官被吓了一跳，连忙松手，难以置信地看着关沉：“靠！你疯了吗！”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米勒，你要说话算话。”关沉看向米勒，冷冷地说。

“当然，我是最讲信用的。”米勒歪了歪头，浅蓝色的瞳仁里倒映出狡黠的光芒，“只要你死了，我就放了沈庭柯。”

“不！”沈庭柯拼命地挣扎着，声嘶力竭地哭喊，“关沉，你不要这样！不要……你得好好活着，你死了我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关沉！关沉你听到了吗！把枪放下……”

米勒有点控制不了沈庭柯，但却出人意料地收了一下刀，防止沈庭柯自己伤到自己。

“好好活着。”关沉对沈庭柯笑了笑，眼中透着浓烈的眷恋与爱意，“沈庭柯，我真的……”

在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中，沈庭柯恍惚间明白，关沉没说出口的那三个字，仍旧是他宿命般逃不开也躲不掉的。

我真的很爱你。

关沉闭上眼睛，手指即将扣动扳机。

米勒忽然笑起来，松开手，将沈庭柯推了出去。

电光火石之间，大胡子扑上去，握住关沉拿枪的那只手臂，子弹偏离了射程，击穿了病房的墙壁……

关沉睁开眼，看到沈庭柯跌跌撞撞地向自己跑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他。

“真无聊啊……”米勒看着一屋子的人，笑起来，双手撑着窗台，轻轻一跃，坐在了窗台边沿处，身后是阵阵寒风，他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荡着，有种凌乱又破碎的美感。

“不过……我承认你们的确很相爱。”他看着关沉和沈庭柯说。

米勒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与悲哀。

这么久以来，关沉还是第一次从这个疯子脸上看出悲伤。

“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你们说，是吗？”米勒又笑起来，说话的嗓音如同稚童一般轻松而愉悦。

话音刚落，他的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不好！拉住他！”大胡子警官发号施令，周围的警察都冲了上去。

关沉看到米勒的身影消失在窗口，眼底有些深沉而幽暗的情绪，一只手把沈庭柯往怀里压，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不要回头……”

他对死亡没有什么深刻的感觉，但沈庭柯也许会怕。

片刻之后，大胡子趴在窗口向下张望，发出一声疑惑的感叹：“不可能啊……”

“怎么样老大！这、这可是十八楼啊……”

大胡子身后的年轻警员也上前查看情况，发现楼底空无一人，没有预想中鲜血淋漓的场面。

“不好！我们让他逃跑了……”大胡子变了脸色，立马带人下楼去追。

出乎意料的是，半小时后，所有搜寻的人员全都一无所获，中心医院的整栋大楼里，都不见米勒的身影。

大胡子急得直叹气，他从警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离谱的事情，短短几个小时里，嘴角都起了燎泡。

医院被封锁，关沉和沈庭柯被警员带出房间，坐在楼道里的长椅上等待。

沈庭柯脖子上的伤口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包扎和处理，从刚才惊险的一幕里回过神来，此刻格外依赖关沉，抓着他的袖子不敢撒手。

关沉低下头，担忧地用手摸了摸沈庭柯脖子上的纱布，轻声问：“……疼不疼？”

沈庭柯摇了摇头，恍惚间好像意识到自己比关沉大很多岁，自己才是哥哥，于是心虚地收回手。

“你……你怎么样？”沈庭柯问。

“我没事。”关沉回答道。

“哦……”沈庭柯收回目光，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关沉侧着脸，垂下眼帘，默默地注视着沈庭柯，好像在期待他能说些什么打破这样的僵局。沈庭柯好像一只刚刚探出头的蜗牛，被关沉碰了一下又缩回自己厚重的壳里去了。

沈庭柯一直在思考自己究竟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关沉，他可以毫无负担地在昏睡的关沉面前表达自己的心意，但现在他无法对着清醒的关沉，说出这段时间里自己有多思念……

沉默拉长了时间的刻度，闷得沈庭柯几近窒息。

忽然，坐在他身边的关沉轻轻地叹了口气，侧过身，低下头靠在沈庭柯肩膀上。

沈庭柯转过头看他，发现关沉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关沉嗓音低沉地问他：“哥，我可以回家了吗？”


53 爱意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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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傍晚的时候，沈庭柯把录音笔交给警方，被告知可以回家等消息了。

沈庭柯跟大胡子警官道完别之后，看了关沉一眼，对他说：“走吧。”

关沉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出了医院大楼。

两人拦下一辆出租车，一路无话，十分钟后停在了小区门口。

“关沉……”沈庭柯下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伸手牵住了关沉，好像怕他跑丢，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关沉又不是小学生。

关沉被松开的时候皱了皱眉，但什么都没说，跟着沈庭柯上楼。

沈庭柯打开门，先等关沉进去，自己才跟着进门，把门关上，径直走到玄关脱外套，回过头的时候发现关沉站在身后看着他。

“怎么了？”沈庭柯疑惑地问，“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没事……”关沉摇了摇头，低头换鞋。

沈庭柯愣了一下，忽然发现这种感觉对他们而言已经恍如隔世，好像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又好像一切都没变。

“肚子饿不饿，吃什么？”关沉脱掉外套，轻车熟路地走向厨房，洗手，戴上围裙。

“嗯……要不我们点外卖吧。”沈庭柯心虚地说。

沈庭柯说晚了，关沉已经打开冰箱，看到了里面空空如也的景象。

“所以你这几个月都是吃外卖对付的？”关沉一手扶着冰箱门，看向沈庭柯，眼神中带着些怨念。

“我就是不会做啊……”沈庭柯小声嘟囔着，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怀疑刚才关沉是不是对他翻了个白眼。

关沉无奈地关上冰箱，打开通讯器：“……我买点菜，现在应该还来得及送。”

“直接点外卖吧。”沈庭柯走过去，视线跟关沉对上，却又飞快地移开，“……你今天洗个澡休息一下。”

关沉摇摇头：“别点了，我做就行……”

沈庭柯耳根有点发热，怕被关沉发现异样，转身走了。

关沉看着他别别扭扭的背影，眼底的神色有些复杂，但随即很快收回目光，继续买菜。

沈庭柯坐在沙发上，心烦意乱地打开电视机，把音量调大，企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尴尬。

他期待着关沉先说点什么，但关沉什么都不说，这就足够让他煎熬的了。沈庭柯忍不住胡思乱想，手里拿着遥控器频繁地换台，电视节目一点都没看进去。

直到关沉摘了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坐在他身边。

沈庭柯直勾勾地盯着电视机，感觉到身边沙发下陷的程度，心里猜测着关沉离他有多远，却不敢转头看关沉一眼，自己在跟自己玩一二三木头人。

“沈庭柯……”

终究是关沉先开口。沈庭柯握着遥控器的手收紧，手心里一层薄汗。

“嗯，你说……”沈庭柯说。

“你在尴尬什么呢？”关沉问他。

沈庭柯听出来关沉带着点赌气的性质，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生怕关沉像上次一样气极了转身就走，把他丢在这个空荡荡的屋子里。

“这话我原本不打算说，我想把选择权留给你。”关沉顿了顿，语气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声音低沉，“如果我的爱让你觉得有负担，你也可以选择不要。反正对我来说……能留在你身边，我当个听话的弟弟也没关系。”

沈庭柯愣住了，他仿佛听错了一样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关沉。

关沉看着他，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神充满了受伤和委屈：“但是你能不能……能不能别不要我，也别再把我推开了。我知道这话也许有点矫情，但是……我今天看到米勒拿刀抵着你的脖子，我觉得你怎么看待我……都不重要。”

“关沉……”沈庭柯的鼻尖有点酸，他只叫了关沉的名字，却说不出话。

“我知道这样说可能很矫情……”关沉失落地笑了笑，“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提，你对着我的时候永远不需要有负担，你就当我对你好，都是因为我欠你的，都是为了还你的债……”

沈庭柯难以置信地看着关沉，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手里的遥控器脱手落在沙发上。

“哥……”关沉专注地看着他，一向情绪不外露的男孩红了眼眶。

沈庭柯终于明白为什么关沉以前从来不愿意叫他哥，如今却主动叫了一声又一声……

原来这个称呼代表着这样深刻的含义，就像烙印在关沉心口的疤一样。骄傲不羁、目空一切的男孩最终低下了头颅，把操控一切的权柄交给他的王，摆出最卑微的姿态。

这样的关沉，太懂得如何让沈庭柯心疼了……

关沉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或许是不想让沈庭柯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起身离开了客厅。原来一个人等得太久，当好运真的来临，他也会避之不及，怕自己太贪心，怕自己配不上。

沈庭柯看着他的背影，心痛地无以复加，他闭了闭眼睛，站起来跟了过去。

被从身后抱住的那一瞬间，关沉僵住了身体，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中断。他以为从沈庭柯拒绝他的那天起，他的心永远都不会这样炙热地跳动了，可这个人现在紧紧地抱着他，像是抱紧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关沉，你这个臭小子……”沈庭柯骂了他一声，带着不明显的泣音。他的手攥紧了关沉的衣服，不可抑制地发着抖，“你以为你拿枪指着自己的时候，我是什么感受？我会高兴吗？我会因为摆脱你而感到轻松吗……你觉得审讯室里我为什么亲你？你知不知道……”

关沉冰凉的手掌缓缓覆上沈庭柯的，声音里透露出的情绪复杂而压抑，呼吸犹如一团乱麻，他艰难地问沈庭柯：“你……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明白！”沈庭柯越说越激动起来，“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想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去死！我都不生气，你在这里跟我发什么脾气！我有说过我不要你吗？难道求你回来的……不是我吗？是，你爱我就伟大，我爱你你就看不到……是不是！”

话音刚落，关沉猛然转过身，扣住了沈庭柯的下巴，逼迫他仰起头看着自己。

关沉眼底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掐着沈庭柯下巴的手不由自主地用力，声音低沉喑哑，充满怀疑和不确定：“……你再说一遍？”

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滑落，沈庭柯说：“我说我爱你……”

“关沉，哥也爱你……”

沈庭柯想让关沉明白，无论是哪种身份，他都有被沈庭柯好好地爱着，无论是风光无限，还是满身泥污，他都被人放在心上。

关沉低下头亲吻他的国王。

泪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呼吸交错，难舍难分，关沉发了疯似的汲取沈庭柯身上的温度，好像余生都不愿意再跟他分别一秒。沈庭柯是他年少时光里愿意倾尽一切去换取的宝贝，只能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一个人，打满他的烙印，别人看一眼都是心术不正的觊觎……

两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不知是什么时候一起倒在沙发上，关沉的手臂撑在沈庭柯耳侧，短暂地分开，却又吻了上来。关沉就是这样的，每一次亲吻都要让他觉得痛，好像只有痛才能配得上这份刻骨铭心的感情。

门铃声忽然响起来，沈庭柯的意识终于清晰了那么一秒钟，他推了推关沉的肩膀，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开……开门……”

关沉的眼神阴暗复杂，像是蒙着层雾气，他俯下身留恋般地蹭了蹭沈庭柯的鼻尖，努力地平复呼吸，起身整理衣服去开门。

是配送员送菜过来……

关沉沉默着签了单，看了配送员一眼，吓得对方不禁打了个寒颤，哆嗦着手拿走签收单，逃跑似的离开了。

他关上门，回头看见沈庭柯坐在沙发里，通红着一张脸看着恰好从卧室里飞出来的337。

关沉烦躁地皱了皱眉，差点没记起来家里还有这么个电灯泡。

337见到关沉，欢快地转动着螺旋桨，用幼稚的童声对关沉说：“欢迎回来，关沉先生。”

关沉淡淡地点了下头，拎着几袋菜准备去厨房做饭。

337又说：“人类发生肢体冲突时失去理智相互撕咬的行为，是原始时期遗留下的不良习惯，属于现代文明社会中的退化行为，337不提倡……”

沈庭柯睁圆了眼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关沉则猛地回过头来，伸手握住了半空中的337。

两人对视一眼，都眼神不自然地相互避开。

关沉捉着337走到沈庭柯卧室门口，推开门把小东西丢进去，寒声道：“充电！”

“337剩余电量百分之百，暂不需要补给。”337执着地要飞出来，关沉“啪”地一声把门关上。

终于消停了。

关沉再看沈庭柯，沈庭柯已经裹着沙发上的毯子开始装鸵鸟了，低着头不愿意给关沉眼神。

关沉站在原地，藏在袖口下的手握拳又松开，想了想还是向沈庭柯走过去。

沈庭柯披着被单警惕地看着他。

“头发乱了。”关沉说着，俯下身，顺了顺沈庭柯的头发，离开时又在他头顶落下一个吻。

337说对了一半，爱情或许也会让两个人同时退化成傻瓜。


54 甜美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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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关沉先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沈庭柯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拿好了换洗衣服。

沈庭柯此刻还穿着衬衫长裤，衬衫的纽扣解到第二颗，露出一小段轮廓清晰的锁骨。他皮肤白皙，眼睑下方和嘴唇却都是红彤彤的，关沉一看就能想起他唇瓣的触感，呼吸不由自主快了几分。

沈庭柯不敢跟关沉对视，只好不动声色地避开关沉的目光：“你洗好了？”

关沉低下头轻笑，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庭柯会这么害羞。

“嗯，你也要洗吗？”关沉问他。

“对啊，沾了一身医院的消毒水味……”沈庭柯皱了皱鼻子。

“你脖子上还有伤，要不别洗了。”关沉指了指沈庭柯脖子里缠着的纱布，拉起自己肩头搭着的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靠在墙壁上跟沈庭柯说话，姿态放松且随意。

沈庭柯偷偷抬眼打量他，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别过脸。

“我……我会小心不要碰到水的。”

“我不信。”关沉言简意赅地表达自己的看法。

“你！”沈庭柯有点生气，这小兔崽子真不给人面子，他感觉刚才自己表白的话都白说了，绕开关沉往浴室里走。

“沈庭柯……”关沉笑起来，拉住他的手腕：“别淋浴，我出来的时候给你放好了水，你稍微泡一会就出来，我给你洗头发。”

沈庭柯回过头，就对上关沉带着笑意的眼神，明明是那么沉闷的人，此刻说话却好像在哄他似的，无时无刻不透着宠溺。

沈庭柯眨了眨眼睛，有点陷进关沉的目光里去了。

回过神来，他又有点后怕。他刚刚对关沉说了“爱”，就是触碰了禁果，他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等着他们。

“别发呆了……”关沉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你这样让我有点慌。”

沈庭柯没想到关沉会这样坦诚地表达自己的感受，对他笑了笑算是褒奖，随后走进了浴室。

沈庭柯泡完澡，换好衣服出来，关沉已经烧好了一壶水，正站在客厅里，袖子挽到手肘，往桌上的水盆里面兑热水，他试了试温度刚好，就把水盆放在板凳上，推到沙发边。

“过来这边。”他拍了拍沙发，示意沈庭柯躺下。

沈庭柯走过去，按照他的指示在沙发上躺好。

他本以为关沉不会这么细心，但很令人意外的是，关沉的动作很轻柔，水温也刚刚好，他帮沈庭柯打湿头发，打好洗发水，修长的手指穿插在沈庭柯发间，用指腹轻轻地按摩头皮。

“这样躺着伤口会不会疼？”

“不会。”

关沉放下心，低头继续自己的工作，沈庭柯眨了眨眼睛，看上去有些无聊。

“关沉……你在安全部的时候，还好吗？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就是测谎的时候，头有点疼。”

“嗯，那个测谎仪很差劲的……”沈庭柯想到了什么似的，咬牙切齿了一阵，“还好你没事。”

关沉笑了笑，对他说：“但你亲我的时候，我觉得那点疼不算什么。”

沈庭柯：“……”

关沉看着他不说话了，非常识趣地转移话题：“席墨和周晓志还好吗？”

“还好，只是强行打开了几个封闭记忆段，一样头疼了几天吧。”沈庭柯想了想，才说，“你不怪他们吗？”

“跟他们无关。”关沉的动作停下来，“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人的记忆可以被清洗掉的？”

“这个……”沈庭柯犹豫了一下，按照编好的说辞来，“我之前在蓝星的时候参加过一个研讨会，听说过清洗记忆和记忆重构技术，当时认真学了一小下，没想到现在能派上用场。米勒应该是先想办法把他们引出了实验楼，然后在半路上控制了他们，抹掉了那段时间的记忆，又虚拟重构了一段进去。”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呢？”

“因为重构的记忆毕竟不是真实的，跟人类真正的记忆比起来，有时会过分清晰，有时会忽略细节。席墨记忆力超群，可是那天我问他的时候，他虽然很肯定，但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却答不出来。这对于别人可能很正常，但对于从小就是天才儿童的席墨来说，就很反常了。”

关沉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下意识有点加重，沈庭柯仰面躺着，看到他抿着的嘴角，就知道关沉又不高兴了。

“宝贝儿，席墨是天才儿童，但你是哥的骄傲。”沈庭柯笑着故意逗他，伸手要摸关沉的下巴。

关沉避开他的手，勾了勾唇角，似乎心情好了一点。

“然后呢……我就去求大胡子警官，想借设备给席墨和周晓志做记忆段测试，大胡子警官其实很心软的，我缠了他一阵子，他就同意把设备借给我了，只是席砚和席墨起初都不太同意做测试。你知道吗？段燃为了你都急哭了，也是他一直求席墨，席墨才同意……”

“嗯，知道了，回头请他们吃饭。”

沈庭柯忽然想到了什么，刚要开口，关沉补上一句：“别叫席砚过来就行。”

沈庭柯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俩怎么相互这么不待见啊！”

说到这里时关沉已经换了水，正在冲沈庭柯头发上的泡沫。冲完泡沫又拿了块干燥的毛巾帮他擦，拔了浴室里的吹风机，让沈庭柯窝在沙发里享受，关沉给他吹头发。

沈庭柯的头发很软，和关沉用一样的洗发水，就有一样的味道，关沉吹干他的头发后俯身嗅了嗅，对这个味道很满意。

“早点睡吧。”

关沉收好吹风机的线，还要把地上的水渍拖了。

沈庭柯看着他忙来忙去，想帮忙却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觉得自己可能不是个称职的哥哥，有点垂头丧气地站起来，踩着拖鞋进房门。

刚压下门把，被从浴室出来的关沉从身后拉住了手腕。

沈庭柯回头，撞进一个早有预谋的怀抱。

关沉安静地抱了他一会，才开口说：“有件事没有问。”

“嗯？”

关沉的怀抱温暖安全，沈庭柯的手揪着关沉的衣角，只从关沉肩膀处露出两只眼睛，声音都闷在关沉怀里。

“沈庭柯，你能不能……跟我谈个恋爱？”关沉问他。

沈庭柯吸了一口气，心脏好像被一个拿着爱心箭头的小人击中，几乎快从喉咙里蹦出来。他的耳根通红着，大脑因为过热即将宣告宕机。

“这……这种事情应该是……”他支支吾吾了一会，正准备给关沉一个肯定的答案。

关沉松开了他，双手按着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希冀：“我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

一瓢凉水浇灭了沈庭柯心头的小火苗……

他要是真的考虑一晚上，关沉应该睡不着了吧。

沈庭柯无奈地笑了笑，鼓起勇气伸手拉住了关沉的上衣下摆，仰着头在关沉形状好看的薄唇上大大方方地盖了个戳：“乖宝贝，哥再也不想让你等了。”

男朋友好像被他亲傻了，呆呆地愣在原地。沈庭柯从来没有见过关沉这样迷茫的神色，觉得好笑又可爱，忍不住捏了捏关沉的脸。

“晚安！男朋友。”沈庭柯笑着眨了眨眼睛。

他怕关沉反应过来又咬他，转身躲进卧室，关上了门，后知后觉地想到，这样的话，关沉今晚有没有可能会开心地睡不着。

不过年轻人嘛，熬点夜也不碍事的……

只不过沈庭柯没想到的是，他也奇迹般地失眠了。

凌晨两点的时候，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头脑格外清醒，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窗外的月光很凉，从窗帘的夹缝里透过来，白花花地洒在床尾，沈庭柯鼻尖上也落下窄窄的一条。他注视着窗外的月亮，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冷静而悲哀的情绪。

或许是幸福的吧，当沈庭柯听到关沉说出“恋爱”这个字眼时，他就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鲜活有力地跳动着，在他二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沈庭柯情不自禁地去想象他们的未来，或许他们能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养一只小狗给337作伴，等关沉毕业，会找到一份很适合他的工作，他一直都期待看到那男孩穿西装的样子。

但想象总不都是好的，当沈庭柯构思他与关沉的“家”时，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就浮现在他脑海之中打断他。

父母、亲人、朋友、同事、还有沈庭柯热爱的事业……

沈庭柯一直很明白，他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不能为了关沉而放弃曾经缔造他的一切。

更难以抵挡的，是时间的洪流。

如果沈庭柯长久地留在过去，他在现实中的身体将会渐渐地消失，那个时候，就算找遍整个星际联盟，都不会再有任何人记得沈庭柯。

沈庭柯痛苦闭上眼，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喃喃自语道：“对不起，关沉……”

他终究还是会离开关沉，而这场所谓的“恋爱”，只是他编织给他的一场幻梦。

他总会回到蓝星，无论关沉以后会不会找到他，记不记得这个世界上有个人叫沈庭柯，他都会把自己最浓烈最诚挚的爱，献给关沉，他的骄傲，他的男孩。

如果时间不足够相守一生，那么，沈庭柯愿意把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留给关沉……


55 温柔豢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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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关沉告诉沈庭柯要回学校拿自己的东西，两个人用昨天剩下的食材熬了粥，简单地吃过饭，关沉准备出门。

沈庭柯送他到门口，关沉站在门外看了他一会，却没转身立刻就走。

“怎么了？什么东西没拿吗？”沈庭柯问。

关沉摇头，没说话，忽然向前倾身，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沈庭柯被他逗笑，觉得关沉就像只撒娇的大狗狗，凑上去亲了他一下，关沉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真的不用我跟你一起去吗？”沈庭柯站在门口问他。

“不用。”关沉说罢，走到转角处下楼，背影消失不见。

沈庭柯站了一会才关上门，略带失落地笑了笑。

怎么回事，算起来他还可以在箔星待一段日子，怎么现在就已经舍不得关沉了……

回到房间里，沈庭柯把337从休眠模式里解救出来，随着“叮咚”一声，小家伙的身体周围开始散发出蓝色的光芒，螺旋桨转动，升到半空中。

“您好，执行者K。”

“你好，337，我需要一份关沉近期的黑化指数报告。”

“好的，正在生成中……”337愉快地转了一个圈，过了几分钟后，继续对沈庭柯说：“近期目标对象的黑化指数极不稳定，变化幅度较大，约于3-4天前突破峰值，不过目前已经呈下降趋势……”

沈庭柯想了想，黑化峰值大概是在关沉被羁押在安全部的那段时间，那时候关沉一定很绝望吧……

“还需要多久能达到任务完成的标准？”沈庭柯又问。

“根据行为分析，结合目标对象的整体表现，337推测，如无意外，两个月内即可达标。”

沈庭柯叹了口气，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又问：“那……我在箔星最多还有多长时间？”

337沉默了一阵，似乎在进行分析。

“报告执行者K，时空穿梭者最长生存年限是两年，但是由于个人体质不同，每个人进行时空穿梭活动可以持续的时间长短也不相同，您已经来到箔星约一年零七个月，最多还有五个月。”

“五个月……”沈庭柯低下头，喃喃道，“不知道够不够……”

沈庭柯推算过，如果他五个月后回去，关沉至少需要十年，才能再次跟他见面。十年的时间，能让一个人从稚童变成青年，也能让一个人从富翁变成穷光蛋，能让一个人忘记另一个人，也能让相爱的两个人背道而驰……

谁都无法参透命运的齿轮后到底藏着什么玄机，也无法用几个月去决定未来的十年。

沈庭柯站起来，离开客厅，沉默地走了一圈又一圈，忽然想起关沉说要请席墨他们吃饭的事。

他拨了席墨的通讯，寒暄几句，问了问席墨的身体状况，又跟席墨道谢，说多亏他帮关沉作证，才能让关沉这么快洗脱嫌疑。

席墨那头好像很惭愧，对沈庭柯说：“别别别，沈老师，您千万别这么说，关沉跟我们是室友，我们……居然一点都没察觉。沉哥应该很难过吧，您帮我跟他道个歉，成吗？”

沈庭柯欣慰地笑了笑：“放心吧，关沉不会怪你们的。”

“我当时还不相信您说的话，对您也很没礼貌……”席墨越发羞愧，又向沈庭柯道歉，“抱歉啊，沈老师。”

“没关系……我知道那样的情况下你的确很难相信我。”沈庭柯顿了顿，安抚他道，“席墨，关沉还想邀请你们来我们家里吃饭呢。”

“真的吗？等等……”席墨惊喜道，“你是说……你、你们现在住在一起？”

“呃……的确是这样的没错。”沈庭柯一头雾水，为什么这孩子的注意点这么偏。

“那太好了！沉哥终于追……”席墨说到一半，又不说了，尴尬地咳了两声，抑制住自己的喜悦之情，“总之就是，我我我非常高兴！沈老师，我到时候一定给你们准备一份特别棒的礼物！”

沈庭柯觉得怪怪的，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朋友结婚时，他常说的“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们随一份大礼”。

“哦，好的，那我回头把地址告诉你。”

“沈老师，我还有个问题想问，就是……段燃，他去吗？”

“嗯……这个嘛，不好说。”沈庭柯故弄玄虚，“但是既然你想见到段燃，我就帮你约约看咯……”

席墨在通讯器那头闹了个大红脸：“我就是问问，倒是不用这么麻烦……”

沈庭柯笑起来。

两人又聊了两句，沈庭柯挂断电话，给段燃也拨过去。

段燃正好有时间，期期艾艾地问沈庭柯席先生来不来，沈庭柯自然而然以为段燃说的是席墨。

“来，他还说很想见到你呢！”

“真的吗？”段燃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那沈哥我一定去！”

挂了通讯，沈庭柯支着脑袋考虑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打给席砚。

席砚那头照旧是忙音响了好久才接听。

“喂？”席砚的声音很低沉，看样子是十分疲惫。

“总裁……我、我是沈庭柯。”沈庭柯怂巴巴地笑着说道。

“我当然知道你是沈庭柯。”席砚叹了口气，有点无奈，“……你找我有什么事？”

沈庭柯笑了笑：“没什么事，就是……想请您来家里吃顿饭。”

通讯器那头的席砚轻笑了一声：“我去你家？合适吗？”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啊？您还在我家跨过年呢！”

“沈庭柯……”席砚迟疑片刻，又说，“你知道我当时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去的吗？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什么心情啊？”

“我TM是去给关沉当哥夫的！”席砚气不打一处来地说，“你现在让我去，我去看你跟那小兔崽子秀恩爱，还是看他给我摆脸……”

沈庭柯愣是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席砚这人，还是有点幽默在身上的……

“关沉不懂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一直以来您帮了我们这么多，当然是要好好感谢你了……”沈庭柯顿了顿，又说，“席墨到时候也来，您看要是有时间，一道过来就行。”

通讯器那头的席砚沉默了一阵，叹了口气。

“说起来，在关沉这件事情上，我的确有很多偏见，我实在没想到……席墨会被人控制利用，我想我的确应该向你们赔罪……”

“哪里的话。”沈庭柯笑了笑，“我们是朋友嘛！”

“你还当我是朋友？”席砚略带疑惑地问。

“当然。您就放心来吧。”

沈庭柯挂断通讯，愉快地哼着歌在家里走来走去打扫卫生，心想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当然，关沉肯定会生气，最后需要搞定的，还是自家小宝贝。

关沉搬东西搬了一个早上，但最终带回来的行李却不多，一只不大的旅行箱就能装满。

沈庭柯开门的时候帮他接过来，凑过去笑得十分殷勤：“要不要我帮你放到房间去啊？”

关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

关沉不信，低下头审视沈庭柯：“没怎么你会对我这样笑？”

关沉回家住了一晚上，沈庭柯的厚脸皮迅速恢复了，又是过去那个赖赖唧唧的烦人精。

“你不是我男朋友嘛……”沈庭柯说着，已经抱住了关沉的一只手臂，“宝贝儿，哥想你了！”

关沉不吃他这一套，伸手掐住了沈庭柯的脸，捏了捏，手里的触感又软又细腻，关沉的语气却很严肃：“你实话实说，我不生气。”

“哎呀……”沈庭柯晃了晃脑袋躲开关沉的手，“就是……你不是说请席墨他们吃饭嘛！我……”

“你又叫了席砚。”关沉猜到了，语气几乎是肯定的。

“……嗯。”沈庭柯怯生生地点了个头。

关沉没说话，收回目光，随后把手从沈庭柯怀里抽出来，抵着沈庭柯的肩膀把他推开了一点。

“关沉……”沈庭柯哀哀地叫着，“席砚是我们的朋友嘛！”

“你的朋友，跟我没关系。”关沉冷淡地说。

沈庭柯跟着关沉走到房间门口，关沉进去了，沈庭柯依旧是同样的招数，把手掌夹在门缝中间。

这样关沉怕会害怕伤到他，不敢关门。

关沉没办法，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你怎么了？又生气了？”沈庭柯到床边坐下，脸上带着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被散乱的刘海挡住一点，活脱脱像个抖机灵的小屁孩，“不是说好了不生气的嘛……”

“那我之前还说别联系席砚，你怎么不听？”关沉臭着一张脸：“从我床上下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前几天还说爱我爱得要死要活，今天就烦了呗……”沈庭柯故意摆出一副委委屈屈的姿态，“唉，男人啊……”

关沉无语道：“沈庭柯，我没跟你开玩笑，你再不出去，我……”

“你怎么样啊？你想把我怎么样……”沈庭柯从床边接着往上爬，一点点靠近关沉，关沉想避开他，仰面往后躺了一点。

过了一会，关沉靠上了床头，别开脸不看沈庭柯，沈庭柯则没脸没皮地几乎贴在关沉身上了。

沈庭柯笑眯眯地看着关沉，伸手环住了关沉的肩膀，越靠越近。

“关沉……我都这样了，你不打算亲我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关沉：我也不想被钓，但是他叫我乖宝贝唉……】


56 时光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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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这么……”关沉有点郁闷地看了他一会，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抓住沈庭柯的手腕，翻身把对方压在被子上，低头吻上他柔软的唇。

沈庭柯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颤抖着，手里紧紧攥着关沉的衣服布料，可关沉亲了没一会他就开始躲，一歪头，关沉的吻落在他下巴上。关沉气不过，在他下巴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沈庭柯咯咯咯地笑着，下巴上一圈清晰的牙印。

关沉皱了皱眉，心情越发差劲，松开沈庭柯：“你笑什么？”

“别走别走……”沈庭柯抱住关沉的腰，又开始哄，“没笑什么，你继续……”

“沈庭柯，你怎么这么厚脸皮？”关沉问他。

“你不就喜欢我厚脸皮吗？”沈庭柯眼里带着笑意，没有半点刚回家时的尴尬，“我刚才只是觉得你怎么跟小狗一样，总喜欢咬人呢……”

关沉愣了一下，开始回忆自己是不是每次都咬沈庭柯，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你是不是不会接吻啊……”沈庭柯看着关沉变来变去的脸色，笑得越发欢实了，“要不你叫声哥，我教你。”

关沉有点受挫，撑起手臂离沈庭柯远了一点。

就在沈庭柯以为自己欺负太过需要给他顺顺毛时，关沉忽然又俯下身，贴在他耳边说：“那你教我吧，哥……”

沈庭柯的脸“腾”一下就红了，呆呆地看着关沉不敢再动。

“教啊，你不是很能耐吗……”

沈庭柯总是这样的，天生不是乖小孩那款，平时耍赖撒泼的时候无所顾忌，要是关沉认了真，他又开始害羞开始躲。

关沉等了一会，没耐心了，要起身：“看吧，你没有任何诚意。”

“等等……”沈庭柯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臂，鼓起勇气看着关沉。

关沉看到他的眼神很认真，自己也愣了一下。但不期待是假的，他俯下身，等着沈庭柯。

沈庭柯慢慢靠近他，在关沉唇角亲了一下，分开，又凑过去细细地亲吻……

自从互相表明心意，两个人都希望时时刻刻与对方待在一起，但关沉却不敢太放纵，他明白自己骨子里的那点偏执，知道自己对沈庭柯的控制欲和占有欲有多强烈，他也怕自己失控，怕自己会让沈庭柯害怕或受到伤害。

但沈庭柯总是在勾着他失控……

沈庭柯温软的手掌一寸寸抚过关沉的发梢，就像拨开他心底的荆棘。看来沈庭柯当真了，他真的努力在教会关沉应该怎样接吻，怎样爱一个人，再爱这个世界……

关沉轻轻地笑了一声，抓住沈庭柯的手腕，再次把他压进被褥里，加深了这个吻。

沈庭柯松开关沉的时候，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伸出手臂软软地抱着关沉的肩膀。

“原来你不是不会啊……“沈庭柯说，“以前都是装的吗？是为了让我产生愧疚吗……”

关沉抬手捏了捏他小巧的鼻梁：“胡思乱想什么呢？”

“那你感觉到了吗……”沈庭柯眨了眨眼睛，脸颊在他手上蹭了一下，“我的诚意。”

其实不仅是道歉，还是安抚，沈庭柯希望关沉在他身边的时候，可以多一点安全感。或许他的确给不了关沉很多东西，但他给关沉的，已经是全部了。

“别生气了，关沉。我们真的要感谢席砚，如果没有他，我不可能进安全部，不进安全部，就借不到打开封闭记忆段的实验器材……”

关沉看着他，虽然还是有点生气沈庭柯跟席砚保持联系，但却觉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还有时间，有足够的时间让沈庭柯知道他究竟是属于谁的，只要沈庭柯在他身边。

关沉平复了一下紊乱的呼吸，向沈庭柯张开手臂，把人从被褥之间捞起来，面对面抱着。

这样严丝合缝的姿势让沈庭柯感觉到了关沉身上的热度和异常，他的脸又红了，沉默地趴在关沉肩头，任由他把自己抱出房间。

“……我不重吗？”沈庭柯闷闷地问。

“不重。”关沉摇摇头，走出房间，把沈庭柯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自己则蹲在他面前。

沈庭柯无聊地晃了晃小腿，对关沉说：“我的鞋没穿……”

关沉不理他，伸手握住了他的脚踝不让他乱动：“这一次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是，我给过你选择了，你选了我，不能反悔。”

沈庭柯：“……”

怎么关沉这话听上去有点哀怨少妇的感觉。

“你得避嫌。”关沉看着他，“我不管你们是不是朋友，但我现在是你男朋友。”

沈庭柯乖乖点了点头：“以后不管是请他来家里，还是出去跟他见面，都跟你报备，好不好？”

目的达到了，关沉这才算满意，站起来往浴室的方向走。

“你要去哪里啊？我还没穿鞋呢……”沈庭柯坐在沙发上看着关沉的背影喊。

“坐着……”关沉头也没回地说，“我冲个澡。”

沈庭柯一愣，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玩脱了，小伙子年轻气盛的，可能禁不住他这么撩拨……

想想又觉得好笑，关沉怎么这么可爱。

在家休息了几天后，关沉才回学校上课，沈庭柯每天在家等他回来，或者亲自去接他，两个人并肩在学校周围散散步。

某天下午关沉出来的时候，远远看见沈庭柯穿了件浅咖色的大衣外套，围着围巾站在校门口的花坛边上，低头数着花坛上的石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夕阳给他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让这幅景象美好地有些不真实。

这段时间的生活对于关沉来说太过梦幻，他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正当关沉要走过去，两个女孩互相挽着手臂从校门口出来，远远就看到了沈庭柯，凑上去跟他打招呼。

“沈老师？”一个戴着圆框眼镜扎着丸子头的女孩跟沈庭柯挥了挥手，“好久不见啊！”

沈庭柯抬起头，迟疑了一阵子，随即温和地笑起来：“你好啊同学，确实好久不见。”

“沈老师，您为什么从咱们学校离职了呀，新的校外导师换成了一个大叔，讲课一点都不有趣……”小女生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大家都可想念您了……”

沈庭柯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别这样说，每个老师都有他的风格吧。”

“嗯嗯，知道了。”女孩点点头，“沈老师……能跟我交换一下通讯号码吗？我有些生涯规划上的事情想问问您。”

“当然可以，我很荣幸。”沈庭柯答应地很利落，跟女孩交换了号码。

两个女生高高兴兴地走开了，关沉站在她们身后都能感觉到她们的兴奋和激动。

沈庭柯甚至转身目送着她们离开，然后回过头，跟背着书包站在不远处的关沉对上视线。

“你很受欢迎啊……”关沉走过来，淡淡地说，“沈老师。”

“还好吧。”沈庭柯歪了歪头，眼里带着笑意看向关沉，在关沉看来这分明是挑衅。

关沉不理他，没给他眼神便往前走了。

“哎站住……”沈庭柯从后面叫住他，关沉不停，就扯着他牛仔外套的下摆。

“怎么了？”关沉回过头。

“你带我去你们学校逛逛呗……”沈庭柯赖赖唧唧地说，“我看人家校园小情侣都是……在小路上牵牵手，骑个自行车什么的……”

“别胡闹了吧……”关沉劝他，“学校里很多人都认识你。”

“你是怕别人认出我，还是怕我知道有多少小女生追你啊？”沈庭柯凑上去，用手肘撞了关沉一下，“就算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又怎么样呢？我已经不是老师了，你也成年了，和谁谈恋爱是我们的自由。”

关沉被他逗笑，忽然觉得心头一暖，向沈庭柯摊开手掌，沈庭柯大大方方地牵住了他。

两人就像普通情侣一样在校园里走走停停，丝毫没有畏惧别人的眼光。沈庭柯知道关沉从来都不在乎这些，同样的，他也不怎么在乎，甚至在遇到面熟的同学时，他还会停下来主动跟人家打个招呼。

最后他们来到了操场上，夕阳的余晖铺满了红色的塑胶跑道，他们慢慢地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联系过席墨和周晓志吗？”沈庭柯举着通讯器摆弄，在跑道上倒着走。

“周晓志已经回学校了。”关沉和沈庭柯保持着半步的间隔距离，微微侧着身子，随时留意着他的动静，“席墨还没来。”

“哦……等你放假我们去旅行吧，好吗？”沈庭柯又问。

“听你的。”关沉回答，没怎么在意。

关沉猜得不错，像沈庭柯这种生活废，一眼没看住，正着走都有可能撞树，倒着走怎么会安全，果不其然他左脚踩右脚，差点仰面倒过去。

关沉一只手臂勾着他的腰，把他拽到了自己面前，两个人靠得很近，沈庭柯的发丝擦到关沉鼻尖。

“小心点……”关沉看着他，带着暖意的呼吸扑到沈庭柯耳廓，“你在做什么？”

沈庭柯笑了笑：“我在拍照片，你看……”

沈庭柯把通讯器拿给他看，发现夕阳下，塑胶跑道上，两个剪影并肩站着，一个面对着镜头，另一个背对着镜头，看上去很亲密。

“我把这个发到社交软件上，怎么样？”沈庭柯兴致勃勃地问他。

“嗯……”关沉点了点头，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怎么觉得，这张照片的寓意有点不太好，像是背道而驰。

不过沈庭柯喜欢，他便也就无所谓了……


57 心思不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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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燃在沈庭柯家楼下见到了席砚。

席砚当时刚刚把车停在小区门口，车窗半开着，低头看手表，好像在等人。

段燃的脚步停住，犹豫片刻，鼓起勇气走到车门边。席砚很快注意到了他，有点意外，把车窗全部摇下来。

“席先生，你好……”段燃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子，肩上还背着书包，穿厚卫衣和牛仔裤，脚上一双帆布鞋，十足的学生气，跟西装革履的席砚天差地别。

席砚似乎回想了一下，才记起来他是谁。

“你好，你是段……燃？”

段燃对于席砚的迟疑有点意外，脸上的笑容僵了片刻，看上去有点失落。但他很清楚自己确实缺乏特点，席砚记不得他也算正常，只能整理好心情，又对席砚说：“您在等人吗？”

“是，我在等我弟弟席墨。”

段燃点点头，心下了然，手指拽着书包肩带，关节隐约泛白。

席砚看了他一眼，对这个性格别扭、没有分寸感的小男孩皱了皱眉。他们本来就不熟，但段燃似乎很不想先行离开。

“你要上来坐坐吗？”席砚有点不耐烦地问道。

“……可以吗？”段燃睁大眼睛，完全没有听出这句话的深层意思。

席砚对他笑了笑，没说话。

段燃低下头，脸红了。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厚着脸皮打开了副驾的车门，抱着蛋糕盒子坐了上去。

席砚的车空间很大，段燃从后视镜里看见后座上放着一束花，种类很多，包装也很好看，让车里香气四溢。他猜到那应该是给沈庭柯的礼物，因为关沉不是会喜欢花的人。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席砚给席墨发了条语音。

“到哪了，快点行不行？”

语气很严厉，段燃觉得其中有百分之三十的火气其实是针对他的，于是细白的手指在蛋糕纸盒边上抠了抠，发出一点不大的声响。但在绝对的沉默之中，那声音还是比较明显的，段燃只好悻悻地收回手来。

“席先生……我、我想问问您……”段燃低着头，说话的声音很小。

“怎么了？”席砚侧身，向他靠近一点。

这个动作没有别的意思，是因为真的听不清，但显然段燃多想了。

“我想问问……我们上次交换了联系方式，但是您……没有通过我的好友申请。”段燃说话的时候抬起了眼睛，盯着席砚看了一会，又低下头。

席砚有点纳闷，想了一阵才记得好像有这么件事。他看着段燃，欲言又止，忽然明白过来小男孩的心思。

“哦，是这样的……”席砚想了想，“那个不是我的私人号码，但车上只有那一种名片。”

“原来……席先生会准备很多种名片吗？”段燃把心里话说出来，后知后觉这话是不是不太合适，听起来好像在打探什么，有点越界。

果不其然，说完之后席砚异样地看了他一眼。

“我、我没别的意思……”段燃连忙解释，恼火自己为什么见到席砚就大脑宕机，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只是好奇。”

他没想到只是这样一句话，就足够在席砚心里被判死刑。

的确，像段燃这样年纪的男孩会好奇很多事情，而以这种说辞作为借口，做出一些无伤大雅的越界行为，也往往会被人原谅。但显然，席砚不吃这套，他觉得段燃是个很聪明的男孩，只是方法和手段用错了对象……

席砚打量了他片刻。段燃就坐在他身边，微微低着头，刘海有点遮眼睛。他皮肤白皙，看起来很瘦，五官小巧，长相偏甜，或许再过几年也能长成席砚喜欢的类型，但现在……席砚想了想沈庭柯，觉得段燃好像差得还是有点远。

席砚笑了笑，话尽量说的委婉，但语气却很直白：“我觉得我应该先跟你道歉。”

“嗯？”段燃眨了眨眼睛，抬起头。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给你这样的错觉，觉得可以关心我的私事……但我觉得你这个年纪，心思应该单纯一点，考虑这些事情或许对你来说还是太早了。”

如果段燃足够聪明，应该很快就能明白他说的话。

段燃惊恐万分地收回目光，呆呆地“嗯”了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原本嘴唇上一点浅淡的血色也不见了。

席砚看了他一会，发现段燃突然又低下头，揉了揉眼睛，不说话了。

“对、对不起……”段燃说话的声音有点哽咽，过了一会，低头把脸埋在手掌之间，肩膀微微发颤，“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样子是哭了。

段燃其实心里没觉得委屈，他早知道这份喜欢可能没有结果。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失落和难过一点点堆积，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也是第一次话没说出口就被直白地拒绝，还被扣上“心思不单纯”这样一顶大帽子。

席砚有点焦虑，坐了片刻，忽然后悔说了那么重的话，于是拆了一包纸巾递给段燃。

“擦擦眼泪吧，你看上去跟沈庭柯关系非常好，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想要看到客人这个样子。”

段燃伸手去接，慌乱之间，碰到了席砚的手指，像被烫到似的收回手。

“谢谢……”段燃努力平静下来，擦掉自己的眼泪，感觉车里的空气快要让他窒息，只想逃离，“我……我想先上楼了。”

“嗯。”席砚点点头，收回目光。

段燃很快地下车，走进小区，转过拐角处，背影消失不见了。

席砚收回目光，本该松一口其的，但他却不自觉地捻了捻手指，似乎有点在意……

段燃上楼的时候停下来花了几分钟整理情绪，努力地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可他没想到沈庭柯开门的时候还是看出了异常。

“段燃……”沈庭柯原本在笑，看到他红红的眼圈时忽然愣住了，拉着他先进门。

段燃拎着蛋糕盒子，非常不好意思地走进来。

“怎么了？你家里人又吵架了？”沈庭柯拉着段燃的手臂，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人比他更清楚段燃家里的情况，也是打心底心疼这个孩子，因此看到段燃哭，沈庭柯的第一反应就是——段佳明和何莉莉又作妖了。

“沈哥……”段燃嘴一瘪，看上去又要掉眼泪。

“乖，别哭……”沈庭柯哄着他，并没有觉得扫兴，而是尽可能想让段燃高兴一点。

好巧不巧门铃这时候又响了。

段燃有点慌，沈庭柯就贴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推着他到厨房去：“你去帮帮关沉吧，待会再出来。”

段燃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匆匆忙忙躲进了厨房。

沈庭柯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席墨席砚两兄弟，一个手里捧着花束臭着脸，另一个抱着一盆富贵竹冲着他笑……

沈庭柯憋笑真的憋得很困难：“呃……你们这是在cosplay没头脑和不高兴？”

“早就跟他说了，又不是搬新家，带什么富贵竹……”席砚没好气地说。

“哥你才是吧！送花多不实用。”席墨不甘落后，“富贵竹多好，寓意好，又好养活。”

没等席墨在门口列举完“富贵竹养殖的一百条优点”，沈庭柯连忙把这两尊大佛请进了家门。

算算日子，马上接近年末，沈庭柯回想起来去年过年时的情景，不禁感叹时间过得真的很快。

“晓志呢？”沈庭柯边给客人倒水边问席墨。

“哦，应该在路上吧。”席墨接过水杯，视线越过沈庭柯的手，向厨房里看过去，不知道在看谁。

沈庭柯笑了笑没戳破他，给席砚倒水。

“最近过得好吗？”席砚的话题明显很有深度。

“当然好了。”沈庭柯坐下来，颇为得意地回头看了看关沉忙碌的背影，像个欣慰的老父亲，“对了总裁，我正好有件事想问你，您还要我回去上班吗？”

席砚笑了笑，看着厨房的方向幽幽地说：“再说吧，我看你最近乐不思蜀的。”

“哦，这样啊……”沈庭柯心里打着小算盘道，“那我在贵公司的几个项目……”

“我又不会拖欠你工资。”席砚无语道，“如果你不想留，该算清楚的肯定给你算清楚。”

“倒也不用，我主要是想……”

话说到一半，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声音忽然停了。关沉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个子很高，即使穿着家居服也显得很利落，活像画报里的男模。

当然，如果不是围着一条绿色格子围裙的话。

“沈庭柯……”关沉叫他名字，“过来帮忙。”

沈庭柯和席砚对视一眼，席砚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无奈归无奈，但沈庭柯还是听关沉的进了厨房，看见段燃眼睛已经不红了，站在水池边摘菜叶，低着头情绪不太高。

“段燃，要不要出去坐坐？席墨来了，你们不是挺熟的吗？”

段燃像受了惊吓似的抬起头，犹豫片刻，想着今天既然来都来了，肯定是躲不过跟席砚见面的。此外，段燃还有些幼稚的赌气成分。

“嗯，那沈哥你们忙。”说罢，段燃走了出去。

段燃走出厨房后，沈庭柯凑到关沉身边：“叫我干什么？”

关沉正在给一道菜勾芡，放下手里的调料盒，回头看了沈庭柯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庭柯哑然失笑，不就跟席砚多说了几句话嘛……


58 酒后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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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志来的时候带了两瓶酒，说是从他爸那里薅羊毛薅来的，进门的时候给了沈庭柯，正巧赶上关沉把最后一道菜摆上桌。

“呀！没想到沉哥在家居然是这样的……”席墨揉了揉眼睛，问沈庭柯，“而且沈老师……我可真没想到你们真的认识，还住在一起。”

沈庭柯笑了笑，对这个活宝说：“你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

周晓志睁大眼睛，走到席墨身边坐下，看看沈庭柯，又看看席墨：“啥？还有啥我不知道的……我的记忆又被清除了吗？”

由于周晓志的缘故，原本奇奇怪怪的氛围融洽了许多。过了一会，他又问沈庭柯能不能把酒开了，嚷嚷着要跟大家喝两杯。

“你们都怎么来的呀！喝醉了怎么办？”沈庭柯抱着酒瓶阻止周晓志，“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哎呀……求求了沈老师，我们寝室三人组都多久没见面了。”周晓志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你跟关沉明明昨天还在一起上课，别胡说了。”席墨拆穿他，“合着寝室三人组，你俩就落下我呗！”

“那是你要不跟我们一起！”周晓志用手肘拐了席墨一下，“你怎么回事，别老拆我台，怎么总帮着对家说话呀！”

“行行行，喝吧喝吧……”沈庭柯本来就是开玩笑的，此刻被逗得笑起来，“怎么我就成你们对家了？”

周晓志嘿嘿两声，接过酒瓶往杯子里倒酒。

还是这些年轻人比较有活力，沈庭柯在一边看着，悄悄跟席砚说：“咱们是不是老了啊？”

席砚笑了笑没说话，过了片刻又跟沈庭柯说：“别跟我说话，你们家关沉看着呢。”

沈庭柯顿时警铃大作，跟被席墨和周晓志夹在中间灌酒的关沉对上眼神，悻悻地收回目光，当做无事发生。

“你就这么听他话？”席砚有点好奇地问沈庭柯。

沈庭柯看了看那边闹得正欢的男孩子们，发现关沉不再看他了。

“嗯……那没办法，谁让人家小呢。要是跟我哭跟我闹，我干啥不得停下来哄着？”

席砚端着水杯的手一顿，差点没把里边的水洒到裤子上。

“你……你们俩……你该不是说……”一向逻辑正确，思路清晰的席砚结结巴巴地说，“搞了半天是你把人家给……”

沈庭柯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的，坦然地点了点头：“要不然呢？”

席砚沉默了半分钟消化这件事，忽然觉得心里好受多了，如果沈庭柯拒绝自己的原因是因为撞号了，那好像也还可以接受……

哎哎哎打住！他到底满脑子在想些什么……

周晓志的性格是同龄男孩子中最开朗的，两杯酒下肚，半点拘束都没有了，问席砚和沈老师要不要加入他们。

席砚以开车为由拒绝了，沈庭柯只好亲自下场帮关沉挡了几杯。

周晓志还不满意，对坐在席墨另一边乖乖吃菜的段燃下手了。

“弟弟，你成年没有？干嘛光吃菜呀！跟我们一起玩呗……”

段燃受到惊吓似的抬头，连忙摆摆手：“我我我……我成年了，但是……我不会喝酒的。”

“这种事情，锻炼锻炼不就行了！”周晓志向段燃伸手，“来来来，你叫段燃是吧？把杯子给我，我给你倒一点……”

席墨伸手在段燃杯子边拦了一下。

“段燃不愿意就算了吧，他身体不太好，你跟我喝不就行了。”

段燃感激地看了席墨一眼，一转头又看见席砚正端着茶杯，坐在一边看着他。段燃咬了咬唇，忽然改变了注意，赌气似的，主动拿起杯子递给周晓志。

“学长，你给我倒一点吧，我想试试……”

沈庭柯一时没看住，关沉也不管，不一会工夫，周晓志给段燃倒了两三杯，段燃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喝完之后脸蛋已经红扑扑的了。

似乎是真的喝醉了，段燃看人都有点不清楚，按理说他应该知道沈庭柯身边坐着的就是席砚，但还是走了过去，越过席砚跟沈庭柯说话。

段燃站在席砚身边，弯下腰，身体向前倾的那一瞬间有点难以保持平衡，晃了一下，席砚只感觉到一阵淡淡地牛奶味钻进鼻尖，若有若无。

他下意识抬起手抓住段燃。

段燃低头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手腕被席砚抓住了，但他没有看席砚，只跟沈庭柯说话。

“沈哥……我感觉头有点晕，我可不可以先回家……”

“啊？你怎么醉了……”沈庭柯有点担心，“要不别回去了，住我这就行。”

段燃把手从席砚手里抽出来，摇了摇头：“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席砚不知为何有点在意，他告诉自己别去管这件事，但又觉得段燃看上去……好像很需要人送他回家，尤其是需要自己把他送回家。

席砚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合理的借口，认为送段燃回家是自己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轻咳两声，刚想开口，却被席墨打断了。

难得席墨被周晓志缠得死紧还能顾得上这边的情况，他转过头对沈庭柯说：“沈老师，让段燃先去房间休息一会，我待会要回学校，我一定安全把他送到家。”

“也行。”沈庭柯想了想，同意了。

席砚皱了皱眉，端起杯子继续喝水，发觉自己对这个身上还带着奶味的小屁孩过于在意了。

小孩子就是麻烦，如果不是段燃多余做了那么多事，他肯定不会这样在意……

又过了一阵子，男孩们也闹够了，席砚还有事要处理，沈庭柯和关沉送他们到楼下。

席砚先行离开了，席墨揽着段燃的肩膀，一双眼睛全在段燃身上，周晓志则站在他们身后。

“头还晕吗？慢点……我们跟晓志一起搭车回去。”

段燃懵懵地看了席墨一眼，迟钝地笑了笑：“嗯……”

“段燃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这么不能喝酒的。”周晓志摸着后脑勺对他说。

“没关系……”段燃摇摇头，说完侧过头，把脸埋在席墨肩膀上。

席墨愣了一下，以为他难受，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沈老师，关沉，你们进去吧……”

席墨跟主人打完招呼，叫好的车也来了，扶着段燃拖着周晓志上车。

沈庭柯担忧地看了他们一会，回头跟关沉说：“走吧，上楼。”

“嗯。”关沉点点头，牵住沈庭柯的手。

沈庭柯上楼上到一半的时候被关沉撞了一下肩膀，想抽回手扶他一把，却被执拗地牵得更紧，于是后知后觉抬头去看关沉的表情。

关沉脸色正常，但反应和动作都有点迟钝，沈庭柯仔细在脑海里对比了一下，得出自己的初步判断结果。

“关沉……”沈庭柯笑着喊他的名字，“你是不是喝醉了呀？”

“……嗯？”关沉慢慢地转过头，淡淡地白了沈庭柯一眼，说话的语速很慢，“……我没醉。”

得了，十有八九是被周晓志和席墨给灌醉了。只不过关沉喝醉了从外表确实看不太出来，只是有点呆呆的，沈庭柯越看越觉得可爱。

沈庭柯笑起来，心说这是第一次见关沉喝醉，本着科学精神，等会上楼之后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

回到家，关上门，沈庭柯按着关沉的肩膀在沙发里坐下，自己蹲在关沉面前，满眼笑意地看着他。

“关沉。”

“……嗯%3F"

沈庭柯感觉自己好像接通了一个有网络延迟的视频电话。

“我是谁？”沈庭柯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你是……沈庭柯。”关沉面无表情地回答。

“沈庭柯是谁？”沈庭柯继续问。

关沉有点迟疑了，好像在脑海里搜索着答案，结果没搜索到。

沈庭柯不抱希望了，想要换掉这个傻问题：“那……”

“宝宝。”关沉忽然回答道，“是我的……宝宝。”

沈庭柯愣住了，看着关沉，关沉喝醉之后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蒙着一层水雾。

“傻小子……”沈庭柯对这样的关沉几乎没有抵抗力，站起来摸了摸对方的头发，“肉麻死了……你还不如叫我哥哥。坐着别动，我去泡杯蜂蜜水给你喝。”

关沉好像点了一下头，片刻之后又反悔，皱起眉，十分不情愿地抬手抱住沈庭柯的腰，翻身把他扑倒在沙发上。

沈庭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仰面倒在沙发上，关沉的脸出现在他上方。

“干嘛？”沈庭柯笑得越发换了，摸了摸关沉挺拔的鼻梁，“你是要撒个娇？还是耍个赖？”

关沉咬他的手指，两颗犬齿尖尖地磨着沈庭柯指腹。

“嘶……”沈庭柯吸了口气，轻声骂他，“小狗一样！”

关沉不满意了，俯下身在沈庭柯肩膀上拱了两下，黏黏糊糊地缠着他接吻。

沈庭柯无奈，躲也躲不开，被追着重重亲了好几下。

最后关沉趴在他肩头，悄悄跟他说：“去……我房间，拿衣柜里的盒子……成年礼，你送的。”

沈庭柯摸着关沉后脑勺的手顿住了，想了想，才记起这回事。

“拿那个干嘛？哥送你更好的，好不好？”

“不要。”关沉斩钉截铁地拒绝，又在沈庭柯嘴唇上咬了一下，“去拿……我要戴。”

沈庭柯无奈，只好推着关沉起身，去开他的衣柜。

关沉把拿盒子保存得很好，甚至又找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盒子，把原本的盒子也装起来。沈庭柯拆开外层，一张小纸条落出来，上面是他的字迹，写着——关沉的成年礼物。


59 珍贵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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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柯走回去，拆开盒子，把通讯器拿出来，戴在关沉手腕上。

“你不是不要吗？”沈庭柯抬眼问他，“回来看见都不带走。”

“……要。”关沉说，“沈庭柯送的。“

关沉低头看了许久，用另一只手遮住了通讯器，偷偷看了沈庭柯一眼，防着他似的。

沈庭柯坐在他身边，眼里化开柔和的笑意。

“好了好了，我又不抢你的……”沈庭柯抓住关沉的手腕，想拉着他站起来，“先去睡一会好不好，我打扫一下卫生……”

关沉被他拉起来，拽着去卧室，一边走还一边扯着领口，把沈庭柯送给他的六边形幸运项链也展示给沈庭柯看。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沈庭柯哄孩子似的哄着关沉，把他塞进卧室，扶上床盖好被子。

刚转身要走，关沉拉住他的手腕。

“怎么了？”沈庭柯问。

“你别走……”关沉说，“你走了就消失了。”

沈庭柯愣了一下，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关沉。

“你怎么不说话……”

带着醉意的关沉，眼神却那么地清醒，好像其实喝醉的人不是他，而是沈庭柯。

沈庭柯醉在了关沉的梦里，被拼尽全力地爱护着，被期待着，却无法做出不离开的承诺。

“沈庭柯……”关沉睁着眼睛，感受到沈庭柯的沉默，慢慢变得不安起来，要掀开被子下床。

沈庭柯按着他的手腕，帮他再一次把被子盖好。

“关沉乖……”沈庭柯俯下身，在关沉额头上吻了一下，“给你盖个戳，你不能动了，乖乖睡一会，好不好？”

关沉的眼神再一次变得迷茫起来，真的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问沈庭柯：“……我真的不能动了吗？”

“对，不能动了。”沈庭柯点点头，一脸认真地说，“我还要施一个魔法，你的眼皮也不能动了，要把眼睛粘起来……”

“哦。”关沉点点头，“粘吧……”

沈庭柯再次俯下身，在关沉左右眼皮上各吻了一下。

关沉果然乖乖闭着眼睛，不敢睁开了。

沈庭柯笑了笑，站起来走出房间，帮他关上门。他先收拾客厅，把盘子和碗筷都放进洗碗机，再把所有垃圾都收集到一起，放在门口处等下楼的时候扔掉，最后拖了一遍地。

做完这一切，他在沙发上坐下，打开通讯，调出席砚的聊天界面。

【在吗在吗？呼叫总裁。】

沈庭柯估计席砚在忙，应该是没有时间，于是发出去后没管，顺手捞了一本杂志看看。

令人意外的是，席砚很快就回复了，连着三句。

【在。】

【还敢跟我发消息？】

【你们家那位不吃醋？】

沈庭柯看到内容后，笑起来，再次打字。

【关沉睡着了。】

席砚发了个“哦”字过来。

【所以你这是背着人家偷腥？】

沈庭柯无奈地笑了笑。

【总裁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嘛QAQ……】

席砚看到这条回复后，没有多想，直接切入主题。

【说吧，你联系我又有什么事？】

沈庭柯挑了挑眉，席砚这人还是这么爽快。

【没事，想跟您商量商量离职的事情。】

【离职？你不想干了？】

沈庭柯停下来，支着脑袋思考了一下。

【对，我不想干了。】

【那你跟关沉说了吗？】

【没有……你也别告诉他。】

席砚好像想到了什么，久久没有回复，沈庭柯也不急，一直等着他。

【沈庭柯，你想干嘛？难道你不记得上次封闭集训，回来后关沉多久才原谅你吗？那小子就是个疯子，我再帮你瞒他，我疯了吗……】

沈庭柯皱了皱眉，手指纠结地绞在一起。

尽管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想清楚，想明白了。但时至今日，沈庭柯还是会因为对朋友说谎而觉得心存愧疚。他狠了狠心，继续打字。

【没有，我不会消失的，我只是想换一种生活方式，不让你告诉关沉，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通讯器那头的席砚看到这条消息，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沈庭柯离职，他到底是该为他感到高兴还是该为自己感到失落？

【你想要什么？确实，这两年你为锦程所做的一切，足够你向我提任何条件。】

沈庭柯想了想，冷静地打下一行字。

【能不能让我认购一部分锦程的股份，一点点就行，够基本温饱就可以。】

席砚给沈庭柯发来三个大大的问号。

【胃口不小啊！】

【小气，给不给吧你就说……】

【倒是也没问题。】

【行，那我哪天有时间抽空去找你办。】

沈庭柯敲完最后一句话，视线从通讯器上挪开，失神地环顾了一下这个跟关沉一起住了快两年的小套间。

第一天搬进来的时候沈庭柯觉得这间屋子简直鸡肋，作为一位蓝星的原住民，他从来没有见过机械化程度这么低的房子。

但不知为什么，后来他觉得越来越离不开这里了，尤其是关沉在的时候。

现在对沈庭柯来说，每天做家务，凡事都亲力亲为，好像也别有生趣。也许这正是人类奇怪的地方吧，就像337所说的，人类是一种复杂的生物……

卧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沈庭柯回过神来，走过去看。

关沉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探头出来，怀里抱着只枕头望着沈庭柯。他这么大一只，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莫名有种反差萌，看得沈庭柯想笑。

沈庭柯坐在沙发上，像在引导幼儿园小朋友回答问题的老师：“怎么不好好睡觉啊，宝贝儿……”

关沉因为这声“宝贝”而皱了皱眉。

“……我不是。”他慢吞吞地说，“是沈庭柯。”

“对对对，我是。”沈庭柯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关沉面前，把他手里的枕头接过来，“所以呢？你想做什么？”

“魔法失效了。”关沉面无表情地说。

“什么？”沈庭柯挑眉，好半天才回想起来自己对关沉说了什么，“哦，是吧……你需要我再给你一点魔法吗？”

关沉摇摇头，看了沈庭柯手里的枕头，又看沈庭柯的眼睛，问他：“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嗯？”沈庭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可以吧……”关沉继续说，“你生病的时候……我抱着你睡的。”

沈庭柯的脸涨得通红，脑海里闪过一些不太清晰的画面。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时发烧发到迷糊，关沉把他抱在胸口，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反复吻着额头和眼睛哄他入睡……

“你……”沈庭柯低头避开关沉的眼神，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牵着他的手，往自己的卧室带，“好吧，你想的话，我们一起……”

关沉忽然笑了，沈庭柯转身看着他，忽然发现在自己的记忆中关沉好像很少这样笑过。

原来关沉笑的时候，五官的冷感被中和，反而显得有些稚气，唇边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跟邻家大男孩也没什么两样……

沈庭柯的心脏砰砰地跳着，他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一个如此让自己心动的人了。

谁知两个人一起躺下来的时候，关沉却不那么乖了。

起初关沉只是要跟沈庭柯牵着手，随后两人越靠越近，关沉还要跟沈庭柯挨着胳膊，贴着脸。沈庭柯无奈，躲了两下，关沉的脾气上来了。

虽然喝醉之后所有的行为就像个任性的小孩子，但关沉的力气却一点也不小，他扣着沈庭柯的肩膀，凑过去亲沈庭柯的嘴唇。

沈庭柯的手掌抵着关沉的胸口，心中积攒的怨气无处发泄。他被关沉按在枕头上亲的时候有种被骗的感觉，说好的无害小奶狗呢？

可亲着亲着，沈庭柯的意识有点模糊，不知不觉就被喝得半醉的恋人牵着鼻子走了。

关沉撑起手臂，吻不断落在沈庭柯的脸颊上、额头上、鼻尖上……

沈庭柯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关沉，忽然觉得关沉的眼神变了。茫然和迟钝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被点燃般的渴望。

关沉俯下身，吻顺着沈庭柯的脖颈落下，一路煽风点火，最后关沉低头咬住了他衣领处的那颗扣子，用牙齿解开，沈庭柯则下意识伸手去挡。

呼吸开始变得混乱，沈庭柯觉得关沉像个会自燃的危险物品，快把两个人都烧着了。

“沈庭柯……抱抱我……”关沉看到沈庭柯抗拒的动作，那眼神好像快哭了似的，在他耳边低语着，“我很难受……”

听到“难受”两个字眼，沈庭柯的眼神清醒了片刻，伸出手去摸关沉的额头。

关沉却抓住他的手腕，引着他的手摸自己的脸。

沈庭柯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生病发烧的那种难受。

那是哪种难受？

沈庭柯试探着，慢慢地抬了一下膝盖，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印象中，关沉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好烦……”关沉靠在沈庭柯肩窝里，皱了皱眉，混乱地说着一些话，“我很难受……但是，我也想送你礼物，知道吗？我想给你买……”

沈庭柯看着关沉，心脏就像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一样，半晌，他忽然认命似的抬起头，把他没说完的话都堵回去。

“想给我买什么？”沈庭柯含糊地问他，“……如果我把我当成回礼送你，你会喜欢吗？”


60 海岛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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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沉再次睁开眼时，低头看到了缩在自己怀里的沈庭柯。

他被关沉抱得很紧，只从被子里露出脸和半边光滑白皙的肩膀，头发也被关沉揉乱了，在睡梦中皱着眉，看上去很可怜。

关沉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接着酒劲儿对沈庭柯做了什么事……

沈庭柯被关沉的动静吵醒，继续往他怀里蹭了蹭，浓密而纤长的睫毛颤抖着，却依旧没睁开眼睛。

关沉低下头，侧脸贴着沈庭柯的头顶，轻声叫他：“沈庭柯，你饿不饿……”

两人从下午厮混到夜幕降临，关沉不是个尽职尽责的男朋友，他让沈庭柯饿了肚子。

沈庭柯还是不动，困得离谱，他把脸埋在关沉胸口，嘟嘟囔囔道：“很晚了……”

“你下午没怎么吃东西，也喝了酒，胃一直不好……”关沉说完，指腹轻轻擦过沈庭柯圆润的肩头，盯着一个他留下的牙印发呆。

咬得很深，有些地方已经红了，看上去快要渗出血珠。

关沉的眼神暗了下来，他在想他的自控力还是太差了……

正巧沈庭柯睁开眼，看到关沉的表情和眼神，忍不住揉着眼睛笑起来。

关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沈庭柯抬起手，摸了摸关沉的脸颊：“怎么一副被我欺负了的样子……”

“……对不起。”关沉避开他的手，起身下了床。

沈庭柯愣了一下，也跟着坐起来，看着关沉走出卧室的背影，裹着被子靠在床头回忆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到他了。

答案是没有，那么就是关沉又在钻牛角尖。

沈庭柯摇着头站起来，叹了口气，把上衣穿好。他刚想出门，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裤子被弄脏了。于是沈庭柯把裤子也换了，路过浴室的时候顺手丢进脏衣篓。

关沉又进了厨房，开着火，不知道在煮什么东西。

沈庭柯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的腰。

“怎么了？看上去不高兴……”沈庭柯问。

关沉摇了摇头，腾出一只手贴着沈庭柯的手背，安抚他：“没有，就是……”

“有点难为情？”沈庭柯帮他接。

关沉耳根有点泛红，却还是嘴硬：“没有。”

他脑海里最后的画面是沈庭柯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叠纸巾干呕的样子，回过头时眼眶通红，快要哭出来了一样。

他把脏掉的纸巾丢进垃圾桶，跟关沉说：“我去漱一下口。”

关沉想到这里就皱起了眉，抓着沈庭柯手的力道加重，他怎么可以让沈庭柯……

“手有点疼哦……”沈庭柯“嘶”了一声，提醒关沉。

关沉很快就松开了手，转过来面对着沈庭柯，摸了摸他的脸颊。

沈庭柯很主动地蹭过来要抱，趴在关沉胸口的样子一点不像是哥哥，却像个撒娇要糖吃的小孩。

“对不起……”关沉在他头顶吻了一下，“下次再也不会让你……”

沈庭柯笑了笑：“哪有，是我自己愿意。”

关沉松开他，抬着沈庭柯的下巴吻了上去。沈庭柯闭着眼睛，顺从得几乎是在纵容关沉……

很快，关沉抱着他，让他坐在一边的台面上，俯下身去解他的扣子。

沈庭柯一愣，按住了他的手。

“干什么？”

关沉看着他，眼神有些懵，但很坚定：“还回来……”

沈庭柯看着他，原本不想笑，但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他撑着手臂从台面上跳下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好了关沉，别闹了，又不是小孩子，一人一次，还要到墙上去画正字？”

关沉有点颓废地低下头，对沈庭柯说：“对不起啊沈庭柯……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沈庭柯双手捧着他的脸，逼迫关沉直视自己，眼神很认真地对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值得。”

关沉的眼神亮了一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久旱逢甘霖，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感觉。以前关沉拥有的太少，他从来没有发现，原来自己需要的居然是爱，是珍视。以前这些需求对他来说太遥远，太高不可攀，但沈庭柯出现之后，他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儿地塞进他怀里，说他值得……

“我真的……”关沉带着希冀，问沈庭柯。

沈庭柯点了点头，松开他，语气轻快又愉悦：“好了好了，我来看看我家宝贝给我煮了什么东西……”

说着，沈庭柯走到锅边，拿起勺子搅了搅锅里热着的粥。

关沉跟在他身后，微微勾起唇角：“菜粥。”

“嗯，看上去很有食欲啊……”

过了一会，关沉盛了两碗粥放在桌上，递给沈庭柯一把勺子。

沈庭柯低下头捧着碗，一小勺一小勺地把粥吹凉，喝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看看关沉。

“关沉，你说有礼物要送给我，是什么啊？”

关沉坐在他对面，猛地抬头，脸色变得很难看：“我说了吗？”

“你说了啊……”沈庭柯笑了笑，“怎么，不承认了？”

“没有……”关沉摇了摇头，看来人们都说喝酒误事不是没有理由，“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

“哦……你送什么我都喜欢，别给我花太多钱，你也看到了，哥什么都不缺，养两个你都没问题。”

“……你养我一个还不够吗？”

沈庭柯笑起来，差点烫到嘴：“天呐……宝贝儿，你这得多大醋劲儿才能说出这种话！”

关沉好像也觉得自己有点夸张，跟着沈庭柯笑了起来。

“什么时候考试？考完试我们去旅行吧。”沈庭柯提议道。

“快了，下下周。”关沉说，“你想去哪儿？”

沈庭柯想了想：“随便找个小海岛好不好？去哪不重要，主要是我想跟你一起去。”

“嗯，听你的。”关沉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已经甜得找不到北，哪里还有比沈庭柯愿意跟他过二人世界更美妙的事。

简单地填饱肚子后已经是凌晨，两人收拾了碗筷，发现困意全无。

沈庭柯睡眠质量向来不佳，更别说今天错乱颠倒地来了这么一遭，现在精神得能做两套关沉的数学卷，穿着拖鞋在客厅走来走去。

关沉看着他这样，也没心思睡了，拿遥控器打开电视，招呼沈庭柯过来：“看电影吗？”

沈庭柯摇摇头，推着他的肩膀把他推起来：“你明天要上课，最近还要考试，别耗着了。”

“我也不困。”关沉抓住他的手腕，又坐下来，把沈庭柯拉到自己怀里抱着，放了一部怪催眠的老片子，两个人一起在沙发里窝着。

关沉的手臂环着沈庭柯的腰，温热的掌心时不时地蹭过沈庭柯的脸颊和脖颈，沈庭柯有时候转过头来，关沉就凑上来亲他一阵。

迷迷糊糊的，伴随着舒缓的音乐，沈庭柯居然在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就睡着了。

关沉低下头看看怀里的人，轻手轻脚地关掉电视，把沈庭柯抱起来，走进了卧室。他把人塞进被窝，犹豫了一下，自己也躺了下来，手臂环住沈庭柯。

窗外的星空很远，星星很亮，关沉梦里是他最爱的世界……

过了半个月，关沉考完了试，沈庭柯也订好了票，两人飞去附近的海岛度假。

那岛交通闭塞，因此自然生态得以较好地保护，只不过最近这几年开发力度加大，人也多了起来，白天的时候各种风俗店和餐馆人来人往，晚上KTV酒吧灯火通明。

两人抵达酒店时是下午一点多，沈庭柯按照搜索到的攻略在前面带路，关沉手里推着一只箱子跟在他后面走到前台。

“你好，办理入住。”沈庭柯把自己跟关沉的居民ID卡递给前台。

“您好，请问需要标准间还是大床房？”前台小姐面带微笑，态度专业。

关沉听到这句话后忽然看向沈庭柯，自己都不知道在期待些什么。

“标……”沈庭柯的答案快要脱口而出，忽然想起来朝关沉这边看了一眼，笑起来，“大床房吧。”

关沉推着行李箱，身体微微侧了个角度，掩饰自己的表情。

前台小姐很快办好，把ID卡还给他们。

“走吧。”沈庭柯熟练地牵住了关沉空着的那只手，拽着他往前走。

办理入住的前台小姐忽然眼冒金星，拿手臂拐了一下身边的同事，示意她去看沈庭柯和关沉的背影，暗示道：“大床房耶……”

“啊？”另外一位小姐姐也很惊喜，“这俩帅哥是情侣吗？好般配哎！”

“对啊对啊……”

沈庭柯走到电梯口，回了一下头，不小心就听到了她们之间的对话，转过去对关沉说：“大床房耶~高兴吗？”

关沉没说话，耳根却红得厉害：“为什么要高兴？”

“这么不给面子啊？小哥哥……”沈庭柯撞了撞关沉的肩膀，故意逗他。

这一下关沉连脸颊都开始发烫，却说：“我们本来就是该住大床房的关系。”

沈庭柯装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原来是这样啊？”

关沉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了。

走进房间，关沉把行李箱放下，沈庭柯顺势躺在床上感受了一下，对关沉评价道：“嗯，很软很舒服，包君满意哦~”

关沉把目光从躺在床上微眯着眼的沈庭柯身上收回来，蹲下来整理行李箱，努力忘掉他想在这张床上对沈庭柯做的事……


61 坠入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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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沈庭柯拉着关沉在海边疯跑，踩着拖鞋在海滩上打闹，结果不小心把鞋甩飞了，笑眯眯地站在椰子树下等关沉给他捡回来，被关沉瞪了一眼之后又满脸讨好地伸手挠关沉的下巴，就像给傲娇的猫咪顺毛。

“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关沉站在路边摊旁，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彼时沈庭柯正站在路边摊旁，把花花绿绿的衬衫往关沉身上比划，关沉一回头看到两个小朋友拿着玩具在一边乖乖地堆沙子城堡，就拿沈庭柯刚刚的样子和他们做了个比较：“小孩子都比你安静……”

沈庭柯不以为意，捞起一副超大的墨镜扣在自己脸上，跟路边摊的老板讲价，说到一半忽然一转头笑了起来。他拽拽关沉，向玩沙子的两个小孩扬了扬下巴。

关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大人一眼没看住，一个小朋友居然已经把另一个小朋友的腿埋进了沙子里，被埋的小朋友酝酿了一下，嘴一瘪，哇哇哭了起来，埋人的那个挥着铲子疯狂施工，咯咯咯地笑不停。

关沉：“……”

“看到了吧！我是不是比小孩子好带多了？”沈庭柯问他。

“你在骄傲什么？”关沉像个头疼的家长。

“宝贝儿，给你买花衬衫，要吗？”沈庭柯把墨镜拉到鼻尖，露出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你看，大家都是这么穿的，黑衣服很吸热……”

关沉心里十万个拒绝，皱眉，一脸嫌弃：“不要，要穿你自己穿。”

沈庭柯笑起来，忽然觉得这样情绪化的关沉才是他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样子。

“你确定不要吗？”沈庭柯装出一脸失落的表情，趁人不注意凑到关沉面前，“……确定不跟我穿情侣装吗？”

关沉的眼神不知道该往哪儿摆，盯着沈庭柯的嘴唇看了半天，红着耳根偏过头：“你喜欢的话……”

“老板！这个这个……来两件！”沈庭柯兴奋地举着衣服大喊。

关沉根本来不及阻止。

十分钟后，沈庭柯的墨镜到了关沉脸上，两个人双双穿着花衬衫的出现在海滩上，一个满脸得意，另一个板着脸，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拒绝。

在海滩上玩到晚上，关沉和沈庭柯精疲力尽地回酒店吃饭，吃饱之后回到房间，沈庭柯又嚷嚷着要去参加酒店楼下的泳池派对。

关沉看起来有点迟疑，沈庭柯躺在沙发里恹恹地对他说：“我也不想去啊……可是他们的小甜品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呐……”

关沉敷衍地“嗯”了一声，背转过身换衣服，没任何多余的表示。

沈庭柯想了想，耸了耸肩，放弃了：“算了吧，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一个人去也没意思。”

沈庭柯伸了个懒腰，闭上眼舒舒服服地在沙发上躺了下来，他听着关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忽然觉得，吃不到小甜品也没关系，世界上没有比待在关沉身边更好的事情。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庭柯没有睁眼，唇角却渐渐勾起一个弧度。

下一秒，关沉托着他的腰背，把他抱了起来，沈庭柯笑着，伸手攀住关沉的肩膀：“……你干嘛？”

关沉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说：“沈庭柯，我不想跟你下去的原因，是因为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不想被别人打扰，但是……”

“但是？”沈庭柯凑过去，跟关沉蹭了蹭鼻尖。

“但是我很爱你。”关沉眼里带着柔和的笑意，对沈庭柯说，“我会让你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沈庭柯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他很快低下头，趴在了关沉的肩膀上，不想让他看出任何异常。

关沉笑了笑，抱着他走到了房间门口，牵好他的手：“走吧，再晚一点人家要结束了。”

两个人来到楼下，在派对门口领了入场券，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泳池边上都是青春靓丽的男男女女，各个貌美身材好，有说有笑，会场里灯光好气氛佳，驻唱歌手在舞台上一首接着一首，调动着现场所有人的情绪，晚风阵阵，难得惬意轻松的时光。

只不过有点挤。

当沈庭柯看到一个穿着泳装身材火辣的美女几乎贴着关沉的脸走过去的时候，关沉的表情实在让他忍俊不禁。

谁知关沉却不觉得好笑，只觉得烦躁：“……你还笑？”

“我没笑你啊！”沈庭柯乱编瞎话，“我只是想到高兴的事情。”

关沉强硬地拽过他的手腕，紧紧地攥在手心里：“跟好我，别乱跑。”

沈庭柯“嗯”了一声，注视着关沉的背影，任由他把自己带到任何地方去。他甚至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秒，就让人群没有尽头，就让自己和关沉永远走不出这样虚幻的梦境。

多一秒，就再多一秒好不好……

沈庭柯心里祈求着，但上天却没有满足他的愿望，关沉走到某个地方之后，停了下来，松开沈庭柯的手。

沈庭柯有点惊讶地看着关沉，关沉却没有回头看他，而是朝着某个地方走了过去。

“关沉……”沈庭柯轻声叫关沉的名字，伸手想拉住他，指尖擦过关沉手腕上的皮肤，关沉却仿佛毫无察觉一样。

他最终还是和关沉分开了。

沈庭停在原地，正发呆时肩膀被身旁的人撞了一下，他站立不稳向后倒下，然后感觉脚下一空，瞬间失去了平衡。

他像一只巨大的没有生命力的玩偶，手忙脚乱地砸在泳池水面上，水花四溅，冰凉的池水漫过头顶的那一瞬间，喧嚣热闹的一切都重新归于沉寂。

沈庭柯挣扎着，手脚并用地想站起来，可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踩不到泳池底下的瓷砖，这么浅的水，他却像落入深海一样那么孤独、那么冷……

“关沉……”沈庭柯感觉到自己眼眶的温热，明白那是眼泪，他张口叫关沉的名字，想找到关沉，池水却争先恐后地涌进他的呼吸道，鼻腔和喉咙都生疼。

“关沉……”

沈庭柯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撕裂了。他明明会游泳，但现在就是救不了自己，最后卸了力气，慢慢地落入池底……

“沈庭柯！”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是关沉，关沉也跳下了泳池。

沈庭柯睁开眼睛，看见关沉水下的面孔。关沉从来没有那么惊慌失措过，他伸手过来想抓住沈庭柯，沈庭柯却迟疑了，一把推开了关沉。

这一次脚终于能落地，沈庭柯在池底蹬了一下，借着浮力把身体探出水面，呼吸到空气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酒店的员工和好多客人都站在泳池边，给他递毛巾，又伸手拉他上来。

关沉就在沈庭柯身后不远处，慢慢站起来，浑身都湿透了，脸上的表情错愕又苍白，好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沈庭柯咳嗽了两声，任由服务生展开一张大毛巾裹在他身上，也不等关沉，就往回走。

关沉当然只能跟在他身后跑。

沈庭柯一路快步走回酒店房间，湿淋淋的衣服贴在背上，被冷空气一刺激就直打哆嗦。他进门后把门锁了，随后又想到，关沉应该也跟他一样冷，心软又打开了。

沈庭柯进了浴室，过了两分钟，关沉也走进了房间。

“沈庭柯……”

沈庭柯听到他的动静，就把浴室的花洒打开，装作自己在洗澡的样子，避免跟关沉产生任何关于刚刚那件事的交流。

“沈庭柯，你把门打开，出来，我有话跟你说！”关沉很没有耐心地站在浴室门口敲门。

“我要洗澡！”沈庭柯红着眼圈，背靠着墙瑟瑟发抖，“我已经脱了穿衣服了！你别进来……”

“沈庭柯！”关沉的语气失望、委屈，又愤怒至极，他直接压下浴室的门把手走了进去。

沈庭柯苍白着一张脸，脸上还挂着泪痕，一看到关沉闯进来就什么办法都没了，想躲，被关沉一把抓住手腕拉进怀里。

两个人推搡时不小心站在了花洒下，沈庭柯刚才开的时候没注意是冷水，被兜头冲了这么一下，越发不好受，关沉也不例外……

关沉伸手把水关了，掐着沈庭柯的下巴逼迫他看向自己，眼眶通红地对着他嘶吼：“你为什么推开我？沈庭柯，你知不知道，你推开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沈庭柯没有办法掩饰自己的愤怒和惊惶无措，他拼了命地想守住自己的秘密，他不敢让关沉知道这些日子里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但事实上他无法正视自己要和关沉分开的恐惧。

关沉现在会松开他的手，那么以后也会去牵别人的手吗？会对别人那样笑吗？会对别人说‘我爱你’，然后忘记自己吗……

沈庭柯不愿意想这些事情，这么久，他一直都在逃避，一直都不敢面对。

沈庭柯忍无可忍地闭上眼，眼泪不断堆积、滑落：“那你为什么要松开我！你为什么要松开我的手……”

沈庭柯像个小孩子一样哭闹着，双手胡乱地在关沉肩膀和胸口拍打，最后被关沉紧紧地抱在怀里。

“为什么你就不能陪着我走到最后呢……”沈庭柯低下头，一口咬在关沉肩膀上。


62 神祇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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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沉不知道沈庭柯的情绪为什么失控，但当对方略带哭腔地说出那句话时，他竟莫名地感到恐慌，乱了阵脚，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才好。

肩膀上的痛感越来越重，关沉没动，由着他咬，似乎只要是沈庭柯给的，无论是疼痛还是甜蜜，他都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感受。

沈庭柯咬够了，松开口，趴在他肩头小声呜咽起来。

关沉叹了口气，一瞬间懊恼、生气、被沈庭柯推开的恐惧全都消失殆尽，他感受着沈庭柯冰凉的脸颊贴着自己的脖颈，耐下性子低声问：“……沈庭柯，你到底怎么了？”

沈庭柯没说话，他不敢告诉关沉他害怕，他只能回抱住关沉，把头埋得更低。很快，关沉感觉到自己的衣领正在被温热的眼泪打湿。他没想到沈庭柯会哭得这么厉害。

“对不起，我那时候不该松开你……你不是说想吃蛋糕？我只是看到了想过去拿给你。”关沉慌了，一边解释，一边吻着沈庭柯的耳廓，“对不起，刚刚不该凶你，我知道你害怕了……”

沈庭柯在关沉怀里平静下来，被对方捏着下巴抬起头，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好了，别哭了……”关沉不太温柔地给他抹掉脸上的眼泪，哄着他：“哥，你到底有没有二十六岁？你该不是骗我的吧……”

沈庭柯努力放空，让自己别去想不好的事情，他自欺欺人地宽慰着自己，关沉现在还在他眼前，至少他们现在不会分开。沈庭柯甚至知道在这种时候，他应该笑一笑好让关沉打消疑虑，可他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我先出去，你洗个澡换身衣服，别感冒了。”关沉看他不说话，以为沈庭柯还生气，拇指擦过沈庭柯下颌，语气像是哄小孩。

可沈庭柯的手贴着关沉的胸膛，他明明知道关沉也浑身都湿透了。

这样是不行的，关沉也应该洗个澡换身衣服。

沈庭柯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呆，忽然下定决心似的，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关沉的腰。

关沉开门的动作停住，脊背有一瞬间的僵直。

“……怎么了？”关沉转过身看着他。

沈庭柯的举动叫他意外。

他踮起脚，伸出手臂环着关沉的脖子，凑得很近很近，鼻尖触碰到鼻尖，呼吸几乎交融在一起。关沉有点迟钝地想去探寻沈庭柯眼中的深意，却不知不觉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沈庭柯的身体贴近他，像是在汲取关沉身上的体温，过分清澈干净的眼神，却说着这种带有邀约意味的话，对关沉来说沈庭柯简直是最致命的糖。

“关沉。”沈庭柯低声叫着他的名字，主动仰起头吻了他一下，“我们一起洗吧……”

关沉沉默一阵，没有说话。他早就猜到沈庭柯这趟旅行的意义，却没有想好该怎么对待沈庭柯。

他不想拒绝，却又不敢轻易咬上对方的饵。在过去，他原本对欲念这种东西一窍不通，直到遇见沈庭柯，直到某一天沈庭柯的一切都变成他的启蒙。

有一些隐秘而不敢宣之于口的事情，关沉从来没有向沈庭柯诉说过。沈庭柯根本不知道，在他消失的那段日子里，关沉做过多少次拥有他的绮梦，在梦里关沉又是怎样对待他的……可现实中关沉却把沈庭柯奉为神祇，如今神祇要伸手撕开他的伪装，逼迫他露出獠牙，关沉便迟疑了。

他不知道怎样才是对沈庭柯好，但他至少知道自己会有多失控。

“沈庭柯……”关沉抓住他的手，眼神变得幽深又复杂，“你是不是想……”

沈庭柯懵懵地“嗯”了一声，让关沉怀疑他到底有没有认真思考过。

“没关系的，你……你如果不会，我可以教你。”沈庭柯明显理解错了，红着脸，有点执拗地抓住关沉的袖子坦白，“其实来的时候，我在行李箱的夹层里准备了东西……”

关沉低下头，看着沈庭柯的嘴巴，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不过也对……”沈庭柯一紧张就会不停说话，他皱了皱眉，好像又迟疑了，他懊恼自己想的不够周全，或许关沉并不愿意，“你年龄比我小那么多，没准备好也是很正常……”

关沉闭了闭眼，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慢慢地俯下身，看着沈庭柯的眼睛：“我没说自己没做好准备，更没说我需要你教。你在瞎猜什么？”

沈庭柯有点意外，他刚刚哭过，鼻尖还是很红，模样十足地可怜，说出来的话却让关沉感到无语：“那……那你是怎么会的啊？”

关沉皱眉道：“……这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什么？”沈庭柯抬眼看着他，样子有点无辜。

“重点是……你确定？”关沉摸了摸沈庭柯的脸，让沈庭柯感受自己掌心滚烫的温度，“可能会疼。”

沈庭柯认真地看着关沉，慢慢地抬起手贴着他的手背：“……没事，我不怕，哥让着你。”

关沉的眼神忽然一暗，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倏然断裂，他伸手抓住沈庭柯湿透的衬衫领口，低头吻住了他，推着沈庭柯往后退。当沈庭柯的后背快撞上墙壁时，关沉伸手护在他脑后，把他困在怀里。

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

沈庭柯换不过气，轻轻地哼了几声，尾音全被关沉吞下去。这次关沉开对了热水，过了一会，浴室里渐渐升起一层雾气，沈庭柯慢慢地看不清关沉的表情了，但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是因为雾气，或许是因为大脑一片空白。

关沉并没有骗他。直到这一刻，沈庭柯才明白被本能指引着的关沉称得上可怕。他并没有食言，说了让他疼，那就真的让他疼。可即使是疼痛，沈庭柯也是喜欢的，因为越是剧烈的感受，他就越觉得自己属于关沉……好像他们之间本就是密不可分的一体。

一整个晚上，沈庭柯脑子里几乎全是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抱回了床上，只知道那天晚上的月光太不懂得避嫌，他一偏过头就能看到自己和关沉交叠的双手，十指紧扣。

夜晚被拉拽得格外漫长，沈庭柯的思绪慢慢变得迟钝，他无暇感受别的什么，也不去考虑他们之间跨过的十二年时间，反正关沉在他身边，他就只能感受到关沉。

意识渐渐抽离的那一秒种，沈庭柯听到关沉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着“爱”和“永远”。

沈庭柯闭上眼，一滴眼泪从脸颊上滑落，很快又被关沉吻掉，他装作只听到了“爱”，并没有听到关沉说的“永远”。

……

早上醒过来时，沈庭柯躺在床上，记忆空白了两三秒钟。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疼得就像是被拆掉重新组装了一样，酸软毫无力气，连动动手指都需要巨大的勇气。

“关沉……”沈庭柯的声音沙哑，他几乎快分辨不出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话，伸手去摸身边的床铺，居然是空的。

沈庭柯再度陷入一种茫然和紧张的状态之中，强撑着坐起来，裹着被子想起身去拿搭在椅背上的浴袍。

脚沾地的瞬间他就摔了，痛感传遍全身，他趴在冰凉的地板上，几乎又落下泪来。

沈庭柯有点后悔，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自己昨晚为什么能那么大言不惭地说出“哥让着你”这种话……

正当他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时，房间门被推开了，关沉穿戴整齐出现在门外，看到这幅状况，愣了一下，很快把门关上，向沈庭柯走过来。

沈庭柯看到关沉，昨晚的记忆又涌现出来，他有点怯地缩回脚，扯过被子盖住了身体。

关沉的手一顿，随即避开沈庭柯的目光，眼底露出一些懊悔的神色。

沈庭柯果然是被他吓到了……

没等关沉想好怎么办，沈庭柯却突然哑着嗓子问他：“你……不打算抱我起来吗？”

关沉抬起头，“哦”了一声，从耳根到脖子红了一片。他走过去，带着被子把沈庭柯抱回床上。

“你干嘛去了……”沈庭柯伸出手，拉住关沉，有点可怜地问。

“我给你买点早饭，还有……”关沉轻轻咳了一声，小声道，“消炎药。”

沈庭柯又不作声了，低下头沉默着，过了一会忽然发现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咦？”沈庭柯把手抬起来，发现无名指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枚素圈戒指，“这是……”

“等等……”关沉有点紧张地挡住他的手，却不小心暴露了自己手上一模一样的同款。

沈庭柯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你说要送我礼物，是这个对戒吗？”

关沉在床边坐下，看了沈庭柯一会，破罐子破摔地点了点头：“嗯……昨晚你睡着了，我想试试合不合适，结果忘了摘。”

沈庭柯歪过头，靠在关沉肩膀上，举着手在空中看了半天，苍白着嘴唇笑了起来。

其实那只是个很朴素的戒指，可以说几乎没有任何特别的装饰，但这是关沉送他的第一份礼物。沈庭柯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关沉站在柜台前，揣着不多的奖学金，犹犹豫豫地挑选，笨拙得有些可爱的样子。

“我拿奖学金买的，有点便宜，以后再给你买贵的。”关沉也笑起来，侧过头在沈庭柯凌乱的发丝上吻了一下，“抱歉……我没等到更好的机会送给你。”


63 持续低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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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沉抱着沈庭柯到浴室里洗澡，看到他身上那些惨不忍睹的痕迹，这才良心发现觉得心疼。

洗完澡后他给沈庭柯擦干身体，又用干燥的浴巾把人裹起来重新塞回被子里，拿着吹风机坐在床头给沈庭柯吹头发。

头顶的吹风机嗡嗡作响，沈庭柯坐着坐着，觉得整个人昏昏欲睡的，脑袋很重，眼皮也抬不起来，干脆把头抵在关沉肩膀上，蹭湿了他半边肩膀。

关沉把沈庭柯收拾利索，拆开自己拎回来的早餐盒，把一勺熬得很糯的小米粥送到他嘴边。

沈庭柯偏过头躲了一下，跟关沉说：“不舒服，不太想喝……”

关沉哄着他喝了几勺，沈庭柯耍赖又躺下了。

“你是不是发烧了？”关沉放下餐盒，俯身靠过去跟沈庭柯贴额头，觉得温度确实有点高。

“没有吧……我可能就是太困了。”沈庭柯揉了揉眼睛，说，“别担心，我睡一觉就好了。”

关沉绝对不会就让他这么稀里糊涂睡的，立刻下楼去借温度计，回来的时候发现沈庭柯已经睡着了，刚吹干的头发乱蓬蓬的，刘海遮了眼睛，被子堆在胸口，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

关沉叹了口气，早知道昨天晚上不该这么折腾他的。

“醒醒……”

关沉在一边坐下来，拇指轻轻蹭了蹭沈庭柯的脸颊，沈庭柯的皮肤很软，出了点汗，关沉摸上去的时候有点滑腻。

沈庭柯闭着眼，推开了关沉的手，皱着眉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最后还是没醒过来。

关沉觉得沈庭柯的呼吸很烫，十有八九是发烧，就捏着沈庭柯的下巴把温度计塞进他嘴里，过了一会拿出来看看，三十七度五，低烧。

这下有点难办了，关沉隐约觉得担心，看着沈庭柯一脸难受，自己也跟着难受。

“沈庭柯，你得吃点东西……”关沉轻轻推沈庭柯的肩膀。

沈庭柯病着，特别容易耍小脾气，被关沉吵醒之后，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不理人。

关沉把沈庭柯搂进怀里，亲在他侧脸上：“哥，听话，喝点粥把药吃了……”

沈庭柯真的烦死他了，困倦地睁开眼睛，软绵绵地给了关沉一手肘。

关沉按住他的肩膀，不厌其烦地叫他：“哥，沈庭柯……宝宝……”

魂都给关沉喊没了，沈庭柯才勉强坐起来，食不知味地喝掉了小半碗粥，把关沉倒在他手心里的药吞掉。

关沉松了一口气，在沈庭柯身边躺下，哪也不想去，抱着他一起睡了一觉。

没想到中午时分岛上突然开始下雨，雨势越来越大，风从开着的窗户口灌进来，淅淅沥沥的声音吵醒了关沉。他低头看了沈庭柯一眼，起身去把窗户关了。

回过头的时候沈庭柯已经醒了，发了一身汗，头发被打湿贴在脸上，一缕一缕的，眼神空洞没有生机，哑着嗓子开口：“关沉……”

关沉心领神会，把早就给他晾在床头的水杯端过去，让他喝了几口水。

“几点了……”沈庭柯放下杯子，病恹恹地说话。

“十二点半。”关沉问他，“饿不饿？我叫前台送点吃的过来。”

沈庭柯摇了摇头，心想反正自己也吃不下。

“太可惜了……今天不能出去……”沈庭柯遗憾地说。

关沉回到床边坐下，伸手贴了贴沈庭柯的额头，发现他已经退烧了。

“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沈庭柯意识混乱，失落地摇了摇头，轻声说：“可能没有下次了……”

说完之后，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发现关沉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我是说……下次不会再来这个海岛了。”沈庭柯解释道。

关沉过来躺下，把沈庭柯拽到他胸口趴着，手掌贴着他的背部滑下去。沈庭柯浑身都是汗，稍稍一碰就轻微地发抖，关沉把他抱得更紧一点，替他盖好被子。

“没事。”关沉也刚睡醒，语气很倦，“我喜欢跟你待着。”

沈庭柯笑了笑，听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和电闪雷鸣，把脸埋在关沉胸口：“我们聊聊天……”

“我的事情你都知道。”关沉笑了笑，抓着沈庭柯的手，看着他无名指上的那枚素圈戒指，“……说说你吧。”

沈庭柯闭了闭眼，忽然发觉这是关沉第一次问他的身世。他在执行任务之前给自己编过许多身份背景，但现在一个都用不上，因为他想对关沉说实话。

“我小时候过得很枯燥。”沈庭柯顿了顿，又说，“我爸妈都在蓝星的研究组工作，很忙，经常把我丢在家里，一个人学习，和机器人保姆一起生活，偶尔视频通话……”

关沉牵着沈庭柯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咬住了他食指的指节，听见沈庭柯喊痛，又低头抓着他的手亲了一下。

沈庭柯笑着说，“你是小狗崽？磨牙期还没过……”

关沉松开手，又问他：“他们对你好吗？”

“他们？”沈庭柯后来才反应过来，“哦，你说我爸妈……他们对我很好，会在最大限度内给我自由，支持我的决定……从小到大，关于我的所有事情，都尊重我自己的意愿。虽然他们看上去对我没有任何期待，但是……如果我取得成绩，他们也会为我骄傲的。”

“这样就算是好了吗？”关沉的语气第一次有点茫然，他不明白这些。

从出生时，关沉就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总是要依恋与父母、亲人或者兄弟姐妹。在他眼里，血缘这种东西只会给他的人生徒增折磨，关志鹏没有教会他什么是亲情，以至于关沉对所有的一切都很淡漠。当他看到一个人拥有幸福完满的家庭，他能理解，但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

沈庭柯看着关沉，说：“没错。他们很爱我，我也同样爱着他们……这种爱是无条件的，只是希望对方过得开心快乐，拥有自由罢了……”

关沉听到“爱”这个字的时候，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沈庭柯不该把这个字用来形容除他之外的任何人，但关沉没有说什么，在他心里沈庭柯永远都是对的。

“你会不会想家？”关沉顿了顿，又问，“……待在我身边的时候，会不会想家？”

沈庭柯想了想，虽然不忍心，但还是说了实话：“会。关沉，待在你身边我觉得很幸福，但我同样放不下他们……”

关沉的眼神有点错愕，焦急地跟沈庭柯十指紧扣：“但是我和你，不是已经有一个‘家’了吗？”

“关沉，那不一样……”沈庭柯笑了笑，带着一些无奈对他说，“你和他们，对我来说都是无法代替的存在。人的感情很复杂，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拿来比较，列一个优先级出来。”

关沉点点头，语气有点失落地对沈庭柯说：“……懂了。”

“懂什么了？”

关沉抬起手，在沈庭柯胸口的位置点了点：“你这里装了很多人，但我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你爱这个世界，但我只爱你……”

沈庭柯的呼吸一滞，忽然觉得很对不起关沉，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关沉，我不是……”

“我知道，正常人都会这样，只是我跟别人不太一样。”

沈庭柯的眼眶有些湿润，他凑过去，抵着关沉的额头：“就是因为你跟别人都不一样，你是独一无二的，我才爱你啊……”

“嗯。”关沉说，“我也爱你，所以我希望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还有人能对你好。”

沈庭柯的眼眶有点热，于是把眼睛闭上了，关沉低下头看了他很久，眼底蕴藏着很深刻的情绪。最后他俯下身，在沈庭柯额头上亲了一下……

海岛之旅由于沈庭柯身体不舒服的缘故，比计划中早结束了几天，回到家之后，沈庭柯隐约觉得关沉对他有些不一样了，但他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同，大概是更黏人了吧……

关沉这个假期没有出去兼职，反而经常在家陪着沈庭柯，沈庭柯不上班，他也经常在家一呆就是一整天。

岛上的那一晚好像解除了关沉的某种封印，小情侣现在几乎不能对视。

对视就想吻，吻了就想做，一做就停不下来，反正失态朝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了起来……

沈庭柯彻底被关沉折磨怕了。

某天中午沈庭柯肿着眼睛从睡梦中醒过来，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换过了，澡也洗过了，关沉躺在他身侧，支起手臂垂眸看着他，好像已经注视着他很久了。

沈庭柯动了动，艰难地抬起手臂摸了摸自己的头，生无可恋道：“我怎么还不发烧啊……”

关沉笑了笑，低头凑近他耳边，说了句话，让沈庭柯整张脸都通红通红的，看上去比发烧还像发烧。

伶牙俐齿的沈庭柯第一次在口头上吃亏，气不过地推了关沉一把：“你就是想弄死我吧……”

“没有。”关沉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是你想要我的命。”

沈庭柯气得吐血，想立马下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结果差点摔倒，还是关沉搀了他一把。

“以后真的不能这样了，听到没？”沈庭柯扶着腰，慢慢地往浴室里走，“你还年轻没问题，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64 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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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很快就要过去，开校前一周的时候，关沉接到了席墨的通讯。

席墨打来的时候关沉正陪着沈庭柯在阳台上种多肉，沈庭柯最近在家待着太闲，平白无故多出来一堆老年人的爱好，关沉也不说他，喜欢种什么就让他种。

关沉接完通讯，又折返回来，接过沈庭柯手里的铲子：“你看着点，别弄得满地都是土。”

沈庭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找了张小板凳坐在一边看关沉帮他弄。

“刚刚是谁找你？”沈庭柯问。

“席墨。”

“哦，席墨怎么样？他哥同意让他回学校吗？”

自从上次席墨被卷入赫尔南德斯实验室失窃案之后，席砚就打定了主意让席墨退学，回蓝星去读商科。但是席墨好像不愿意离开箔星，一整个假期都在跟席砚对抗。

关沉盯着沈庭柯看了一会，伸手帮他把下巴上沾到的一点泥灰擦掉：“应该吧，席墨说他不会退学，但是不想继续住在寝室了，过两天让我帮他搬一下东西。”

“他在外面租了房子吗？”

“对，就在学校附近。”

沈庭柯不再多问，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下午吃饭时段燃给他拨了一通通讯，让整件事情事情变得奇怪了起来。

段燃打过来的时候，关沉在厨房里煲汤，沈庭柯则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喂，段燃……”

段燃那头好一阵没有动静，却有很大的杂音，听起来是和另一个男人在对话，那人声音很熟悉，沈庭柯安静地听了一会，说的好像是什么东西没了，要段燃下楼去买，段燃嗯了一声。

“喂……沈哥！”段燃终于回过神来，才发现通讯已经拨通了，“你最近还好吗？”

“我很好啊段燃，为什么你最近都不到家里来玩了？”沈庭柯笑了笑，问道。

“我……我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有点复杂，之后再慢慢跟你聊。总之就是……我从家里搬出来了，想告诉你一声。”

沈庭柯想了想，觉得段燃一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才会搬出来住。不过在他看来，段燃早就该这样做了，何莉莉和段佳明，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段燃与其搅合在里面，不如一个人住来得清静。

“搬哪了？你钱够用吗，要是不够，或者有人欺负你的话，记得跟哥说一声……”沈庭柯担心段燃性格太内向，有时候宁可忍气吞声都不愿意跟别人发生冲突，出来租房子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没、没事……我这边很好的，沈哥你不用担心，钱的事也不用担心……好了沈哥，我、我就先说这么多，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再聊吧……”

说罢，段燃急匆匆地挂断了通讯。

沈庭柯有点摸不着头脑，段燃好像有事要跟他说，但又好像不太愿意跟他说……

他搞不懂这孩子的心思，一回头正好看见关沉端着汤锅从厨房走出来。

沈庭柯穿好拖鞋，跑过去拿筷子，拿到筷子之后过来放好，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用视线余光偷偷瞄关沉。

“怎么了？”关沉盯着他。

“嗯……关沉，你知不知道，段燃也搬出去住了？”沈庭柯试探着问。

“不知道。”关沉摇了摇头，给沈庭柯夹菜。

“咳咳，你说……会不会有种可能……席墨跟段燃住在一起啊？”

关沉没说话，过了片刻，突然又说：“应该不会吧，他们看起来不熟。”

沈庭柯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终于知道关沉智慧的大脑里缺的是哪一根筋了，他根本不会在意这种事情。

“这你就不知道了……宝贝儿，哥给你上一课。”沈庭柯往关沉那边挪了挪，随手挽住了他的手臂，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靠得很近，“你有注意过席墨看段燃的眼神吗？那可真是……他只要一看向段燃，好像方圆十里都没有活物了，这不就是……”

沈庭柯刚想说“这不就是爱吗”，忽然跟关沉对上了视线，发现关沉此刻正安静地看着自己，眼角眉梢带着浅淡的笑意，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嘴唇上……

沈庭柯突然说不出话来了，脸颊发烫，心虚似的慢慢退开，跟关沉保持了一点距离。

他这段时间学乖了，知道自己男朋友多不禁撩。为了防止自己第二天下不来床，还是不要轻易尝试危险动作。

关沉皱了皱眉，夹了一筷子肥牛卷递到沈庭柯嘴边：“你哪来那么多疑神疑鬼的直觉，好好吃饭……”

“哦。”沈庭柯乖乖张开嘴，就着关沉的筷子吃了今天下午的第一口饭。

下午两个人去附近的公园散步回来，沈庭柯上楼的时候打了个喷嚏，回家之后就开始咳嗽起来。

关沉给他冲了包感冒药，看着他坐在床头一滴不剩地喝下去。

沈庭柯放下杯子就开始犯困，想下床去洗漱，然后早点睡觉。关沉跟着他走进浴室，站在门口端详着镜子里沈庭柯有点苍白的脸色。

“你最近好像免疫力很差，晚上睡得也不太好。”

“嗯？”沈庭柯把满嘴的泡沫吐出来，漱了漱口，“……没有吧，可能是天气凉，你晚上又……”

说了一半，沈庭柯不想往下说了，颇有怨念地从镜子里瞪着关沉。

关沉低头笑了笑，走过去从身后搂住沈庭柯的腰，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你别总赖我……”

关沉不知道什么时候添的毛病，喜欢靠在沈庭柯耳边低声说话，温热的气息让沈庭柯觉得很痒，躲又躲不开。

“不赖你赖谁？”沈庭柯放下牙刷，拿起毛巾擦了擦嘴，“……我都哭了，你听不见吗？”

“谁知道你是舒服哭的还是……”

“哎哎哎！”沈庭柯转身捂住关沉的嘴巴，“你怎么回事，年轻人要文明一点……”

关沉在他手心咬了一下，沈庭柯“嘶”一声，收回手，关沉就凑过来吻他。沈庭柯的手撑着台面的边沿，被关沉亲得整个人往后仰，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关沉温热的手掌垫在他脑后，掌控着他。

最后沈庭柯呼吸乱了，眼神也对不上焦，关沉俯首在他颈窝，在沈庭柯小巧的喉结上吻了一下。

“别……”沈庭柯抬起手，推开关沉的脸。

“嗯，不碰你，今晚让你好好睡。”

关沉说着，勾着沈庭柯的腿弯把人抱起来，带回卧室……

第二天沈庭柯还是感冒了，说话鼻音有点重，又跟关沉嚷嚷说不想吃东西。关沉的心情也很差，总觉得自己没照顾好沈庭柯。他隔天还要出去，帮席墨搬家。

“要不我就不去了，带你去医院看看，挂个号。”关沉跟沈庭柯说。

沈庭柯刚把关沉给他找的药片吞下去，捧着杯子，说话瓮声瓮气的：“别呀……我真的没事，你太小题大做了！我妈管我都没你这么严……”

关沉叹了口气，坐在沈庭柯身边，摸了摸他的脸。

“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好了好了，别担心了，等我感冒好了一定跟你一起锻炼，把身体练得壮壮的，好不好？”沈庭柯笑了笑，继续劝关沉，“席墨需要你帮忙你就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而且你这一个假期都没怎么出过门，我宅无所谓，不能把你也带宅了……”

关沉臭着一张脸吐槽他：“你还知道你宅？成天闷在家里，体质不变差才怪……”

“宝贝儿……”沈庭柯欲哭无泪，把耳朵堵上了：“求你了，别念了，你才多大的人，怎么苦大仇深成这样？”

关沉皱了皱眉，知道沈庭柯又嫌他烦了，受了不小的打击，于是隔天堵着气出去帮席墨搬家了。

席墨找的房子确实离赫大不远，步行只需要十分钟，即使赶早八也不会来不及。关沉过去的时候周晓志也在，搬完家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

关沉想到上次沈庭柯问他的话，在吃饭间隙的时候对席墨说：“你一个人住吗？”

“没有。”席墨摇了摇头，“这么大房子，一个人住也怪浪费的，是跟别人合租，还有个室友没搬过来。”

关沉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看来沈庭柯猜错了，段燃不是跟席墨住在一起。

吃完饭，周晓志一手揽着席墨，一手拽着关沉，说要带兄弟们去唱卡拉OK。

席墨一脸鄙夷：“卡什么拉OK呀，你怎么不说上迪厅跳迪斯科去？”

“啧啧啧，不给我面子，是不是？”周晓志问。

两人正吵吵着，关沉看了眼时间：“你们俩去玩吧，我得回家。”

“怎么了？这么早就回家。”席墨觉得很奇怪，问关沉。

关沉走在两人身边，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侧脸轮廓分明。他的眉头紧锁着，表情好像有点沉重。

“关沉，你……脸色不太好啊……”周晓志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没事……”关沉摇了摇头，“我真得回去一趟，抱歉了。”

席墨和周晓志对视一眼，表示理解。

关沉跟他们道别之后，走到街角拦住一辆出租车，说了地址。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出门前沈庭柯怪怪的，一想到这里，他就莫名其妙感到心慌。


65 虔诚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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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沉下了车之后几乎是一路小跑。等他跑到楼上时，呼吸已经变得起伏不定，拿着钥匙的手都在颤抖……

房间里很安静，沈庭柯不在客厅，关沉叫了他一声，没有回应。

关沉只好往房间走，忽然听到一阵慌乱的声音，玻璃杯翻倒在桌面上，又落下来，砸在地毯上发出一阵闷响。

“沈庭柯，你在做什么？”

关沉以为是沈庭柯笨手笨脚打翻了杯子，结果当他推开门看见里面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血液仿佛凝固一般，冻得他发疼。

他看着沈庭柯的身体就像轻飘飘的一张纸，瘫软着倒在了地毯上，眼睛紧闭着，脸色苍白，水杯骨碌碌地从他手里滚出来，细白的手腕晃了晃，仿佛毫无知觉……

“沈庭柯！”

关沉冲上去，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抱在怀里。沈庭柯根本没有支撑自己身体的力量，关沉也太过紧张，有一瞬间几乎察觉不到沈庭柯的任何生命迹象，吓得浑身都在发抖。

“醒醒，沈庭柯……”

关沉反复地叫着他的名字，沈庭柯才勉强睁了一下眼睛，双手无力地抓住关沉的衣襟。

“我带你去医院……”关沉背起他，双腿发软地往外走，谁知快走出门时，沈庭柯忽然挣扎了起来。虽然那挣扎很微弱，但关沉能感觉到，他很不愿意。

“放我……下来。”沈庭柯贴在关沉耳边，费力地说。

“你生病了，得去医院！”关沉勾着沈庭柯的腿弯，语气不容置疑。

“不要……”沈庭柯摇了摇头，语气虚弱地贴着关沉的侧脸，说话的声音带着泣音，“关沉……我知道怎么回事……不用去医院……”

关沉没办法，犹豫片刻才把沈庭柯放下来，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俯身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你不去医院可以，你得告诉我，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沈庭柯眼圈有点红，看向关沉的眼神带着眷恋：“宝贝，别生气……”

我都要走了，不想再惹你生气。

“337呢？”沈庭柯俯身，以一种顺从的姿态靠进关沉怀里，说话的语气好似在撒娇，“你抱抱我，我感觉好冷……”

沈庭柯的手很冰，隔着衣服布料关沉也能感觉到。

他气沈庭柯有事瞒着自己，抿着唇，下颌绷紧成一条倔强的弧度。但他无法抗拒沈庭柯的示弱，还是低头把沈庭柯小一号的手攥进手心，仿佛对待珍宝一般。

“去叫337出来，告诉它帮我做一套精神力的检查。”沈庭柯闭着眼睛，虚弱地靠在关沉耳边，“我给了你一半的权限……”

关沉顿了顿，起身去找337，跟337说了沈庭柯教他的话。

不一会，337从书房里飞了出来，它落在沈庭柯面前，身前的摄像头里发出微弱的蓝光，对着沈庭柯。

十分钟后，337的分析结果生成了。

“检测对象的精神力评级为——D级，精神空间异常紊乱，时长伴有头痛、眩晕、免疫力降低等症状，若不能尽快回到原来的时间线，将有可能造成神经系统剧烈损伤，多器官衰竭，甚至……”

“好了，337。”沈庭柯忽然打断它，没有让它继续说下去。

关沉站在他身边，听着337说的话，心渐渐地凉下来。

“什么意思……”他难以置信地问沈庭柯，“甚至怎么样？回到……原来的时间线，又是什么意思？”

沈庭柯叹了一口气，失落地想，即使他在关沉面前装得再像，这一天终究还是要来，他躲不过这场来自关沉的审判。

沈庭柯犹豫着抬起头，向关沉苍白地笑了笑。

“或许……我应该重新跟你介绍一下自己。我是星际联盟研究员沈庭柯，代号……执行者K，来自星际时代246年，也就是说……其实，我来自一个跟你完全不一样的时空。”

关沉看着他，眼神里蕴含着惊讶和难以置信。

虽然关沉以前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沈庭柯过于出众的能力，他口中自己从来没有听过的尖端技术，以及337——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过于智能和超前的机器人。

从很早开始，沈庭柯就透着与这个糟糕的时代不相符的远见和智慧，但这不意味着关沉能够消化这些事情。

“你、你别跟我开玩笑……”关沉一时间有些无法消化自己接收到的讯息，“你是说……”

“听说过时空穿梭吗？关沉……在未来，那会是一项震惊整个星际的发明。尽管这听上去有点天方夜谭，你也可以觉得我在说胡话……但是，在我走之前，我必须得告诉你真相。”

“那……你现在……”关沉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进行太长时间的时空穿梭，对于人类来说，会严重地损害精神力……”沈庭柯解释道。

“结果呢……”关沉问他，“结果是什么？”

“就像……337刚才说的那样。”沈庭柯说出一句话，需要休息半天才有精力说出下一句，“我可能会疯掉，也可能会死掉……”

关沉愣在原地，听着沈庭柯云淡风轻地把“死亡”说出口，他几乎濒临崩溃。

沈庭柯心疼地向关沉伸出手，眼里充满了希冀，但关沉看着他，后退了一步。

“不，我不接受……”关沉摇了摇头，目光里带着寒意看向沈庭柯，“……我从来都不在意你是谁。但你现在告诉我……从一开始你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应该出现在我身边？”

“关沉……”

“那你来干什么呢？”关沉的语气让人如坠冰窖，他一步步退后，声音痛苦喑哑，“沈庭柯……你为什么要这样戏弄我？你在编故事，你只是不想留在我身边……”

“关沉，我没有……”沈庭柯站起来，企图拉住关沉，可是关沉避开他，沈庭柯的手无力地垂下，“对不起……我以为我至少还能再陪你几个月的，没想到我的身体会出这么大的状况。”

“别说了……”关沉安静地看着他，“多一个字我都不想听！”

说罢，关沉转身，又要离开，又要把沈庭柯一个人丢下。

“关沉！”沈庭柯强撑着站起来，从背后抱着关沉，“你别走！我能解释的，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松手！”关沉按住沈庭柯的手，强硬地掰开他的手指。

“我不松……”沈庭柯的脸颊贴在他后背，眼泪打湿了关沉上衣背后的布料，“我头晕……我真的很难受，你抱抱我好不好，关沉，求你了……”

沈庭柯身体很虚弱，关沉这次真的被他惹毛了，也吓怕了，沈庭柯再怎么撒娇耍赖都是不管用的。关沉还是走出了房门。

沈庭柯追出去，被关沉关在了电梯外。他跌坐在地上，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肩膀颤抖着抽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道里的寒气渗入骨髓，沈庭柯又开始头晕，伸手按了按已经麻木的小腿，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想走回房间给关沉拨通讯。

337在半空中飞着，起起落落，眼睛似的摄像头好像透着无辜的光。

沈庭柯高估了自己的精神力，他无力地倒进床铺，心想自己终于彻底把关沉惹怒了。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向关沉告白，他应该把这份感情烂在肚子里，长痛不如短痛，关沉或许能忘了他……

好好地说一声再见，怎么就这么难呢？

温热的眼泪划过脸颊，沈庭柯被一种近乎绝望的情绪困住。

他对自己说，沈庭柯，你在哭什么呢？难道你真的想让关沉苦等你十年吗？那可是三千多个日日夜夜啊……你究竟凭什么呢？

等一个人是很孤独的事情。沈庭柯舍不得让关沉这样孤独，所以或许他应该放手，不应该让关沉在这种没有结果的感情里面陷得越来越深。

可是，可是，可是……

沈庭柯也是那么地想要拥有关沉。

“337，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沈庭柯困倦地抬起手，覆上自己的额头和眼睛，笑得比哭还难看，“对联盟来说，我违背了我的任务守则，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关沉……对关沉来说，我除了欺骗他，不能给他任何承诺……”

337没有反应，机器人理解不了这样深刻的道理。

“或许，自私是人来的天性之一。”

沈庭柯并没有被这样的说法安慰到，他伸手攥住被角，慢慢地把身体蜷缩起来，缩进被子里，遮住房间里的光亮。关沉这几天跟沈庭柯住同一间卧室，这被子早上还有他的体温，现在关沉走了，沈庭柯才感觉到冷，冷得他浑身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沈庭柯感觉自己的呼吸很沉重，头脑也越发晕晕乎乎地不清晰起来。

周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床垫另一边陷了下去，熟悉的气味包裹住了沈庭柯。

是关沉。

沈庭柯下意识往有温度的地方钻，脸贴上某人的胸口，像一只亟待安抚的小奶猫。

有人把被子掀开，撩了撩沈庭柯汗湿的头发。

“关沉……”沈庭柯神志不清地叫着他的名字，往他怀里拱。

对方毫无反应，伸手阻止沈庭柯的动作，掐住了他的下巴。

沈庭柯感觉到对方的抗拒，皱了皱眉，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关沉低头看着他，沈庭柯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仁似的，鼻尖也红着，肤色白皙的人这样时，显得格外可怜。

“你又发烧了……”关沉低声说着，手指在沈庭柯唇瓣上摩挲。他接着月光打量沈庭柯这张毫无防备的脸，千百万次狠下心来，又是千百万种理由放不下。

“沈庭柯，你简直是要我的命……”

沈庭柯何止是要关沉的命，他简直就是关沉的命。

关沉低下头，重重地吻在他滚烫的唇瓣上，沈庭柯仿佛计谋得逞一般，手臂马上勾了上来，环着关沉的脖子，迷迷糊糊地回应关沉的吻。

关沉的吻还和以前一样霸道又凶蛮，沈庭柯连换气都来不及，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即使这样，他还在想，如果死在关沉怀里，算不算自己的幸运。

过了很久，关沉松开沈庭柯，手还卡着他的下巴。沈庭柯慢慢地睁开眼睛，脸颊通红，双眼盛满水汽，努力了好几次都无法聚焦。

“怕不怕？”关沉的胸口起伏，呼吸和沈庭柯的交错在一起，“想离开我是不是？怕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沈庭柯居然笑了，他摇摇头，用鼻尖去触碰关沉，“不怕……你杀了我吧……”


66 翩翩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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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柯感觉到关沉的手移到了自己颈间，扼住他的喉咙，慢慢地收紧。

空气被剥夺，喉管开始肿胀，沈庭柯丝毫没有挣扎，仿佛关沉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一缕月光被窗帘切割开来，形成一条窄长的亮光，落在沈庭柯鬓边。借着月光，关沉看着他原本白皙的脸颊渐渐变得通红，眉拧在一起，身体焦躁不安地乱动起来，双手紧紧地握住关沉的手腕……

沈庭柯就像童话里的白鹿。

猎人迷恋上了一头白鹿，可美丽而脆弱的生命不会为他停留，直到尖刀划破皮肉，鲜血汩汩涌出，心脏停止跳动，体温渐渐冰凉，猎人也随着白鹿长眠于地下，仿佛那样也算同生共死，永远不分开。

沈庭柯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他细白的指尖颤抖着，渐渐松开了关沉，眼皮慢慢地合上了。

关沉恍然惊醒一般，猛地松开沈庭柯。

空气涌入喉管的那一瞬间，沈庭柯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整个肺部火烧似的疼，他侧过身，无助地蜷缩着身体，拼命地喘息。

关沉的手臂撑在他身侧，微微地发着抖，落在沈庭柯的脖颈间的呼吸是冰凉的。

他被自己刚才的想法吓了一跳……

“关沉……”沈庭柯慢慢地恢复过来，强忍着不适，向关沉伸出手。

关沉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恍然间回过神来，像是忍耐到了极点似的，痛苦地闷哼了一声，俯下身抱住沈庭柯，声音喑哑低沉。

“你告诉我，沈庭柯，我该拿你怎么办……你说句话……”

关沉的力气很大，双手紧紧地钳着沈庭柯单薄的肩膀，就像握住他生命中仅剩的珍宝。沈庭柯用力地回抱着他，可即使这样，也暖不热关沉不似活人般的体温。

温热的液体打湿了沈庭柯的衣领，极力压抑却还是没法藏住哭声。沈庭柯后知后觉地发现关沉在哭，哭得像被全世界遗弃了一般可怜。

沈庭柯叹了一口气，心想他的关沉还是太过善良。

关沉在沈庭柯身侧躺下来，搂住他的腰，啜泣着，把脸埋进沈庭柯怀里，用一种十足的缺乏安全感的姿势。沈庭柯费力地抬起手环住他的肩膀。

“别哭，关沉，别哭……睡一觉吧，我还在呢……”

夜晚总是很寂静的，它就像一块黑色的帘幕，遮住了所有令人崩溃的情绪。关沉抱着沈庭柯一晚上没撒手，终于在天将破晓之际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庭柯则睁着眼睛，一个人静静地等着天亮，用低热的身体温暖着关沉。

阳光悄然降临世界，天亮了，窗帘被风吹起一角，光线涌进房间。

关沉的肩膀颤了一下，慢慢地清醒过来。

沈庭柯恍惚着低下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挡住关沉的眼睛，语气温柔：“乖，再睡一会……”

关沉抵着他的掌心渐渐平静，却还是没有睡着，睁开眼睛，眼中带着彻夜的疼痛和茫然。

沈庭柯迷恋地注视着他，发现这种时刻，关沉平时过于硬朗的面部线条居然变得柔和下来。

关沉身上总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这是从年少时的苦难中习得的东西，并不算坏事。但这会经常让人忽略，关沉才是两人之间年龄更小的那个，需要花更多的心思去呵护和包容。

沈庭柯自认为这方面做的不对，他看着关沉缩在他怀里，姿势像一只倒挂的汤匙，让人窝心。

“……一夜没睡？”关沉揉了揉眼睛，抬起头，撑着手臂起身看向沈庭柯。

“嗯……”沈庭柯困倦地睁着眼睛，发现自己很此刻居然很平静，而关沉，也异常地平静。

“为什么不睡？”关沉轻声问他，抬起手帮沈庭柯拨开挡烟的发梢，温柔地跟昨晚判若两人。

但他垂眸的时候看到沈庭柯脖子上留下的痕迹，眼神暗下来。

沈庭柯知道他自责，伸出手轻轻地勾着关沉的手指：“好了，陪我再躺一会吧……”

关沉从善如流地躺下来，把沈庭柯拉到自己胸口，帮他把肩头的杯子往上拉了拉。

“换我哄你睡……”

沈庭柯松了一口气，他没想到一场狂风骤雨这么快就过去了。

如果不是关沉偶然撞见他昏倒，如果不是他一时冲动把一切和盘托出，沈庭柯不知道真的到了非离开不可的时候，他会怎样跟关沉解释，他会选择撒谎，还是闭口不提直接离开？

关沉可能会愤怒、伤心、发疯，甚至真的杀了他再放弃自己，无论哪一种，都是他不想面对的。

但沈庭柯从来都没想过，关沉知道真相后，会像现在这样平静地对待他。

或许这是因为关沉变得懂事了，又或许是关沉因为爱他而作出的妥协。沈庭柯明白这样的妥协背后，是多么地无奈。沈庭柯看不得关沉为他作出牺牲……

这样的关沉，甚至比昨晚歇斯底里的关沉更让他觉得难过。

关沉的下巴抵在沈庭柯头顶，他垂下眼帘看怀里的人，好像好奇他究竟在想什么，但关沉没有问，温暖的掌心贴着沈庭柯柔软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沈庭柯动了动，发现自己依旧毫无睡意，干脆睁着眼睛赖在关沉怀里放空自己。

“……什么时候走。”关沉忽然问他。

沈庭柯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关沉说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沈庭柯摇了摇头，很小声地说，“可能……越快越好。”

“一定要走吗？”

“……”

沈庭柯说不出话。

关沉的胸腔隐约起伏，沈庭柯察觉到他笑了一下。

“……对不起。”沈庭柯闭上眼，眼眶又开始发热。

“那我换个问法，有没有一瞬间，你有过为我留下来的冲动……”

“关沉……”沈庭柯把脸埋在关沉怀里，声音发抖，“别问了……”

“嗯，我就当你有的。”关沉低头吻了沈庭柯的发丝，“你没什么对不起我……你好不容易来我身边一趟，我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沈庭柯虚弱地从关沉怀里爬起来，看着他。

关沉也注视着沈庭柯。

原本神采奕奕的人不知何时起竟这样苍白脆弱，沈庭柯双眼通红，眼下一片青黑，只不过一个晚上，原本脸颊上那些莹润的弧度都消失不见，下巴尖削得让人心疼。

关沉最终还是忍不住心痛，伸手挡住了沈庭柯的眼睛，过了一会，又顺着他的脸颊摸下去。

“你好像不怎么烧了……”关沉说。

沈庭柯拉住他的手，打断关沉的顾左右而言他，他说：“我给你留了一笔钱，在席砚那里，不多，但足够生活……还有房子，我买下来了……”

“那都不重要，你知道我可以把自己照顾好。”关沉看着他，云淡风轻地说，“……我们什么时候见？”

这次轮到沈庭柯沉默了。

“你不用等我……”沈庭柯不敢看关沉的眼睛，他想了想，才说，“如果遇到更好的……”

“在我这里没有更好的人。”关沉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别说废话，沈庭柯……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再见到你，我会照做。”

沈庭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忽然流着眼泪，如释重负地笑了。

或许他内心深处盼望着的，就是关沉给他一个这样的承诺，即使在未来分别的日子里，关沉后悔了也无所谓，只要这一秒，沈庭柯明白关沉会等着他就好。

现在沈庭柯忽然明白为什么关沉问他，有没有一秒钟想为了他而留下。原来深爱到了这样的地步，就算这样的“一秒钟”，都是值得贪恋的。

等一个人太苦了，沈庭柯不想让关沉受这样的苦，但他又期待着，能在未来和关沉重聚，即使那样的可能微乎其微，即使关沉终究还是停下来去牵了别人的手……

“怎么了，你不相信我？”关沉察觉到了沈庭柯的心思，皱了皱眉。

“不，我信你。”沈庭柯笑了笑，说，“你只要一直往前走……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关沉深深地看了沈庭柯一眼，抬了抬手臂，沈庭柯就顺从地俯下身，靠在他怀里。

趴在关沉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沈庭柯转念一想，如果那时候关沉真的放弃了等他，又能怎么样呢？他一定会找到关沉，把他追回来。其实十年时间也不过转瞬即逝的一段距离，就像懵懂孩童长成少年，最后他也不记得自己究竟经过了多久，不是吗……

沈庭柯就这样心安理得地，跟关沉又在家待了几天，尽管一直病着，真的很难受，但他不想错过跟关沉相处的最后时光。

直到某一天下午，关沉从楼下的超市买了很多水果回来，照着网络上的教程给他做甜点。

沈庭柯肩上披着关沉的衣服，被关沉放在了厨房空着的台面上，晃着小腿坐在那儿，眉眼间带着笑意。

关沉把水果切块，每切一种就往沈庭柯嘴里喂一块，吃到酸的，沈庭柯就眯着眼睛使劲儿撇嘴。

关沉被他逗笑，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发，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眷恋。

“沈庭柯，回家去吧……”

回到你自己的世界里去吧。

你给我的爱足够多了，足够我这一辈子，都用来等待天边悄然而至的飞鸟。


67 虚伪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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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柯回到了初到这个时空时的那片海滩。这里的夕阳依旧很美，树影镀着一圈金边，海风拂面而来，让人不由自主地觉得心情舒畅。他穿着风衣外套，把337揣在口袋里，在沙滩上慢慢地走着，眼神略带留恋地看着周围的风景。

这是工作日的第一天，出来散步游玩的人很少，沈庭柯一路上没看到几个人。

同样的，今天也是关沉开学的日子。

沈庭柯早上把关沉送到学校，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关沉好像没做好今天就跟他分别的准备，可沈庭柯还是决定把日期选在今天。

他又骗了关沉一次，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他怕告诉关沉哪天要走之后，自己反而不舍得离开了。

关沉会理解他的。

沈庭柯笑了笑，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他脸上还带着病容，嘴唇也是苍白的，但心情并不那么沉重。

沈庭柯忽然想到，如果这样把戒指戴回去的话，他身边的人肯定会很好奇，千方百计地打听他是不是已婚。可他觉得即使被误会了也没什么大碍，如果可以，沈庭柯很愿意和关沉结婚。

关沉那么聪明，他父母应该会喜欢的吧……

沈庭柯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由于精神力越来越差，沈庭柯即使只是走路，也要时不时停下来休息一会，因此他花了很久才到达目的地——一栋废弃的建筑物。

或许在星际时代234年的箔星居民来看，这只是一栋废弃的建筑物，但他们谁都猜不到，这其实是过去、现在与未来的交汇点，联盟在这一时空中构建的时空站。

联盟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在不同的时空派驻旅行者，负责时空站的维护与运作，但是由于时空差的存在，旅行者出现的时间并不固定，时空站开启的时间也不固定。

沈庭柯在几天前就收到了通知说这里会有时空站开启，开启时间持续一周，但他还是拖到了最后一天才来。

沈庭柯走到海边，看着礁石岸边这栋破败的小楼，却没有观察有没有人像是时空旅行者。他的运气很好，等了一会，就有人从楼上走下来。

是一个穿着联盟工作服的年轻人。

沈庭柯当然认得那是十几年后联盟的工作服，但在这个时代，人们对它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可能觉得那更像安保公司的制服吧……

年轻人注意到了沈庭柯，慢慢地走过来，跟他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年轻人有点警惕地盯着沈庭柯，“在找人？”

“是的。”

“找什么人？”

“呃……时空旅行者。”

“那你是等待被回收的执行者吗？”

沈庭柯被他逗笑了：“没错，我正是。”

“我猜你也是，在这个时空没有人会对我的制服产生如此大的兴趣，他们真的都很没有想象力耶……”年轻人撇了撇嘴，又看着沈庭柯，“对了，可以给我看看你通讯器上的信息吗？”

沈庭柯打开通讯器光屏，把自己的个人信息调出来，让对方核对。

“嗯，代号为K的执行者，很酷的代号。”年轻人点点头，打开自己的通讯器做工作记录，“好的，麻烦你了……最近真的查的很严，因为不久之前有人私自带走了这个时空的人。”

沈庭柯终于发现，这是一个十分健谈的年轻人。

不过他并不觉得麻烦，因为他自己也是很健谈的人。

“是吗？那这真是很棘手……”沈庭柯想了想，又问，“被带走的是什么人？”

“我不太清楚，据我的上一任同事钱德勒说，他当时发现时空站被盗用的时候，只隐约看到两个人影，其中一个长得非常的……漂亮？或许可以这么说。”

“是一位女士？”沈庭柯略带八卦地问。

“不，其实是个男人。只不过……他留着一头金色的长发。”年轻人笑了笑，“钱德勒说，如果他是个基佬，估计会被那个男人迷晕，嘿，你知道我这位前同事有多离谱吗……”

沈庭柯皱了皱眉，觉得有点奇怪，不知为何想到了米勒，但他来不及思考那么多，眼前最重要的是回到原来的时空。

“是吗……你这位同事的思想很危险啊。”沈庭柯笑了笑。

“当然，代价就是……他已经被联盟停职很久了。好了，这位K先生，我们不应该聊这么久的天，时间不多了，你如果再晚一个小时，这周可能就回不去了。”

年轻人转身带路，沈庭柯吐了吐舌头跟在他身后，走上那栋小楼，一直上到顶层。

沈庭柯看着对方轻车熟路地打开隐藏空间，时空站的实验室露出全貌。

“请坐上时空舱，系好安全带，然后平复自己的心情……”

沈庭柯按照对方的指示，坐进去，337回到了他的通讯器里。沈庭柯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戒指，在心里暗示自己，就像关沉陪在他身边一样。

“很好，那么我要开始投送了哦……”

等舱外的人说完这句话，沈庭柯迅速地闭上了眼睛，渐渐地，意识陷入了一片混沌……

在时空舱里，沈庭柯分辨不出究竟过了多长的时间，有可能很漫长，也有可能很短暂，但无论过了多久，他知道自己都会到达最后的目的地。

电流声响起，依旧是沈庭柯熟悉的那些步骤。

“正在核对登陆者身份……”

“登陆者身份核对无误。”

“正在确定登录时空……”

“登录时空排查无误。”

”无异常情况，时空舱准备着陆。“

沈庭柯猛地睁开眼睛，感觉到时空舱分解完毕，自己正站在光阙科技大楼中的一间实验室里，眼前一片黑暗，没有丝毫亮光。

片刻之后，灯光渐渐亮起，沈庭柯抬手挡了一下眼睛，忽然发现面前的门自动打开了。

沈庭柯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这扇门……

星际时代246年，蓝星，F国，光阙科技大楼。

走出实验室后，沈庭柯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自己的上司兼师兄，江涵秋。

江涵秋背对着他站着，听到动静时忽然转过身来，把手头的一份文件收好，放在了身后。

“K……你、你回来了？”江涵秋笑了笑，神色有些奇怪。

沈庭柯点了点头，对江涵秋笑了：“是的，师兄，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江涵秋向沈庭柯走过去，伸出手在他肩头拍了拍，“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吧？”

“嗯，很顺利。”

“确实……”江涵秋低下头，笑了笑，“我想……如果我们现在走出实验室，除了有权限参与这次行动的人，应该没人会记得臭名昭著的鹰眼关沉了，你拯救了他，也帮了联盟一个大忙。”

沈庭柯为关沉感到高兴，如果是这样的话，关沉将不会面临原来的时间线里被整个联盟通缉追捕的命运，他会拥有更美好的人生……

沈庭柯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关沉了，他发誓走出实验室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关沉的下落。

交谈时，江涵秋忽然低下头，看到了沈庭柯手上的戒指：“这是什么？我记得你当时身上没有戴饰品。”

“哦……”沈庭柯有点心虚地收回手，对江涵秋说，“只是戒指而已，我很喜欢，所以就从那个时空带回来了……”

江涵秋的脸色变了变，定下神来，语重心长地对沈庭柯说：“K，这是不合规矩的。”

“可是您之前没告诉过我不能这样……”沈庭柯皱了皱眉，把手藏在身后，“师兄，我发誓这一定不会对联盟的计划产生任何影响，所以……就让我留着吧。”

江涵秋好像很为难，过了片刻，对他说：“好吧……你如果非要留下的话。”

“谢谢师兄！”沈庭柯刚刚经历过一次时空穿梭，脸色有些疲惫，但他看上去很开心，“我……想回家看看，可以现在就离开吗？”

江涵秋笑得有些阴沉，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白大褂的袖口：“……可以，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是什么？”

“按照联盟的规定，在你走出这扇门之前，我们必须清洗掉你在那个时空的记忆。”

沈庭柯张了张嘴，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不……不可以……”他摇了摇头，“这是联盟的规定吗？你根本没有告诉过我这回事！”

江涵秋有点意外，沈庭柯居然是这样的反应。

“K，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为什么要保留记忆……”江涵秋一把抓住沈庭柯的肩膀，表情严肃起来，“你在那个时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沈庭柯话到嘴边，欲言又止，他知道江涵秋并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没有发生什么事……我只是觉得，这段记忆原本就属于我，我不想忘掉，谁也不可以剥夺我的权利。”

“你撒谎！”江涵秋的表情忽然失控了，他抓住沈庭柯的衣领，怒吼道，“你一定是跟那个时空的人产生了交集！你不知道那是多危险的事情，你会影响联盟的计划！”

“不会的！”沈庭柯坚定地反驳他，“计划已经成功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给联盟带来怎么样的威胁！”

“你就是不清除记忆，是吗？”江涵秋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狰狞，他看着沈庭柯，恶狠狠地笑起来，“好吧沈庭柯……我实话告诉你，其实从最开始，我向联盟提交的任务执行名单上，你就只是我选出来的一颗棋子，时空穿梭技术是我的心血，我不允许任何人从联盟那里分到一杯羹！”

沈庭柯闻言，睁大了眼睛，脸色变得苍白。

他推开江涵秋的手臂，怒视着江涵秋：“你疯了！你害怕风险，就找人替你做事，到头来却还想独揽功劳是吗？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为什么研究组里所有人都在推脱这项任务，为什么江涵秋不告诉沈庭柯按照规定要清洗记忆，为什么会出现错误的投送，刚到那个时空时为何物资那样匮乏……

一切的一切，仿佛有了答案。

如果任务失败了，受到伤害的将会是沈庭柯，任务成功了，所有的荣誉都会归于江涵秋。

江涵秋在用沈庭柯的性命，做一场永远不会亏本的生意！


68 淋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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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柯和江涵秋僵持不下，最终还是妥协了下来。

“江涵秋，你到底想怎么样？”沈庭看着他，“想把我的名字抹掉，然后对联盟说完成任务的人是你吗？如果是这样，随便你！只要能让我保留记忆，我可以立马退出你的研究组，并且保证不会向第三个人透露这件事！”

江涵秋诧异于沈庭柯的态度。沈庭柯是怎么样的人他很清楚，他既年轻，又理想主义，放在以前是绝对不会向这样的不公低头的。

“我不相信你会这样轻易地放弃向联盟邀功的机会。”江涵秋冷笑了一声，拉住了沈庭柯的手臂。

沈庭柯被他拽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就要摔倒。而江涵秋似乎也发现了他精神力很弱的事实。

“沈庭柯，我劝你最好乖乖听话清除掉记忆，以你现在的状态，根本就走不出这间实验室！”江涵秋威胁他道。

“我……”沈庭柯皱了皱眉，手臂被江涵秋抓得很痛，“那如果我现在就写好辞职信呢？”

江涵秋眯了眯眼，像一条盯着猎物的眼镜蛇，可态度显然有一瞬间的松动。

沈庭柯挣脱他的手，走到实验室的电脑前把光屏打开，当着江涵秋的面写好了辞职信。

“你看到我的态度了吧？放心，江涵秋……”沈庭柯撑着桌面站起来，“有你这样的人在，我根本就不稀罕继续待在组里……”

江涵秋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沈庭柯经过他面前，一步一步地向实验室的大门走去。

“哼……”

沈庭柯忽然听到背后的人冷笑了一声，脚步渐渐逼近，他来不及转身，后脑勺上就传来一阵钝痛，视线边缘变得模糊起来。

“江……江涵秋！”沈庭柯身子一软，痛苦地跪在地上。他伸手往脑后摸了一把，发现满手都是温热的血迹，“你……你这个……道貌岸然的……”

好痛，真的好痛……

肩膀上被人踩了一脚，沈庭柯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倒下来，看见江涵秋白大褂的边缘沾着血迹，把手里的金属物件丢到实验室一边的空地上。

江涵秋蹲下来，抓住了沈庭柯的衣领：“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师弟……我怎么可能留着你这样的后患呢？你要骂我什么？伪君子？你怎么蠢得连骂人都不会啊……”

沈庭柯躺在地上，渐渐地已经听不清对方讲话，他能感觉到自己一直在流血，眼皮很沉，昏昏欲睡……

“关沉……”沈庭柯闭上了眼睛，意识模糊地叫着关沉的名字，脑海中的身影渐渐清晰，微笑着向他伸出手。

“等我……关沉……”

江涵秋蹲在地上听了一会，觉得无趣。他揪着沈庭柯的衣领要把人从地上拉起来，不料沈庭柯手腕上的通讯器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

“危险！危险！执行者K正在遭到攻击，337即将启动……”

一道电子童声响起来，沈庭柯的意识从混沌中清醒了一秒。接着，337便从沈庭柯的通讯器里弹了出来，直直地向着江涵秋的眼睛冲撞过去。

“靠！什么东西……”江涵秋松开手，转过身躲闪了一下，看到了337。

他没想到自己研发的机器人如今会把自己当成敌人。

“垃圾东西！老子可是你的发明者，我明天就把你销毁掉！”江涵秋气急败坏地指着337破口大骂。

337一点也听不懂他说的话，因为在小机器人的程序中，保护执行者几乎是它的本能。

沈庭柯借着这段空挡，得以从地上爬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337，用尽全身力气，向着实验室的大门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337和江涵秋缠在一起。

不知道337第几次撞向江涵秋时，对方一把捏住了它，摔在地上，小机器人从地面上弹起来，螺旋桨瞬间四分五裂。

“执行者K——”337企图发出最后的警报。

江涵秋一脚踩在337的残骸上，电子音急转而下，瞬间归于寂静。

“337！”沈庭柯停下来回过头，看到337碎掉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江涵秋看向他，摘掉了眼镜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大步向沈庭柯走过来，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人，此时就像脱离了地狱的魔鬼一样。

沈庭柯吓了一跳，回过头按下了实验室大门的开关。

大门缓缓打开，沈庭柯头也不回地跑出去，来到走廊上，倏然撞上一个人影。

沈庭柯的体力用尽，天旋地转之间，有人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他睁眼一看，原来自己撞到的人居然是杜若！

“杜若……救我……救救我……”沈庭柯抓住杜若的袖子，低声哀求着。

“沈庭柯！”江涵秋从他身后追了上来，看到杜若。

“这是怎么一回事？”杜若看到江涵秋，吓了一跳，但还是挡在沈庭柯面前，“江、江博士……K怎么会受伤……”

“杜若，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江涵秋停下脚步，向沈庭柯伸出手，“把他交给我！他被他的目标对象蛊惑了，为了联盟的安全，我们必须清洗他的记忆！”

杜若回头看了沈庭柯一眼，沈庭柯脸色苍白，下巴上沾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不……杜若，他在说谎……”沈庭柯对杜若摇了摇头，“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杜若！”江涵秋冲着他们怒吼道，“难道你也想被开除出研究组吗？现在想做好人了是不是？当初是谁为了推脱，故意装病让沈庭柯去执行任务的？”

杜若闻言，忽然愣住了，慌乱之中去看沈庭柯的表情。

沈庭柯果然听明白了这句话。他睁大眼睛看着杜若，简直难以置信。

“你……你和他们……”沈庭柯说着，苦笑了一声，眼神里露出鄙夷的神色。他挣脱杜若的手，“杜若……算我……看错了人！”

沈庭柯用尽全身的力气想逃脱这场噩梦，可随后他发现杜若居然追上来，扯住了他的衣服。

“沈庭柯……对不起，我、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你进组晚，你不知道，在这里江涵秋是可以一手遮天的！”杜若哭丧着脸，语气恳切，却让沈庭柯心里升起一阵恶寒。

“就只是……只是清洗记忆而已，他不会伤害你，很、很快的……”

沈庭柯被江涵秋和杜若重新带回了实验室，大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沈庭柯彻底陷入了绝望，他疲惫至极地闭上了眼睛，失去了意识。

那段时间是他二十多年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沉睡中他几乎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但却能隐约听到江涵秋和杜若在他身边走来走去的脚步声。他的思维好像漂浮在半空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大脑中渐渐抽离……

“有多少个记忆段？”

“大概……三千多个。”

“什么？他居然在那个时空待了这么久……”

“那……还要封闭这些记忆段吗？江博士，沈庭柯的身体会受不了的！他……他精神力的消耗已经到极限了！”

“别废话！清洗掉这些记忆！就算他死了又怎么样？研究员为科学牺牲而已……”

沈庭柯听到了杜若的啜泣声，但杜若最后还是启动了清洗记忆的装置。

一瞬间，和关沉相处的那些片段，如同胶片电影一样在沈庭柯脑海中闪过。

关沉和他在厨房接吻，关沉牵着他在校园里散步，关沉跳进泳池抱住浑身冰冷的他，关沉靠在他耳边说永远，关沉在审讯室里说爱他，关沉考完试之后站在校门口等着他……

关沉，337，段燃，席砚，席墨，周晓志……

在短短的一瞬间里，沈庭柯感觉到所有的一切都在离他而去，这种感觉让他头皮发麻，伴随着的是无尽的痛苦。他的大脑好像被人强行掰开，千万只手扯断他脆弱的神经，千万只毒虫吸食着他的脑髓，整个身体像被打碎了重建一般四分五裂……

沈庭柯不受控制地尖叫着，发了疯一般挣扎着，却又被束缚衣牢牢地绑住。他很清楚那一刻他心底的念头并不是活着，而是用死亡来结束这一切……

“啊啊啊啊！救命！救救我……有没有谁能救救我！”沈庭柯嘶吼着，却只能发出一些残破的声调。

这种折磨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总之在沈庭柯沉睡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无法摆脱这样的痛苦，头总是闷闷地痛着，分不清白天黑夜，梦境亦或是现实。

沈庭柯渐渐忘记了自己受折磨的原因，他发现他再也想不起记忆深处的那些人和事了……

终于有一天，他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粉刷得洁白的天花板。

太阳穴的痛感还是很明显，但沈庭柯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疼痛。他慢慢地转动着眼球，观察周围的环境。各种仪器被连接在他身上，发出长短不一的“滴滴”声。

沈庭柯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沙哑得发不出声音。

“有没有……人……”沈庭柯无声地呼喊着，撑着手臂要坐起来。

就在他快要再一次感到绝望时，护士走了进来，陌生的面孔靠近他，语气有些惊讶或是惊喜。

“沈先生？你终于醒过来了！”

沈庭柯愣了一下，忽然觉得很茫然。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69 沦陷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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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记得了吗？”护士告诉沈庭柯，“是您公司的同事送您来的医院。据说是因为实验室里发生了意外爆破事故导致您受伤……算起来，您已经昏迷一个月了。”

沈庭柯有点困倦地眨了眨眼睛，费力地说：“一个月……我怎么……完全不记得。”

护士很快反应过来：“哦……您伤到了头部，还昏迷了这么久，记不清楚也是正常的。”

沈庭柯点了点头。由于身体实在虚弱，也没过多思考这回事。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护士阻止了：“先别急着活动，您需要静养。”

沈庭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就算护士不这么说，他也感觉到依靠自己的力量，是根本没办法独立完成任何动作的，他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呢……

沈庭柯躺下来，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发呆，总觉得缺了些什么东西。

他努力想记起自己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可他一旦开始回忆，太阳穴处就传来钻心的疼痛，痛得足够让他再度陷入昏迷。于是沈庭柯只能停止这样徒劳无功地折磨自己，接受眼前的现实。

有一天，他突然问护士：“我当时有没有……随身物品？”

护士想了想，对他说：“您是说通讯器吗？有的，可是您被送过来的时候通讯器受损很严重，几乎不能用了，如果您有通讯的需求，可以告诉我。”

“除了通讯器，就没有……别的了？”

护士想了想：“好像是没有了，能说说具体是什么东西吗？”

“记不太清了……”沈庭柯摇了摇头，“好像都是很小的物件，首饰，或者别的什么？”

护士不明所以，最后只当他是胡言乱语了……

他在医院又躺了一周，期间父母从遥远的T市赶来看望过他一次，待了几天又离开了。

沈庭柯从父母眼中看出了担忧。他们似乎比印象中年龄又大了一些，母亲在他床前时总想要哭，父亲鬓边的白发清晰可见。

不知怎么的，父母走后，他一连几天心情都不好，总是情绪低落。他总记得自己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做，但怎么想也想不起是什么。

过了几天，护士告诉沈庭柯，公司有同事会来看望他。

“沈先生，您不用太担心，您的身体恢复得非常好，相信不久之后就能出院了。”

细心的护士小姐大概是看出他心情不佳，言语之间透着和善的关切和安慰。

沈庭柯当时坐在窗的轮椅上看书，虽说是看书，可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停下来盯着窗外发呆。

外面在下雨，天灰蒙蒙的，交错复杂的空中交通线遮挡住了大半天空，这个时代已经看不到肆意生长的树了，只有严格按照规划修建的绿化带，设计师们恨不得花坛里的每一株草都长成标准的形态才好。

有一个瞬间沈庭柯觉得这非常不合理，也很陌生。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护士跟他说话了，茫然地放下书：“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护士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说您不要太担心，您的朋友很快会来看您。和他们聊一聊，心情或许会好一点。”

“嗯，谢谢你。”沈庭柯点点头，重新把目光聚焦在手中的书本上，低声道，“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杜若他们了呢……”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江涵秋和杜若一起来了。对于江涵秋的到来，沈庭柯多少有些意外。

沈庭柯坐在病床上跟他们打招呼，江涵秋捧着一束花，勾起唇角笑了笑，把花放在床头柜上。杜若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箱营养剂和一些水果，放在桌尾的桌子上，眼神有些躲闪，并不敢看沈庭柯。

“嘿，杜若，你是又做错事被骂了吗？”沈庭柯跟杜若开玩笑。

杜若跟他年龄相仿，只比他早一点进入研究组，因此沈庭柯跟杜若走得很近。沈庭柯知道杜若并不是一个非常勤奋的人，有一点小小的懒散，经常做错事，不过有一些缺点反而更讨人喜欢。

江涵秋回过头看了杜若一眼，杜若立马紧张地看向沈庭柯。

“我、我……我才没有。”杜若在病床边坐下来，眼圈居然有点红，“你……你还好吧？我听医生说，之前的事情……你都想不起来了？”

江涵秋闻言，皱了皱眉，开口打断他：“好了杜若，K很累，不要一直问东问西的。”

“哦……”杜若低下头，没再说什么。

“师兄，我早晨看到了关于授勋仪式的报道，祝贺您。”沈庭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对江涵秋说，“上面说，您亲自完成了首个需要进行时空穿梭的任务。”

“……谢谢。”江涵秋的表情还是那么云淡风轻，“自己的项目，当然要自己跟进到底了。”

杜若的神色有些复杂，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不是江涵秋做的那些事，这场授勋仪式的主角指不定是谁呢。

江涵秋敏锐地捕捉到了杜若的异常，他轻蔑地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对沈庭柯说：“K，不恭喜恭喜你的好朋友杜若吗？他最近马上就要升一级研究员了。”

提到这里，杜若忽然脸色煞白，惊恐地看了江涵秋一眼。

“真的吗？”沈庭柯笑了笑，对杜若说，“恭喜你啊，等我出院要请我吃饭哦！”

杜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生怕沈庭柯从他脸上看出端倪，只匆匆跟沈庭柯对视一眼，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当、当然……”

杜若心里明白，什么一级研究员，这只是江涵秋用来牵制他的手段。

杜若跟沈庭柯不一样，他没有主见，懦弱，逆来顺受，家里条件也不如沈庭柯，生活得一地鸡毛，擅长轻视自己……这样的人，最是抵挡不住别人的拉拢，给一点好处，他就会死心塌地。

但杜若还是躲不过良心的谴责，从他哭着按下启动记忆清除装置的按钮起，他就明白，他这辈子都会亏欠沈庭柯。

江涵秋坐了一会，确定沈庭柯的状态没什么异常之后，起身准备离开了。

杜若走时抓住了沈庭柯的手腕，紧张兮兮地跟他说：“你要保重身体啊……”

“嗯，我知道了。”沈庭柯笑了笑，“怎么我受点伤，把你搞得这么紧张呢？”

杜若哽住了，摇了摇头，话到嘴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又过了一周，医生通知沈庭柯可以回家静养了，光阙那边给他又放了半个月的假。

沈庭柯头痛的症状比刚开始减轻了不少，但他开始频繁地胡思乱想。这种胡思乱想带来的并发症就是失眠，即使好不容易睡着也时常会从梦中惊醒。

他的梦境很单调，反反复复都是同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人有时离他很近，有时又很远，每次沈庭柯努力想看清楚对方的脸时，视线就会变得一片模糊。

每次惊醒的原因都是梦里那个人突然不见了，沈庭柯踏进一片森林里去寻找他，那条路上充满荆棘和沼泽，沈庭柯稍有不测就会被黑暗吞没。

然后沈庭柯就醒过来了，睡衣被冷汗打湿若干次……

一般这种时候他会叫自己的机器人保姆为自己倒一杯水，但他从它手里接过没有温度的杯子时，会感觉到陌生和恐惧。

高度机械化的城市和房屋就像冰冷的钢铁怪兽，让他觉得孤独，忍不住想要逃离。可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为什么这么奇怪……

沈庭柯经常思考这个问题。他以前并未对生活表现出如此多的不满，甚至觉得自己很能享受当下。可现在，即使他的生活轨迹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但他的内心就是死活平静不下来。

沈庭柯后来想通了，与其放任自己在家胡思乱想，还不如早一点回公司上班。于是沈庭柯提前结束了假期，回到了公司。

回公司之后又产生了新的问题，沈庭柯觉得自己的精力大不如前，他时常觉得累，觉得疲惫和乏味。

按理说，这对于研究员来说是个致命的问题，但一向严格的江涵秋却对他显得格外宽容，沈庭柯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姑且把它当做一件好事来看待。

忽然某一天，沈庭柯上班时发现有个黑影在跟踪自己，后来，他在电梯里又遇到了那个奇怪的陌生人。

再后来，光阙的高层被绑架，沈庭柯也被那个陌生的男人带回家，事情变得不可控起来……

沈庭柯仿佛又开始做梦了，只不过这一次，梦中人的五官渐渐变得清晰。

身材挺拔的男孩穿着黑色的牛仔外套走在沈庭柯前面，时不时回头喊他的名字，语气略带抱怨，脚步却慢下来：“沈庭柯，走快点，别让我等你……”

男孩把头发理得很短，更突出优越的五官和深邃的眉眼，他脸上的表情很淡，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过来，牵着我的手。”男孩向他伸出手，站在不远处等着他。

沈庭柯变得恍惚起来，他甚至能将对方身上阳光的味道具象化，迫不及待地想拥抱他。

“……你是？”

为什么他想不起来？

直到他被那个自称关沉的男人带进江涵秋的实验室，三千多个记忆段重新被打开，那张脸才和电梯里捡起地上的吊坠放进他手里的男人重合。

“我是关沉……”

我来救你了。


【作者有话说：柯崽重启度99.999％……】


70 与你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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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柯坐在实验室中央，身上连接着各种各样的仪器，杜若站在他身后，紧张地盯着光屏上跳动的参数。

随着时间的推移，沈庭柯的额头上渗出汗珠，他皱着眉，紧闭着眼，看上去十分焦躁不安。

记忆一点点被找回的感觉，就像沉入漆黑的湖底，无数道声音在沈庭柯脑海中响起，一张张面孔闪现，逐渐变得清晰。

沈庭柯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明显，呼吸也变得不规律，他开始小幅度地挣扎，嘴里重复着一些毫无意义的话，有时是某个人的名字，有时又是一声低低地啜泣……

忽然间，他睁开眼，看到双向玻璃窗外，高大的身影和他半年间无数次梦到的人渐渐重叠。

“关……沉……”沈庭柯梦呓般叫了一声，眼眶渐渐红了。

关沉正和江涵秋并肩站在那里，时刻关注着沈庭柯的状况，他听不到声音，但看到了沈庭柯的口型，猜到了他在说什么，露出一瞬间的慌乱无措，颤抖着的手掌贴在玻璃窗上……

沈庭柯好像还要说什么，忽然被太阳穴处传来的阵阵刺痛打断。他喊了一声痛，低下头，整个人痛苦地缩成一团。

“你怎么了？”杜若察觉到他不对，想从仪器后面走出来查看沈庭柯的情况，却没发现关沉已经从室外走到了门口。

“沈庭柯！”关沉猛地推开门，越过杜若，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抓住他捂着耳朵的手腕，声音颤抖得不像样，“你怎么样？”

沈庭柯低着头，单薄的肩膀颤抖着，双手紧紧地抱着脑袋，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喉咙里偶然溢出些无助又脆弱的哭声。

“好疼，真的好疼……救、救我……”

沈庭柯说话的时候夹杂着抽泣，关沉只能从他的陈述中听懂只言片语，但即使这样，他的心脏就已经疼得像被撕碎了一般。

关沉瞬间乱了阵脚，他小心翼翼地把沈庭柯抱在怀里，回过头冲着杜若吼道，“他怎么了？他为什么会这么疼……他到底怎么了！”

“他半年前被清洗记忆的时候，精神力就已经很虚弱了，后来一直都没养好。”杜若战战兢兢地回答，“而且……估计以后也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

关沉愣了一下，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半跪在地上，轻抚着沈庭柯的后背和脖颈：“别哭……不疼了，沈庭柯，不疼了，你看着我，我是关沉……我回来了……”

“关沉……”沈庭柯忍着疼睁开眼睛，疲惫地看了他一眼，哭得更厉害了，“我终于……”

我终于，见到你了。

“我带你回家……”关沉说着，勾着沈庭柯的膝弯，把人打横抱起，朝着实验室大门径直走出去。

江涵秋忽然从门外跑进来，挡在他面前。

“关、关沉……我们说好的，只要沈庭柯恢复记忆，你就不会向联盟举报我！”江涵秋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惊恐万分地盯着关沉。

沈庭柯恢复了记忆，那就说明江涵秋头顶悬着的定时炸弹回来了。老实说，要不是关沉这个疯子用龌龊的手段黑进他的系统，用里面的东西要挟他，他怎么可能同意打开沈庭柯封闭的记忆段……

可现在关沉却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堆垃圾一样。

“江博士，你以为你还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吗？”

江涵秋睁大了眼睛，脸色倏然变化，他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你是什么意思？我们之前明明说好的，我帮沈庭柯恢复记忆，你帮我保密……”

“半年前你动他的时候没考虑过后果，现在就别求我放过你。”关沉冷笑一声，对江涵秋说，“任何人敢伤害沈庭柯，我只会让他十倍奉还。”

“你……关沉，这可是你逼我的！那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江涵秋的表情变得扭曲，他冲着关沉猛地扑过来，“你只不过是一个臭名昭著的黑客而已！你猜他们信你还是信我？”

关沉抱着沈庭柯，后退几步稳住身形，江涵秋扑了个空，身后实验室的大门缓缓地落下来，严丝合缝。

关沉皱了皱眉，暗道一声不好，突然猛地抬起脚照着江涵秋的腹部踢过去，一点力没留，对方被他踢倒在地，捂着肚子喊疼，额头直冒冷汗。

“杜若！杜若在哪？你如果敢开门……”江涵秋倒在地上，神色痛苦，声嘶力竭地对着躲在仪器后的杜若大喊大叫，“你就完了！”

杜若没出声，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宛如一座石膏像。

关沉感觉到沈庭柯的手正紧紧地拽着他的衣领，低头看了怀里的人一眼，转身把他放下来，轻声告诉他“没事”。

沈庭柯虚弱地拉住他，摇了摇头。

关沉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腕，迈开步子向江涵秋走过去。

“你……你要干什么……”江涵秋神色大变，捂着肚子手脚并用地往后蹭，“别过来！我、我告诉你……”

没等他说完，关沉揪住他的衣领，一拳挥到他脸上，打得江涵秋头向一边偏过去，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出。

“说啊……”关沉的声音冷得快要结冰，“你要告诉我什么？”

江涵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血从鼻子和嘴巴里流出来，糊了满脸，往日有多体面，如今就有多狼狈。

“你这个……”江涵秋说不清楚话，但大概还是在骂人。

关沉又笑起来，把江涵秋往上拎了拎，一拳，又一拳……

每一拳都对准了脸打下去，似乎是想要了江涵秋的命。

很快，江涵秋几乎看不出个人样了。他骂骂咧咧的声音也变成呜咽和求饶，像过街老鼠一样卑微地说着含混不清的话。

关沉再一次抬起手，忽然被沈庭柯拉住了。他停下，看着沈庭柯。

“好了，别打了……”沈庭柯摇摇头，小声对他说，“脏了……你的手。”

沈庭柯拖着虚弱的身体，把满身是血的关沉从地上拉起来。他回过头，冷静地看着杜若，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开门。”

“我……”杜若慢慢地站出来，犹豫片刻，哆哆嗦嗦地伸手按下了实验室大门的开关。

沈庭柯有点站不稳，关沉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两个人相互倚靠着走出门去。

“沈庭柯，对不起……”杜若目送着他们的背影，低声重复道，“对不起……”

关沉牵着沈庭柯的手，两人一路走出光阙科技的大门，来到大街上，过往的行人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关沉眼里没有丝毫畏惧，抓着沈庭柯手腕的掌心很暖，让沈庭柯觉得很安全，什么都不想，只想一路跟着他走下去。

一辆飞行器停在他们面前，关沉先上去，回过身向沈庭柯伸出手：“上来！”

沈庭柯把手伸给他，关沉稳稳地拉住。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回到关沉在市中心买下的公寓，沈庭柯站在门口看到里面熟悉的布局，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这是……我们的家？”沈庭柯近乎呆滞地说着。

“嗯。”关沉脱了外套，向前一步，从背后抱住沈庭柯，“我之前跟你说过了，是以前我们在箔星住过的房子，一比一复刻过来的，你还记得吗？”

沈庭柯微微偏过头，贴着关沉的脸颊，温热的泪水低落。

“记得……我全都记起来了。”

“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关沉的胸口紧紧地贴着沈庭柯的肩膀，却不敢搂得太紧，他怕手上的血弄脏沈庭柯的衣服。沈庭柯安静地感受着关沉胸腔的震动，对方声音沙哑，像是压抑到了极点，“沈庭柯，十年了……我从十九岁，等到了二十九岁……”

沈庭柯有一点微微的怔愣，他缓慢地转过身，看着关沉，手掌贴着他的脸颊。

也许在沈庭柯看来，只是匆匆半年时光，或许一场长睡不醒的梦境，但关沉却是穿过了十年的时空长河，才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将他解救出来。

他的男孩，长大了。

关沉的五官比以前更加深邃锋利，稚气褪去，眉眼之间添了些冷冽的气质，个子也高了一点。如果说以前的身形还透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此刻面前的人却已经有了宽厚的肩膀，健硕的身体，释放着成熟男性的荷尔蒙，足以成为沈庭柯的倚靠……

“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啊……”沈庭柯说着，忍不住哭起来。

关沉握住沈庭柯的手，紧紧地贴在脸颊上，他变了很多，但眼神里的渴望却一如多年之前，那个沉默地注视着沈庭柯的少年。

“沈庭柯，我长成你想看到的样子了吗？”关沉没有回答沈庭柯，反而颤抖着声音问他。

沈庭柯像个傻子似的又哭又笑，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拼命地点头。

关沉也看着他笑，往前走了一步，单手扣住沈庭柯的后脑勺，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沈庭柯仰着头回应他，尝到了唇齿间苦涩的眼泪，直到这一刻，才渐渐感觉到，他的关沉，真的回来了……


71 时光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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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柯忘记了他们是怎样吻着吻着，就吻进了浴室，后来又辗转到了卧室。

熟悉的环境，寻寻觅觅终于失而复得的人，一切的一切都让沈庭柯觉得足够安全。炙热的思念灼烧着他，他感觉在关沉的怀抱里，自己化成了一滩水，并且很快就被打散了。

月光下，沈庭柯的黑发蹭着枕套，纤细的手臂勾不住关沉宽阔的肩背，他就像琴弦被拉扯到了极致，关沉亲手拨动，却奏不出完整的乐章，被禁锢，同样也被保护。

这种时候理智派不上用场，他们懵懂无知如幼兽，只能纵容自己的本能，才能勉强得到短暂的解脱。沈庭柯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了关沉，让他主宰自己，成为自己的一切……

半夜的时候，沈庭柯不知是头疼醒了，还是热醒了，只觉得喉咙又肿又痛，关沉的手臂紧紧地箍着自己腰间，胸口贴着后背，让沈庭柯觉得身后好像有个小暖炉在炙烤着他。

沈庭柯皱了皱眉，只是动了一下就忍不住发出“嘶”地一声。

关沉动了动，睁开眼睛。

“……头疼吗？”略带困倦的声音靠在他耳边，嗓音和十九岁时相比，添了太多低沉沙哑的魅力。

沈庭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也没敢再动，关沉却起身靠在床头，温暖的手掌覆着他的太阳穴，慢慢地揉了起来。

“你疼就说……你以为你疼，我会好受吗？”关沉的语气有些失落，淡淡的，跟夜晚安静的氛围匹配。

“嗯。”疼痛减缓，沈庭柯闭上眼睛，勉强出了个声，可鼻尖一酸，他又想哭了。

“别哭。”关沉总是能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情绪，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不想再让你哭了……”

关沉的温柔包容了沈庭柯的一切，他忽然觉得自己所遭受的、忍耐的那些东西都变得微不足道。相比起来，他所不知道的关沉的十年，才所谓钝刀割肉，疼到了他心坎里。

“关沉……告诉我吧，你的十年，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沈庭柯慢慢抓住关沉的手，同他十指相扣。

关沉沉默了一阵，坐直身子，把沈庭柯翻过来，拉到自己胸口，拥着他：“不睡了？”

沈庭柯有些恍惚，年少时期的关沉对他很好，但性格别扭又极端，刚认识时沈庭柯一度以为关沉讨厌他讨厌到要死。可现在的关沉，温柔得有些不太真实。

“不想睡……”沈庭柯趴在关沉胸口，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喉结，“想确认一下你回来了。”

关沉低声笑了笑，手臂勾过沈庭柯的腰，沈庭柯闷闷地哼了一声，皱着眉。

“刚才确认得还不够吗……”关沉靠在他耳边问。

沈庭柯的脸又烫了几分，低声说：“……你学坏了。”

“你不在……我哪有机会学坏。”

沈庭柯笑起来，不错，会说花言巧语，是个成熟的男人了。

“你快说吧……我离开你之后，你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关沉想了想，片刻之后，对沈庭柯说，“其实你走之后我的生活没什么太大变化，遇到了很多人，但有些也算不上朋友……从赫尔南德斯毕业之后我去了锦程科技。”

“啊？”沈庭柯睁大了眼睛，仰着头看他，“你……”

关沉以前那么不喜欢席砚，为什么还回去锦程就职？

关沉看着他，好像有点不高兴了：“我知道你想到席砚了，对吧？”

沈庭柯噗呲一笑，小醋精长成了大醋精，关沉永远都这么可爱。

“席砚怎么样？”沈庭柯胆子很大，并没有回避这个话题。

“过得不错。”关沉低下头，在沈庭柯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他跟段燃已经结婚了……”

沈庭柯迎来了今晚的第二次震惊。

“怎……怎么会？”沈庭柯轻轻地抽了口气，“我一直以为段燃会和……”

“不是席墨。”关沉看着他，眼里带着宠溺的笑意，“和他同居的是席砚，你走之前他们就住在一起了。”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段燃还好吗？”

“我也是上班之后才知道的……席砚对段燃很好，段燃刚到法定婚龄的时候，席砚就带他去了巍星结婚，后来锦程的业务发展到巍星，席砚把总部搬去了那里，他们就顺便在那儿定居了。他们几年前收养了一个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孩，最近刚刚做了手术，你想看看照片吗？”

沈庭柯听着，眼里露出几分欣喜的神色，脸色似乎也不那么苍白了。

“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

关沉说完，打开自己的通讯器给沈庭柯看，画面中央一个瓷娃娃似的小女孩，穿着粉红色的公主裙，小手牵着段燃的，笑得很开心。

段燃不像以前那么瘦了，现在的体态看起来很健康，穿着舒适的家居服，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儿，一看就是有人精心呵护着的样子。

身后反光的镜子里，席砚举着手机在拍他们，脸被挡住了，但沈庭柯猜他应该也在笑。

沈庭柯越看那女孩越觉得可爱：“以前席砚就是弟控，现在有了女儿，该是女儿奴了吧……”

“也是妻奴。”关沉语气淡淡地纠正道。

“对，他既然选择了段燃，就会对段燃很好……”沈庭柯笑倒在关沉怀里，半晌之后又问，“那席墨呢？我记得当时，席墨很喜欢段燃……”

“大概是很喜欢吧。”关沉低声说，“他和周晓志留校任教了，周晓志二胎都生了，席墨到现在还没结婚。”

沈庭柯忽然觉得有点难过，可感情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勉强不来的。

“知道吗？”关沉的手指轻轻拨动沈庭柯的头发，语气温柔，“我们真的很想你……”

沈庭柯靠在关沉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我知道……我也很想你们。”

关沉的手一下一下地顺着沈庭柯的头发，沈庭柯抬手的时候偶然摸到他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动作僵住了。

“怎么了？”关沉问。

“我……我好像把戒指丢了。”沈庭柯突然陷入一种深深的自责，“而且，337它……”

气氛忽然变得不那么温馨了，沈庭柯轻轻叹了口气，思绪又被拉回那些支离破碎的痛苦回忆。

假如那天他再聪明一点，对江涵秋多一点防范，不要那么轻信杜若，337是不是就不会为了保护他而被销毁，关沉送的戒指，也就不会丢……

“都怪我，对不起……”沈庭柯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关沉几乎都听不到了。

关沉环着他，静静地抱了他一会，忽然叹了口气，起身想下床。

沈庭柯有点懵，看着他的动作，紧张地拉住了关沉的手臂，小声嘀咕道：“别这么凶吧……你该不会是想……”

该不会是生气到想要揍他一顿吧？

关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走出卧室，片刻之后又回来，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只小方盒子，锦缎包裹着，被收得好好的。

然后关沉当着沈庭柯的面，把那只盒子打开，里面躺着的赫然是十年前关沉送他的那枚素圈戒指。

“怎么会……”沈庭柯睁大眼睛，“怎么会在你这里？”

关沉难得有点不好意思，避开沈庭柯探究的目光，抿了抿唇。

“我……我当时怕你突然消失，所以……在这枚戒指里面……藏了定位。”

沈庭柯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皱了皱眉：“你太过分了……”

“对不起……”关沉说，“我当年……很不懂事。”

“所以你也是因为这个，才找到我的吗？”

“嗯。”关沉点点头，“你走之后，定位就没反应了，等到第十年，忽然又有了动静……我在光阙科技附近找到了这枚戒指，把它捡回来，我当时以为……”

关沉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沈庭柯猜得出，当这枚戒指被江涵秋摘下来，随便扔在地上，或者垃圾堆里，关沉看到后，会有多心痛，他会不会以为自己不要他了？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把戒指捡回来小心翼翼地珍藏……

“关沉……”沈庭柯摸了摸关沉的脸，温柔又疼惜地注视着他，“找不到我的时候，是不是很难过？”

关沉单膝跪在床边，抓着沈庭柯的手，再一次近乎虔诚地把它套在沈庭柯的无名指上，然后低头亲吻了他的手背。

“还好……实在想你的时候，就把你喜欢做的事情多做几遍。多肉我养了一阳台，冰箱里全是橙子，你衣柜里的大衣风衣我一件都没动，海岛也一个人去了不下二十次……”关沉笑了笑，“我想，你也该回来了……”

沈庭柯已经忍不住泪流满面：“关沉……”

“别哭，再哭又该头疼了……”关沉抬起手，抹掉他的眼泪，“我黑进了江涵秋的系统，里面应该还有337留下的一些数据，你乖一点，改天我们一起重新把337做出来，好不好？”

“嗯……”沈庭柯点点头。

“你以前对我说，你的家人跟我一样重要。这次我来蓝星，就不回去了，锦程在这里设立了分公司，席砚让我留下来做CEO。”关沉说，“……如果有机会可以带我去见见你的家人吗？”

沈庭柯伸手抱住关沉，拼命地点头。

“沈庭柯，我们在这里结婚吧……”关沉在他耳边说。

把我也变成你的家人吧。


72 乐曲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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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柯忘记了自己昨晚和关沉聊了多久，只记得对方温柔而低沉的嗓音，一直抱着他的手臂的温度。沈庭柯在这样的温柔乡里沉沉地睡去，做了一个很甜很甜的美梦……

次日中午，关沉首先睁开眼，发现沈庭柯枕着他的手臂窝在他怀里，相拥而眠的姿势就像两只并排悬挂着的汤勺。

关沉闭了闭眼，有一瞬间的恍惚。因为一睁眼就能看见沈庭柯的日子，他实在太久没有体验过了。他慢慢地把手抽出来，注视着沈庭柯乖巧恬静的侧脸，伸手帮他把挡住眉眼的发丝拨开，俯身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沈庭柯皱了皱眉，不安地乱动起来。

关沉俯身抱了他一会，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别起，多睡会……”

沈庭柯翻过身把脸埋在关沉胸口，又安安静静地睡过去了。

关沉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控制住自己没去吻沈庭柯，而是起身下床去厨房做饭，思考着沈庭柯爱吃什么。

分离的十年间，关沉一个人时总是随便凑合，没花费太多心思在吃这方面，可现在他却止不住地紧张，怕自己的手艺退步太多，不合沈庭柯挑剔的胃口。

但关沉明显是想多了。

厨房里炖的糯糯的海鲜粥香气飘进卧室时，沈庭柯无意识地皱了皱鼻尖。

他被香醒了。

由于精力太差，沈庭柯从睡眠状态到完全清醒，需要十几分钟甚至更漫长的时间。

然而他清醒过后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饿，而是关沉不在他身边。

“关沉……“沈庭柯哑着嗓子张口便喊，发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在隐隐作痛。

客厅里，关沉刚把砂锅粥端上桌，立即摘掉了受伤的烘焙手套出现在卧室门口：“怎么了？”

沈庭柯困倦的半睁着眼睛，看到一个宽肩窄腰，肩阔腿长的男人穿着黑色衬衫和长裤，倚在门框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仿佛从画报里面走出来的禁欲男明星。

“我……”沈庭柯揉揉眼睛，忽然想起来这位“男明星”昨晚是怎么折腾他的，红着脸抱怨道，“你去哪了？”

“做饭。”关沉走过来，向沈庭柯张开手臂。

沈庭柯从床上爬起，挪过去环住他的肩膀，靠在他身上。

关沉略一使力就能把沈庭柯抱起来。沈庭柯的一双长腿自然地环在他腰侧，脸埋在他颈窝里哼哼唧唧地撒娇。

“醒来见不到我，还能把自己委屈哭吗？”关沉笑他。

“没哭……谁哭了。”

关沉抱着他去浴室，让他踩在自己脚面上洗漱，然后按着沈庭柯在洗手池的台面上接了个吻，直到沈庭柯面红耳赤，推着他的肩膀说不要，关沉才暂且饶过他，抱着他去吃饭。沈庭柯几乎脚都不用沾地。

第一口海鲜粥送进嘴里时，沈庭柯睁大了眼睛，对关沉狂吹一顿彩虹屁。

关沉摇了摇头，说他马屁精，又任劳任怨地去厨房把热好的点心端过来。

两人刚吃完饭在沙发上坐下，关沉的通讯器忽然亮了，他打开光屏查看。沈庭柯就在他身边，一转头就看到那时光阙科技传送过来的律师函。

沈庭柯皱了皱眉，紧张地看着关沉，关沉却像没事人似的，随便看了看就关了。

“怎么了？”关沉问他。

“关沉……”沈庭柯说，“我有点担心你，光阙那边，还有江涵秋……”

“没什么好担心的。”关沉摸了摸他的头发，“我是打了江涵秋，但江涵秋的把柄在我手上，他不敢对我做什么。而光阙……我既没伤害他们的人，也没给他们带来任何损失，甚至帮他们铲除了江涵秋这个毒瘤。我进他们的系统，只是盗用了一些权限而已，没侵犯他们的商业秘密，席砚会找人帮我去谈。”

沈庭柯眼巴巴地看着关沉，好奇十年不见，自家男朋友怎么身上一股浓浓的霸总气息，难不成是跟席砚学的？

“那……那他们要是找我们要……要赔偿怎么办？”

关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这几年赚得比较多，赔得起。”

沈庭柯嘴角抽了抽，在心里暗暗对他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关沉啊……

关沉顺手把那封律师函拖进光屏界面左下角的垃圾桶里，伸手在沈庭柯侧腰处捏了捏，“还困不困？再去睡一觉，待会带你去医院做一下精神力评估等级的测试。”

“嗯……”沈庭柯乖乖点头，叹了口气，不免担心起来，“上次被清洗记忆之后……头疼的毛病半年多了一直没好过。我……我这个身体状况，怕是以后不能留在光阙继续工作了。”

“你想留下我也不会让你回去的。”关沉皱了皱眉，眼神中透漏出对光阙科技的鄙夷，“我完全养得起你，如果实在想工作，等你身体恢复了，来锦程帮我吧。“

沈庭柯怔了怔，笑起来：“喔……你现在是总裁了啊，这么威风？”

关沉不看他，侧过脸低下头看光屏，表情在沈庭柯看来有点小臭屁。他说：“可以这么说。”

“那……”沈庭柯凑过去，看着他的眼神亮晶晶的，“欠我的钱，是不是可以还一下啦？十万呢，够我花一段时间了，我真没想到自己做了一笔这么成功的投资。”

关沉看着他，轻笑一声。

“搞清楚，现在轮到你吃我的住我的了，还想问我要钱？存下来给自己当伙食费吧。”

“干嘛？”沈庭柯用肩膀蹭了蹭他表达不满，“那伙食费被我吃光了，你还要把我扫地出门吗？”

关沉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逼着沈庭柯转过来直视自己。

“不啊……”关沉慢慢地靠近，眼神流连在沈庭柯的鼻尖和颜色浅淡的唇瓣上，“跟我结婚的话，我的就是你的。”

“干、干嘛……骗我跟你结婚啊？”沈庭柯害羞了，猛地偏过头，关沉吻在他侧脸，笑了笑。

当天下午关沉带沈庭柯去做了检查，医生的建议是静养，最好暂时停止从事脑力劳动繁重的工作，关沉听得很仔细，沈庭柯却在一边挂着个脸，看上去不怎么高兴。

两人并排走出医院，关沉牵着沈庭柯的手揣进口袋。

“你听到没有？刚刚那个医生都快把我说成傻子了！”

关沉糊弄他：“……哪有，别气了，人家只是让你好好休息。”

“我怎么就不能从事脑力劳动了？我……我又不是傻了还是怎么样！”

关沉笑了笑：“对对对……你最聪明。”

“就是……”沈庭柯这才安静下来，跟着关沉往前走。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一切都跟关沉预料的一样。席砚联系了F国这边的人脉跟光阙洽谈，随后江涵秋被匿名举报并开除出研究组。

沈庭柯问关沉是不是他举报了江涵秋，关沉摇头，对他说：“可能是杜若。”

后来，沈庭柯也从公司辞了职，整天在家里闲着，每天看看电影养养花。

关沉把从江涵秋系统里一部分关于337的数据传给了沈庭柯，沈庭柯闲下来之后就照着里面的内容，尝试能不能把337重新制造出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沈庭柯接到父母的通讯，问他是不是从公司辞职了。

沈庭柯这才把真实情况给自己爸妈讲了一遍。

“您二老就别担心了，我现在过得很好，身体什么的都没问题，头疼只是偶尔的……就当是休息一下，以后还是能找到工作的。”沈庭柯耐下性子告诉他们自己的规划。

“不是……你这让人怎么放心？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沈庭柯的母亲方宁女士在通讯器那头喋喋不休，后来声音渐渐有一丝哽咽。

“妈……别哭啊，我真的一切都好，我都这么乐观，你们不要对我这么没信心好吧？”

“唉……没事，儿子，休息几年也行。”沈峄山接过通讯，沉吟片刻，对沈庭柯说，“你在那边实在待不下去的话，就回家跟我们一起住，摊上这样的上司，不是你的错，不丢人！而且你妈妈的老同学的女儿刚从国外回来……”

沈庭柯一听就知道自己爸妈在想什么，连忙打住：“哎哎哎……您老可别想了哈，我就算回去，也不是为了相亲的。”

“臭小子！你都多大了？不结婚也该谈恋爱了呀……你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问题啊？”沈峄山有点严肃了。

“不是……我能有什么心理问题呀？”沈庭柯实在被他们问烦了，想了想干脆坦白告诉他们好了，“是这样的……其实吧，我、我有在交往的对象……”

“真的？”方宇兴奋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那你更要回家了！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呀？带给我们看看……”

沈庭柯无奈地笑了笑：“那我问问他同意不同意吧……”

挂断电话，沈庭柯开始头疼自己要怎么跟关沉说这件事。

关沉最近在筹备锦程在蓝星开设分公司的相关事宜，回家比较晚，但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准沈庭柯进厨房，每次都是回家之后买了菜做饭，更不同意点外卖。

这天下午他下班回到家，一推门发现沈庭柯坐在沙发上，一脸乖巧地看着他。

“宝贝儿，我跟你说件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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